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55、第五十五章 在和妹妹吃

　　四点左右，我们打道回府。这次轮到我先开。经过上午的练习，我的心态平和了很多，车速也快了一些。快到市区时，我提出要跟他换回位置，他鼓励我先试一试。我硬着头皮慢慢地开着，结果后车一按喇叭，我就紧张地手足无措。在他的指导下，我把车开到辅道，然后回到副驾驶座。我松了口气，说：“这么多车，我实在是不敢开。”
　　“你主要是心理问题，刚才都开得很好，一看见很多车就慌了。”
　　“嗯，开得太慢人家就会催，一催我就更慌了。”
　　“晚上吃完饭我们找条车少的路再练练吧。”
　　“我不想练，我怕。”
　　“不怕，有我陪着你呢。”
　　“晚上吃什么？”
　　“听你的。”
　　“海鲜。”
　　“没问题。”子彦径直把车朝后田的方向开去。

　　吃饱喝足之后，子彦把车开到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上，道路不宽，车也不多，倒是有点像学车时的练车场地。
　　“这个地方怎么样？车不多，路灯也很亮。”
　　我点点头，他停好车，帮我打开车门，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背在身后，鞠躬说：“客官，请下车。”
　　我绕过车头，坐进车里，调整好座位，启动了车子。
　　“嗯，不错，开得很平稳，稍微再踩一点油门。”
　　我照做，突然对面驶过一辆车，刺眼的车灯照得我睁不开眼，我速度踩下刹车，“吱…”我们的身体同时前倾。
　　“客官，怎么了？”
　　子彦拉着我的手，紧张地问，“老板，对面的车灯晃得我眼睛疼。”
　　“刚才那辆车开的是近光灯啊。”
　　“只要对面开着车灯，我的眼睛就受不了。”
　　“原来是这样。客官，以后尽量不要像刚才那样急刹车，很危险的。”
　　“我说由你来开，你非要让我练习。保险买好了吗？”
　　“我愿意舍命陪客官。”
　　“还是你来开吧。”
　　他观察了周围的路况，说：“客官，你从这边辅路往那边开，那条路比较宽，路中央还有栏杆隔开，就不会出现直视对面车灯的问题了。”
　　“我不想开了。”
　　“你要克服心理的恐惧。”他握着我的手说。
　　“我太笨了，总是开不好。”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我放下手刹，轻轻踩下油门。
　　“你看，现在不就开得挺好的。”子彦鼓励道，“我们客官可是很聪明的。”
　　“不要夸我。”
　　我瞟了他一眼，回过头时才发现前面路面变窄，车子的正前方就是人行道的石阶。
　　“小心。”在子彦喊出的一瞬间，我踩下了刹车。
　　“你没事吧？”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随他下车查看，石阶距离车子不到一米。
　　“老板，吓死我了。”
　　我靠在他身上，觉得腿有点软。
　　“还好你刹车踩得及时。”
　　“我开车技术不行，刹车技术还是不错的，脚一直都是放在刹车片上面。”
　　“都怪我，就不该夸你。”
　　“哼。”我转身回到副驾驶座。
　　“要不我带你去园博苑转转，那边的夜景很美。”
　　“我有些累了，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好，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把这件衣服披上，别着凉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盖上我身上，我渐渐睡着了。

　　秋风乍起，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这两天就变天了。我翻出秋冬衣物，穿着比去年宽松了些。
　　下午下班后，子彦给我一个大包裹。
　　“客官，这个送给你。”
　　“什么东西啊？摸着感觉像是娃娃。”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回到子彦家后，我拆开包裹，是一双非常可爱的保暖拖鞋，它的造型是薰衣草小熊，还是高筒毛绒的，我试了一下，很暖和很舒服。
　　“老板，谢谢你，我好喜欢。”
　　“我就猜到你会喜欢。”
　　“老板，你买的太及时了，这几天我正觉得脚冷呢。”
　　“我就是担心你冷，所以在上网找了找，结果就发现了这双鞋，看着挺暖和的，而且超级萌，又是你喜欢的颜色，就赶紧买下了。”
　　“可是这个太可爱了，我舍不得把它踩在脚底下。”
　　“额，客官，这个是拖鞋，难道你要把它抱在怀里或者是套在手上吗？”
　　“…”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再买一只同款的小熊。”
　　“不用了，东西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买太多既浪费钱，又没有新鲜感。”
　　“客官真贤惠，又帮我省钱。对了，我看你最近皮肤有些干燥，我这里有一瓶蜂蜜，你拿回去冲着喝吧。”说着，他就到厨房拿了过来。
　　“这么大一瓶？”我掂量了一下，少说也有一公斤。
　　“嗯，你带回去吧，我这还有。记得不要用热水冲，用温水比较好。”
　　“太麻烦了，我懒得弄。”
　　“平常喝水的时候顺便冲一些，这也麻烦？”
　　“还是放你这里，我想喝的时候你帮我冲。”
　　“好吧，真是败给你这只小懒虫了。”
　　“怎么，嫌弃我？”
　　“我可不敢。现在渴吗？我去给你冲。”
　　“好，谢谢老板。”

