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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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时候下了大雪，大片的雪花飘得发狠，砸在地上和房顶上。里柰子两眼发光的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飞舞的雪花，突然意识到什么拿出了手机照下了这样的光景。她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拍出了想要的感觉。
点开line，里面惊现了可以翻几页的聊天框。不外乎都是新年祝福，今年过年母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写新年祝福语寄出去，只是买了圣诞树自己写了竹笺挂在树上。里柰子绞尽脑汁终于只写了——望考试顺利。这样几个字，看了的父亲还拍着她的头夸她懂事了。
祝福她没有认真看，点开第一个打上新年快乐，全部复制，发送。
之后的回复简单了很多。6:00 P.M. 菅原孝支:新年快乐。然后是一些颜文字，她看了先是一愣，然后把尖叫硬是包在嘴里，用力的捏着手机，把脸憋的发红。脑子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工作，明明只是简单的新年祝福。
少女垂着眼想了很久，只简单的四个字，她却花费了十分钟左右打出了一篇长文，删删减减，终于只剩下了新年快乐，学长。他聊天框边上的已读有些刺眼，她有时很讨厌这样的功能，如果对方没有回复却已读，那就说明对方不想再理会你。如果地方既没有回复也没有出现已读，那就说明对方在和你聊到某个地方，突然把你们的对话框删掉了也说不定，即使重新弹了出来，只要删掉就好了。
点击发送，她就把手机盖在桌上，不再去理会。这种时候的晚餐家里的饭菜都很丰盛，母亲做了父亲最爱的火锅，还自己熬了咖喱，里柰子帮忙盛好，卖相不错的咖喱，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打开推特的界面。
最上面一条是推送消息，一个熟悉的邮箱号，这个号码早就烂熟在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菅原什么时候关注了她，赶快翻看了自己的主页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还好都只是简单的图片加文字，不着边际的话和精心制作出来的图片，这是她的日常生活。而他，原来一直都关注着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该不该关注回去，但心底有一个来自深渊的声音在诱惑她，
——告白吧！告诉他！在一切结束之前，告诉他。
她想告诉他，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情，想让他知道他们四目相对时，她的内心如鼓重锤，想让他知道她内心的悸动像大海的波涛不容易抚平，她想让他知道。所有的，不好的、好的，她也想知道，他的一切。
鬼迷心窍，她拨通了line电话，手机页面变成了通话页面，里奈子因为紧张捏紧的手指，攥紧了手指又无力的放开，她憋红了脸，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听不到身边的声音，血液一下冲到了头上。在忙音传来，她脱力的坐到了地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突然垮塌。
一家人坐在被炉里手里剥着蜜柑，看着电视。她趴在桌上，打开手机又关上，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明明没有什么想玩的东西，但就是想要看它亮起来的样子。里奈子没有什么精神的说了晚安回房间了，父母在什么问着怎么了也没有理会。
今年的红白的嘉宾也该也差不多吧，这样想着她拿起了书柜里的漫画慢慢地翻阅，最开始她是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的读，后来焦躁的翻页，变得愤怒、悲伤、绝望，眼泪流了下来。女孩的话，在生气的时候放着不管，就一定会想奇怪的事情，朝很坏的方向想，然后变得绝望起来。明明绝望是颗酸苦的糖果，可她们总会乐意去品尝。
里奈子趴在枕头上安静的抽噎，里奈子想等一下大概就会哭了吧，只是生理性的泪水而已，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雪下的很大结成一团从天而降，窗内的闪着暖黄色的光，窗外下着白色的雪，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拿起手机照下来吧。
在枕头上趴了一会，她坐了起来，摸出放在身旁的手机，打开相机准备照下这样的景色，手机突然换了个画面。
——来自line中的好友，菅原孝支的电话。
里奈子慢慢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本以为菅原是不会回复她的，又或者是发消息问她发生了什么之类的，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亲自打电话给她，她擦了擦双眼点了通话。
电话的那一段有些吵闹，少年温润的嗓音听过冰冷的机器传入了她的耳朵，先是简单的新年问候，然后才是打电话的原因，像是怕打扰到里奈子，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她在心里叫嚣着，没有的事，有一面想要让自己停止哭泣。
“是，抱歉，刚才玩手机啊，上野有什么事吗？”少年的话语温暖着她的心，刚才吃掉的那颗酸苦的糖果，变了味道。苦味不知为什么被剥夺离开，只剩下酸味，缠绕着她的味蕾。算的泪水再也不能控制。
“呜......”
——啊，被听见了吧......哭声，果然还是挂掉比较好吧！不会失礼嘛......会的吧！一定。
“诶？诶？上野是怎么了？是在哭吗？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笨蛋，不想告诉你，干嘛要给你打电话啊！
“啊，难道是我打电话给你，打扰到你了吗？要不要......”他的声音有一些纠结，还有一些颤抖，一开始的吵闹的背景音变得安静，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想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呜......不，我有话......希望你能，希望前......不，菅原你能，听一下。”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颤抖而沙哑的嗓音听得她皱眉，但是她不愿意停下来。
“我......我们在认识之前，每一天都在见面！也许那时的菅原你，并没有注意到我。可是我......我一直、一直都在看着你......啊，不是变态狂的那种看着......总、总之——”听筒的那边，微不可闻的有一个轻笑声，她红了脸开始无法思考，决定三下两下说完，挂了电话的里奈子决定不理会那声轻笑。
“总！总之！我......我，我想要努力的！追上前辈的脚步，我喜欢前辈！希望不被前被拒绝，希望前辈能够注意到我！啊，不对......总之，我喜欢前辈，所以，无论您是拒绝我，还是接受，无论你是喜欢还是觉得恶心，我想要告诉你！希望、希望你能......能知道.....”她低垂着眼，本是一番有气势的话，可她说到最后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让整句话的强势被毁于一旦。
对啊，如果他觉得恶心怎么办呢？不喜欢主动告白的女生又怎么办呢？这些她都没有想过，只是想让他知道而已，说出来的话即使被拒绝，也不会后悔。真是自私的想法，她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沉默相反的让她觉得轻松，她一定会被拒绝吧。里奈子看着天花板出神，对面的沉默让她觉得他似乎已经离开了听筒，刚才的话也许他一句也没有听见。如果在这个时候挂了电话，一定会被嘲笑吧。她笑了，更像是冷哼。
“果然嘛......对不起，前辈，让你觉得讨厌了。那么，请考试——”
“不。”
“什.....”
“不讨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今年入冬之后的第二场雪，细雪粉白。
“谢谢上野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话。”哇！要被拒绝了！
“然后......”果然，是要被拒绝了么......
“我也是。”看吧！我就说.......
“诶？”带着颤抖，一个音节从嘴里吐了出来，像叹息又像释然。
“我也是。谢谢你能把你的心情告诉我，真的，很高兴呢！”
少年的声音温如潮水，窗外的大学变得柔和，里奈子原本红着的双眼，嘲笑着自己的自私全被包容进了那个温柔里。
“那......那也就是说！”
“对，没错。”
“唔哇！！这次，我终于没有被你抢先啦！”
“抢先，什么？”
......
那天他们聊到很晚，一直到红白歌会完，一直到听见了跨年时的钟声，他们相互道了晚安。那一颗糖，终于变甜了。就像是吃了nobel，入口是酸慢慢变甜。回味无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