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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四卷《黑云压城城欲摧》第4章 未明(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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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川市公安局
陆朝晖放下手中的申请资料,抬头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慕珩,“慕珩,你老实说,你这次申请调入NB,是不是为了金陵酒店涉嫌毒品一案?”
“没错。”慕珩毫不犹豫地就承认。“局里有人说,你和金正飞的女儿在交往。”陆朝晖略微一顿,“所以是为了她。”
慕珩嘴角轻扬,身体靠在椅背上,“我确实在和小汐交往,不过,我认为这并不影响我参与调查金陵酒店涉嫌毒品一案。”
陆朝晖语重心长地看着慕珩,启口道,“慕珩啊,工作中最忌感情用事,尤其我们身为公安民警,更不能因私废公。踏错一步,后果难料!”
“陆局,金陵酒店的案子本就疑点重重,想必您也知道。”慕珩摆正身体,眼神灼热的看着陆朝晖,“如果最后查出的真相确实与金陵酒店脱不了干系,我绝不会徇私枉法。这一点,相信小汐也会支持我。
当然,我不否认有私心,这宗案子交到我手上,小汐会比较安心,我也会比较放心。”
“陆局,我慕珩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最后一语。
陆朝晖神情严肃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从桌上笔筒里拿出钢笔,在申请资料上局长签名一栏:陆朝晖
“没想到,你爸的心愿结果倒因为一个小姑娘实现了。”陆朝晖将申请资料递给慕珩,“尽快把案子调查清楚,明白?”
慕珩一笑,“明白!”眼神坚如磐石。
慕珩一回WPU办公室,左羽丰、江沅就冲了上去,“慕队,陆局同意了?”左羽丰急切地问道。慕珩笑笑,将申请资料拍到他手中。
“慕队,什么时候转去NB?”江沅问。“尽快!现在金陵酒店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要尽快查明真相。”慕珩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物品。“我已经和陆局说了,由江沅来担任WPU组长一职业,相信任职通知这周就会出来。”
“不错哟,江队。”左羽丰杵杵江沅的胳膊,调侃道。“至于下周许可的保护计划,江沅,由你来安排。”慕珩拿出一份文件交到江沅手上,“有没有问题?”
江沅接过文件,“没问题。”
辛从云坐在办公位上,听着他们的谈话,由于电话转换器一事,于她而言,心中总是一个不能抹去的疙瘩。
忽然,慕珩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慕珩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汐。脸上划过一抹笑意,走出办公室,“小汐。”
左羽丰、江沅一听,别有深意地相视一笑,各回各的办公位上。
看着慕珩出去接电话的背影,辛从云眼神落寞,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卷宗,眼泪却兀自落在卷宗上。
金陵酒店
天色已晚,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办公室内只有办公桌上的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金孔阳坐在办公椅上,灯光照射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深黑色的录音笔在金孔阳手指间转动,半晌,他按下播音键。
“罂粟粉末我会交给你,你只要在金陵酒店找机会放到食物里就可以了。”
“一千万?你还真抬举自己,孙长洲,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成为弃子的下场,会比徐伯荣更惨!”
…… ……
孙长洲与马得韬、纪北旻的谈话,有许多都被孙长洲自己录了下来,当做保命符。
“金总,就算是要坐牢,我也要拉两个垫背的!”孙长洲咬牙切齿的话语兀自在耳边响起。
“纪北旻。”低声一语,却如惊雷落于空气中。
“看来,录音笔果然在你手上!”忽然,纪北旻的声音出现,金孔阳抬头,便看见纪北旻立身站在办公室们边,外面一片漆黑。
纪北旻缓步走进来,金孔阳立马将录音笔放进抽屉最里处。“孔阳,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纪北旻径直坐在金孔阳对面。
“什么?”防备的态度,看着纪北旻。
纪北旻一笑,身体前倾,“把录音笔交给我,我会让你成为金陵酒店的董事长。”纪北旻看着金孔阳办公桌上的照片,和自己桌上同样的照片。“孔阳,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感情对我们来说,永远都是一个得不到。与其这样,何不如爬到顶端,享受高高在上。”
金孔阳自然明白纪北旻的意思,眼神炯炯,“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将来法院才会量刑处理。”
“自首?”纪北旻兀自笑出声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做了这么多,你让我现在放弃?”转头看着金孔阳,“如果我不用点手段,现在坐在昆山酒店总经理办公室的人就不是我!”“你的手段就是杀人、陷害?”金孔阳厉声质问。
“这叫做,无毒不丈夫。”纪北旻依旧风轻云淡的表情,“孔阳,我们都是别人的养子,难道你就甘愿一辈子被金家压着,靠他们施舍你的恩惠生活?”