　　十一月底，子彦去桂林旅游了，他问我是否要跟着去，我说不去了。当时心心念念想和他去港澳游，拖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当初的兴致。回来后，他依旧给我带了很多东西，我最喜欢其中的一个香包，精致的瓶子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腑。

　　晚上给爸妈打电话，妈妈问我：“清欢，你现在有找其他人吗？”
　　“没有。”子彦不算其他人，我在心里诡辩道。
　　“你姥姥前些天跟我说，她一个朋友家的邻居也在厦门，他们有个儿子，年龄跟你差不多，说人不错，你想不想认识认识？”
　　“我不想。”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放不下他吗？宋阿姨看了你的照片，很喜欢你，说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我没有说话。
　　“你姥姥给我说了好几次，我这才来问问你。我们只是想让你们认识认识，能不能成还是在于你们。”
　　我仍然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现在告诉他们，我和子彦还在一起，后果可想而知。
　　“你说话啊。”我妈催促我。
　　“好吧。”
　　“那个男孩子叫宋强，是学中医的，今年大四，现在还在福州读大学，他妈妈在厦门，她见过你的照片，说很喜欢你，想找时间跟你一起吃个饭。”
　　“我还没见着他，倒是先见他妈妈？我不见。”
　　“他不是还没放假吗？你先跟他妈妈见个面，等过阵子他放假了，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随便吧。”
　　“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了。”
　　“嗯。”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接到一个电话，我才想起来。宋阿姨询问了我的公司地址，然后约定好住附近的饭店吃饭。下班前，我跟子彦说要回去跟妹妹一起吃饭，然后就去了饭店。
　　我到时，他们已经开吃了。一桌子人有男有女，有中年人有年轻人。一个衣着鲜艳的女人说：“你是清欢吧？快过来。”
　　“宋阿姨。”打完招呼后，我坐了下来。
　　环顾了一周，我在猜想哪个是宋强，看了一圈，这才想起妈妈说他还在福州。宋阿姨没有给我介绍一起吃饭的是什么人，我也没兴趣知道。他们聊他们的，我吃我的，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吃完饭，我们就各自回去了。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我跟子彦的关系一如从前，偶尔会有小矛盾，但是我们从未吵过架，一方面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会让着我，另一方面，他不会吵架，基本上都是冷战几天后就自然合好。有那么几次，我在愤怒中脱口而出提出分手，他总是立刻拉住我，抱住我。那一刻，所有的爱恨都融化在一个拥抱中。

　　冷风瑟瑟，一吃完饭，我们就赶紧回到子彦家。我喝了口热水，抱着水杯说：“老板，今天好冷啊。”
　　“是你穿得太少了，让你多穿点你也不听。”
　　“不少啊，我都穿了五件。”
　　“你的衣服都很薄，不保暖的。”
　　“可是穿得很多，没错吧。”
　　“这话没毛病。”
　　“老板，你觉得我穿得好看吗？”
　　“你先把嘴里的水咽下去，水杯给我，离水壶远一点。”
　　“这是干嘛？”
　　“我怕等我说完，你会忍不住攻击我。”
　　在确认我身边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他说：“你的衣服袖子都是里外长短不一的，看起来很奇怪。”
　　“这叫混搭风，懂不懂审美。”
　　“确实不懂，我只觉得你穿得像个流浪汉，跟犀利哥有得一拼，什么衣服都往身上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扬起手打他，他灵活地一躲，拿着水杯出去了，顺便把门也带上。

　　又是一个跨年夜，我要和清悦一起吃饭，子彦的表哥也邀请他去过节，我们就分头行动了。我们到明发吃饭，人还是那么多，广场还是那么热闹，去年的场面还犹记于心，子彦说想和我一起跨越一生一世，没想到这一年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好在雨过天晴之后，我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我们走进餐厅，点了几个我和清悦都爱吃的菜。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我一边跟清悦聊天一边玩手机。
　　“姐，开吃了。”她提醒我。
　　“哦。”我拿起茶杯要喝茶，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清悦，我们还没点饮料吧，你要喝什么？”
　　“姐，我们刚才点了大麦茶，服务员还没拿上来。”
　　“哦，瞧我这记性，都忘了。”
　　“姐，你今天怎么有些魂不守舍的？”
　　“有吗？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放假了，兴奋。”
　　“我明天得上班，可能还得加班呢。”
　　“有三倍工资还不乐意啊？”
　　“这倒也是。今天怎么没有叫子彦一起过来吃饭？”
　　“他去他表哥家了，咱们赶紧吃吧。”
　　事实上，昨天我们刚刚产生了一些矛盾，原因无他，还是因为家里的事，话不投机，我摔门而出，他没有立刻追上来。回到家后，我非常生气，甚至动了分手的念头，冷静过来觉得有些不妥，就只是打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有一个不会争吵的男朋友也是一件烦恼的事情，就好像你用尽全力挥出拳头，最后只打在一块软软的海绵上，毫无反应。今天他打电话问我是否要一起吃饭，我拒绝了，他也就没来找我。我以为余怒未消的自己不会想他，可是在和妹妹吃饭时，我竟然有一种背叛他的感觉。习惯的力量太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