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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作假时假亦真 她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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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觉得自己好了么?”浅钟夕也走了进来。
今天来的人还真多啊。槿颜脱线地想。“师父。”
“你可还感受得到自己的罡力?”浅钟夕走到槿颜床边。
槿颜暗暗一惊,连忙闭眼,按照平日浅钟夕教的方法运动罡力。她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凝。
这一丝意识一进入身体,便如同一颗十分微小的石子投入了深潭,没有涟漪,没有回应,凭空消失了一般。就像......就像没有了经脉。
瑾容看脸色,就知道有问题:“槿颜,是不是真的......”
槿颜凝重地睁开眼,面色苍白地看着浅钟夕,点头。
“果然是这样......”浅钟夕思索几秒,“辽愿,你带他们去做练习。槿颜,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是。”大师兄辽愿点点头,示意其他人退了出去。
“昏迷前,你的感觉是什么?”
槿颜仔细回想了一下:“很疼。撕裂般的疼。而且颈后一片冰凉。”
浅钟夕又问:“一瞬间还是一开始没感觉,后来渐渐疼的?”
槿颜回答:“渐渐。”
浅钟夕问道:“昏迷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槿颜有点不确定地问,“我记得我昏迷后做了个梦......这算不算?”
“什么样的梦?”
“我好像是一个即将被封印的女人......”
真是热啊......
烈日下,她的姿势好生奇怪。她的双手双脚被看似普通的铁环紧紧地箍在巨大的铁架上,有着绝世美丽容颜的头颅却高高地昂着,像一个落入凡间的神。
我就是神......她否定,可是随即勾起了一丝带着血污的笑容,满满的嘲讽,不知是给高台下密密麻麻的、蝼蚁般的人类,还是给自己的。
你看这人类。她对自己说。他们崇敬神明,却当真正的神明出现的时候开始畏惧,开始不顾一切地打压神明。这种心理在她看来是有多么可笑啊。人类就是害怕自己被掌控,呵。
突然,蝼蚁一般人们开始涌动,渐渐分开一条路,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身着教宗殿袍,慢慢地向着她所在的高台走了过来。
教宗殿袍,自然只有教宗可穿。
人群开始跪拜。她低下头,俯视那个人。
那是一张俊秀的脸,剑眉星目,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也不会怕的可依靠感。
但她看向他的只有厌恶,哦不,还加上浓浓的冷漠。
她不能理解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想,生生世世依靠着他,甚至继承九天阴阳神女都是为了她。
“你来了。”因为冷漠,因为无情,所以她笑得大气,笑得......了无牵挂。
“笑然,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男子低低地说,声音很嘶哑,应该是很多天没说话造成的。
她好生嘲讽地盯着他,过了很久才说:
“放我下来。”
男子抬起头盯着她,没说话。
“放心吧,教宗大人。”她故意把“教宗大人”四字咬得很重,“我不会逃跑,也不会杀了你。师父废去了我的一身修为。再说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杀了你这样的人,只会脏了我的手。”
此刻她四肢被禁锢着,身上的衣裙破烂不堪,全身上下都是干涸许久的血污,而她说话的神情,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囚犯,她是一个神明,她是九天阴阳神女。
不只因为“教宗大人”,还是她后来说的话震动了他,男人缓缓的说:“放她下来吧。”
人们以为他疯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抓住的九天阴阳神女,这可是将教宗灭宗的九天阴阳神女,这可是神宗的唯一顺位继承人,这可是几乎将断渊十三州夷为平地的恶魔......
“放她下来。”男人非常平静地又说了一遍。
这次人们不得不行动了——教宗有令,岂敢不从?哪怕这命令无比荒唐。
她被一群穿着教袍的人们放了下来,终于实实在在地站在了地上。放下她的人们迅速远离,躲避瘟神。
男人看着她,说:“你马上就要被阁主封印了,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
她笑:“你以为我有什么想做的?”
他平静地说:“无非是杀我。”
无非是杀我。
“无非是杀你。”她笑。
男人看着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我欠你的。”
说着,她感到自己僵硬的双手被一双大手温暖地包裹了起来,同时,掌心被塞进了一柄长状物体。
她很熟悉,那是一把短剑。
男人脸上的平静与硬冷的线条悉数化为柔和。他包裹着她的手,让冰冷的剑刃对准自己的左胸,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她刺得也很毫不犹豫,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唇角流下一丝鲜血,他用唇形无声的说:
我欠你的。
没想到,她却冷冷一笑。
“你要真的觉得欠我,这柄剑,应该插入你的左胸。”她无所谓地说,“空远恒。”
他一愣,随即摇摇头,没说话。
她眼帘都没抬,将手中短剑从他胸中抽出,人到一边,对周围慌乱的人说:“现在再把我绑上去吧。”
她对这个世界剩下的,只有冷漠了。
“就是这样。”槿颜说,“那个女人对空远恒教宗怨念很深。”
柳亦摇站在屋外,眼帘低垂,不知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