金孔阳站起身,“我从来不觉得金家对我是施舍!我们都是养子没错,可是,无论是爸爸还是纪叔叔,他们从没有把我们当作外人。”“纪北旻,你陷得太深了,明天,我会把录音笔交给慕珩。”
金孔阳的话让纪北旻眼神霎时变得阴冷,“交给慕珩?”脸上闪过诡异的笑容,“金孔阳,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说完,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为可怕。
“录音笔呢?”纪北旻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反复令其发出摩擦的声音。“你妄想!”金孔阳毫不让步。
“那就对不起了。”轻声一语,话落,金孔阳只觉得脖子处不断涌出鲜血,血腥味霎时蔓延至整个办公室。
金孔阳痛苦地捂着脖子,无法抑制住伤口处的鲜血淋漓,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渐渐瘫倒在地上,靠在办公椅边,双眼瞪大,望着纪北旻。
纪北旻慢慢蹲下身,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死亡的滋味,如何?”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金孔阳,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兀自笑了笑,“不识抬举!”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烈,渐渐染红金孔阳的胸前,双手捂着脖子,痛苦的挣扎,却无能为力的眼看着鲜血流出,直至麻木到没有痛楚,是濒临死亡的光亮。
他似乎看见7岁时的金汐,笑嘻嘻地叫着“哥哥。”记忆中少女的模样渐渐模糊,化作一缕烟火,消失在天际,黑暗中的亮光,最终抵不过死灰复燃的死亡。
我仿佛听见遥远的声音,来自回忆中的白,极端恐惧的黑暗席卷而至。
无常的生命,激烈且疯狂,充斥着你的喜怒哀乐,回忆贯穿其中的色彩,造就你对我的隐忍。
死亡,在夜色中淹没全部。
枯萎,遗留在灰烬中,且长存。
慕珩陪着金汐在家里等了一个晚上,都不见金孔阳回来,打电话也处在无人接听状态,心中的不安感被无限放大。
金汐靠在慕珩肩上,一夜无眠。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慕珩的手机。
“喂。”慕珩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沉默,良久的沉默……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慕珩神情严肃,却又觉有些悲痛,直到电话挂断,都没在说一句话。
“怎么了?”直觉告诉金汐,出事了!
慕珩坐到沙发旁边,紧紧握着金汐的冰凉的手,“小汐……”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金汐更加确定心中的不安定。“是不是哥哥出事了?”颤抖的语调,眼中渐渐涌现晶莹。
“局里来电话,孔阳被人发现倒在办公室血泊中……已经死亡。”慕珩艰难地告诉金汐这一残酷的事实。
话落,金汐的眼泪就兀自落了下来,“不会的,哥哥怎么会?不会的……”金汐手足无措的看着慕珩,期望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小汐,小汐……”慕珩心疼地抱住金汐,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阿珩,哥哥他没有死是不是?他不会扔下我们的,不会的……”
泪水落在慕珩的夹克上,黑色夹克的晶莹,让悲伤沉醉不减。
轻柔地拍拍金汐的后背,摸摸她的头发,怀中颤抖的人,让慕珩更加用力的抱紧金汐,用尽力气给予她温暖,全部的守护。
金陵酒店
总经理办公室被黄色的警戒线围着,慕珩从一旁的警务人员手中接过手套,戴好,走进办公室。
金孔阳倒在办公椅边,胸前一片凝固的鲜血,办公桌附近更是血迹斑斑,“慕队,初步鉴定,死者是一刀致命,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刀伤。具体情况还需要回局里鉴证。”法医将手套脱下,向慕珩说明情况。
慕珩点点头,径直走到金孔阳尸体边上,蹲下身仔细勘察,一会儿,发现在尸体后面,金孔阳的手掌下面有一个奇怪的血符号,看形状像是一个箭头。
慕珩蹙蹙眉,若真是一个箭头,那么这就是金孔阳临死前最后的遗言,循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发现视线所及处是办公桌……慕珩起身,打开中间的大抽屉,里面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在最外面的,是两支钢笔,还有印章等。
拿起其中一支钢笔,发现是一支录音笔,心生疑虑,按下红色按钮:
“罂粟粉末我会交给你,你只要在金陵酒店找机会放到食物里就可以了。”
“一千万?你还真抬举自己,孙长洲,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成为弃子的下场,会比徐伯荣更惨!”
…… ……
“死亡的滋味,如何?”
“金孔阳,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不识抬举!”
录音笔内播放出来的内容让现场的人一阵心惊,慕珩紧紧握着录音笔,眼中沉重的思绪在变得愈发浓烈。
慕珩将录音笔放进一旁的证物袋内,“回局里,拿逮捕令。”
我们希望、祈祷,人的生命在粗糙的世界里荒芜到耗尽。
满身尘嚣、山高水长,是沉浸中等待毁灭的疯狂,灵魂不过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