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洗璇穹青杳杳》江小馋

8、第 8 章

　　别过尊首与夫人，四人上路。

　　往南山基山需穿过青丘西侧山谷，青丘一族向来与妖魔两界无甚来往，偏安一方，与世隔绝无争。

　　四人来到青丘山谷，白雾茫茫，如入迷境，发现大家的法力均施展不开，围着这山谷绕了几圈愣是不得出。

　　“这样毫无头绪下去，走不出这山谷。”小凛子急急说道，“莫说法力，我们体力都会不支。”

　　“据说青丘向来擅长迷惑之术，怕这不是真的山雾，令人心绪焦躁。”咩咩搐着眉。

　　我突然想起与符禺山老医入深谷采药，遇雾时，便会乘着日头偏到谷内，点燃火把驱雾。“我看我们得等上几个时辰，待日头照进这山谷，再点上火，许能驱散这雾气。”我提议道。

　　“山谷位于西侧，要见这日头，需得过了晌午。嗯，我杳儿这法子听着甚有道理。”咩咩说道。

　　“道理不道理，试过才知道。”小凛子瞥了我一眼。

　　苡容笑盈盈的很是期待。

　　我们便拾了几堆干树枝，分不同方向点了火。估摸过了快两个时辰，雾气中冒出几道亮光，看来日头开始偏西了。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那雾气已散了大半了，我得意的瞅了眼小凛子，“雕虫小技，”他又不屑道：“倒也没白生在山里，还算有点小用。”

　　苡容道：“我看姐姐蕙质兰心，又聪灵精怪。”

　　“哈哈哈，此时你们知我这杳儿的妙处了吧？”咩咩笑道。

　　说话间，我们走到了山口，突然听得一阵剑出鞘的噼啪声，骤时几个纱衣美娘落于我们面前，“什么人？为何在青丘地界？”带头的白衣女子喝斥道。

　　“在下魔界玄凛，我们闯入青丘是为去基山降那噬心羊患妖，非有意为之，还请各位见谅。”小凛抱拳行礼，“这是妖王之女苡容，符禺山白堇冕，望各位通融我等过山。”

　　“哈哈……原是魔界皇子，妖界公主，姐妹们，她们要过山你们说如何？”那白衣女子回头道。

　　“呀，我们青丘何等荣耀，居然能让几位尊客来此，但是吧，我们青丘向来不稀罕。”另一位美娘妖娆的说道。

　　“青丘规矩，欲过此山需奉上一名貌美男子祭山。”白衣女子接着，“我看三位小哥都肤白貌美，留谁好呢？”

　　“不知这祭山，怎么个祭法？”苡容问。

　　“哈哈哈，那便是挑我族中及笈女子与其阴阳之合，以养这青丘福泽。”女子毫不遮掩。

　　四人一阵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与世无争，是这么个无争之法。之前只听说青丘山尽是女子，还纳闷如何绵延族火，想来，啧啧啧，太妖冶了……

　　见那殿下和咩咩踌躇，我便道，“留我便是，”并轻声与咩咩道，“你们出山再说，“我非真的男子，自然有法子脱身。”

　　咩咩犹豫，但见我笃定，“那你自己小心，见机行事，我们在山外等你。”

　　那小凛子很不放心的瞅我一眼，又对咩咩，“如此妥当么？”

　　“无妨，即便被发现也不过气我们瞒谎，青丘不是凶残好戮之族。”又深情看了我一眼，“我这杳儿，歪法子多，定能脱身。”

　　“那这位美姑，我这兄弟还请善待。”咩咩作揖道。

　　“那是自然，过了和合之夜，必让这位小哥完好无损地出这青丘。”白衣女说道。

　　完好无损？乖乖，这青丘族人居然对男女之事，无论言语还是行事都如此大胆，毫无遮掩……心里一阵嘀咕。

　　三人走后，我便被带到青丘族长的宫内，坐上的青丘族长看似妙龄少女，美艳照人，但按说已有几万余岁，“甚美、甚美，来呀，通知下去，准备晚上的和合大典。”那族长说道。

　　我旋即被带去一间房，一堆美娘进进出出，拿来一些衣物，配饰，应该是想把我这祭品好好洗干净装扮一番。寻思着不知我这是要祭了哪位美娇娘？

　　不对，我正经该想想如何脱身才对。

　　正寻思间，看门外一直立了一人偷看，又不进来，我见屋里的人都散去了，便过去门边。见到一个圆脸可爱，稚气未脱的小妖，她见我过来，后退了几步，犹豫片刻又冲我道：“你长的真好看，比之前的几个都好看。”

　　“你也好看，不过你为何在此？”心里嘀咕道，莫不是和合之人就是她？这还是个未发育的孩子，太残忍了。

　　“我叫鸢儿”然后一阵憨笑，

　　“晚上与你行祭礼的是我姐姐，我好奇过来看看。我姐姐很美，你定会欢喜的。”

　　“你姐姐？”见她人畜无害，一副天真，我便接着问，“鸢儿是吧，我问你，你们青丘都这般把人抓来，与这不相识的人来成祭礼吗？”

　　“嗯嗯，除了祭礼，我们还会在每年的榴月月圆日下山，如果姐姐们喜欢哪个男子，也是可以带回青丘的。”

　　这也没比和合祭礼好到哪去，亏的她还不懂男女之事，可以说的这般平常。

　　不过听她这么说，这青丘族也不全为了繁衍，起码也论论喜好。

　　我突心生一计，便与那小妖道，“鸢儿你知道么？在我们家乡，成婚的双方需彼此爱慕欢喜，今日我被带至此处，虽需按你们的规矩，但我还是想先见见你姐姐，让她喜欢我。”

　　“嗯嗯，我姐姐喜欢听说书，你可会？”她仰脸问我。

　　“那当然，我也喜欢听说书，我会讲的书可多了，你能带我去见你姐姐么？”

　　“好吧，跟我来”，说着她知会了门外守者的一个美娘，带我来到另一间屋子。

　　只见屋里有个女子对着镜子坐着，身材纤细，头上缀满珠花，也不回头，“鸢儿，你又跑去哪了？”

　　“姐姐，我看我把与你行祭礼的人带来了。”

　　她回头见我，一阵恍神，又一阵脸红，对那小妖道，“怎的这个时候把他带来？”

　　“他说想讨姐姐你欢喜，我便带他来见姐姐。”那小妖憨憨地说。

　　“美人，莫怪鸢儿，是我提议过来的，听说你喜欢听说书，真是有缘，我也喜欢。”说着我走过去她身旁，含情脉脉的对着她。哼哼……我这美男子计一般可是不轻易拿出手的。

　　“那姐姐你们说话，我先出去前头帮忙了。”说这小妖不懂人情世故，这会子怎么如此机灵。

　　“敢问美人芳名？”

　　“唤我袅儿便是，小哥长的好生俊俏，看打扮也是风度不俗。我自是听过民间说书的，知道今日之事为难小哥了，但此为青丘一直以来的传统，还请小哥见谅。”她低头娇羞的说道。

　　“见谅，自然是见谅，有如此美人相伴，我心甘情愿。”说着，我拉起她的手，“来来来，袅儿美人，离那大典吉时还有几个时辰，我们坐下好好说会子话。”

　　她起先还有点抗拒，见我深情的望着她，便也顺势坐下，也不挣脱。

　　我接着说，“听那鸢儿说，袅儿美人你爱听说书，我正好最是会说书，娥皇女英、牛郎织女、女娲伏羲……都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知美人喜欢听哪段？”说着我握紧了她的手。

　　“小哥讲哪出，我便听哪出。”她一阵脸红，“还没问小哥如何称呼？”

　　顺势提手托了她的下巴，她已不再抗拒，“唤我凛哥哥便好。”心里一阵阴暗……小凛子这名讳此时借来一用倒正合适。

　　她娇羞着，脸上绯红，也不敢与我对视，想着时机到了……

　　“袅儿美人，我当你是自己人才不瞒你说，我今日其实是去那基山，途径此地才被带到这儿，我还身负紧要之事去办，我那几个友人正于山下等我，所以心绪不宁，怕这书是说不成了。”

　　说着抽出腰间那开明兽骨剑，置于她手中，道，“我听鸢儿说，每逢榴月，你们便会下山，彼时你可否来寻我？此剑就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之物。”

　　只见她看到那剑，一惊，“这剑莫不就是那昆仑山开明兽骨制成的神器？这么贵重的物品，袅儿收不得。”

　　“收得，收得，你我情投意合，自然需用最贵重的来表达我的心意。”呜呜……我的宝贝剑呀，我真真是有千万个不舍呀，只是若能助我脱身，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心里一阵滴血

　　“凛哥哥放心，若我下山，定去寻你。”她的眼神坚定着。

　　她的一番决心，听得我又喜又忧，这好好一个美人就糟践在我手里了……

　　“那袅儿美人，可否帮我一个忙？”我轻声说道。

　　“凛哥哥请说？”

　　“我今夜需得赶去跟友人汇合，这大典怕是赶不及了，袅儿美人可否帮我离开这里？”一阵忐忑……我这是赌啊，赌她有情义，赌她已倾心于我……

　　沉默片刻，她笃定道，“袅儿帮你，我知这情爱也非一朝一夕之事，至于祭礼袅儿向来也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

　　我长舒一口气，把她手握紧，“你打算如何帮我？”

　　她沉思着，边打量我一番，笑着说，“办法是有，不知哥哥可愿意？”

　　“愿意，自然愿意，只要袅儿说如何？”我期待着看着她。

　　“我看凛哥哥你身形瘦削，若让你扮成女子可愿意？”她有点想笑又忍住。

　　“好办法，我袅儿果然智慧过人，深的我心，此法妙。”

　　说话间，那袅儿小施妖力，我瞬间便换上了女装，头发也披落下来。看着镜中自己女子的装扮，感慨好久没见自己这么打扮了，想着还是男子装扮适合我。

　　袅儿愣愣的看着我，好一阵出神，“凛哥哥这身女子装扮，真真是比我见过的女子都要好看，袅儿我真是自愧不如。”

　　“袅儿才是美人，蕙质兰心，我越来越喜欢袅儿了。”我觉着身上一阵酥麻……呃……

　　她低头不敢看我，“凛哥哥，记住刚跟你说的出宫路线，今日宫里人多手杂，许能蒙混过去，但还是谨慎着，莫对上宫里人的视线。”

　　“嗯嗯，好好。”

　　“还有，凛哥哥，你还未对袅儿说，下山去往哪里寻你？”她轻声问道。

　　“魔界魔宫，我在那里执差。”我随口一诌。

　　之后，她便带着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