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35、第三十五章 “老板，人

　　我们又恢复了以前形影不离的日子，一起下班，一起行动，之前的不快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周五下班后，他对我说：“客官，明天董老板结婚，你要跟我一起去参加他的婚礼吗？”
　　“他都没有给我发请柬，我才不去呢。”
　　“人家发请柬的那天，我们刚好在闹别扭，他问我要不要发给你，我说不用了，他才没给你的。”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好吧，那你要好好吃饭，不许吃乱七八糟的，不然回来我收拾你。”
　　“老板，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凶了。”
　　“我也就趁着这几天你还有点愧疚的时候装一装，过几天就没机会了。”
　　“好吧，让你再嚣张几天。”

　　周日中午，子彦带我到公寓楼外的东北饭馆吃饭，我拉着他询问昨天婚礼的细节。
　　“老板，董夫人漂亮吗？”
　　“你又不是不认识她。”
　　“我是想知道，她穿婚纱的样子漂亮吗？”
　　“我没注意看。”
　　“你去参加人家婚礼，不看新娘看什么啊？”
　　“那是别人老婆，我干嘛盯着看，我就专心吃菜了。”
　　“酒席怎么样？”
　　“还不错，有很多海鲜。”
　　“哼，老板自己去吃好吃的，也不带上我。”
　　“昨天是你自己说不去的，现在又说是我不带上你。”
　　我把头一扬，说：“我有说吗？不记得了。”
　　“客官，你这样就不讲道理了。”
　　“跟女人讲道理？你是不是活腻了？”我用力地掐他的胳膊。
　　“客官，我错了，这个给你，作为赔礼。”他把一个小黄人造型的钥匙扣放在我手上。
　　“这是什么？”
　　“这是董老板发的，当时帮他向他老婆求爱时，他承诺发的。”
　　“哦，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啊，董老板太小气了。”
　　“也不少呢，去的人几乎人手一个，他让我给你也带一个。”
　　“我要这个大眼萌。”
　　“嗯，跟你一样萌。”他说着，把我的钥匙串到上面。
　　“董老板说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为什么？”
　　“因为没请你去喝喜酒啊，只能单独请你了。”
　　“不用了，这是我们的问题，又不能怪他。”
　　“他说了，就在外面随便吃个饭。”
　　“那好吧，勉强答应了。”
　　“嗯，多谢客官赏脸。”

　　接下来的几天，我比之前忙了一些。前几天不在状态，工作上积攒了很多事情，我利用晚上加班的时间把它们一一处理完，当然有一部分我不想做，就丢给子彦了，他说只要我不走，以后我的各种报告，他就包了，不过他也要求我要知道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法，才会帮我完成后续的整理修改工作。很多时候，我抱着电脑看电视，他抱着电脑处理工作，我们互不打扰。
　　“老板，这个女的说她用下巴戳破胸，然后逃了出来，是什么意思？”我看到一句有趣的台词，就把子彦叫了过来。
　　“你往回倒一点，我看一下。”
　　我照做，他看了之后说：“这你都不知道啊？”
　　“这个意思是说，她的下巴是假的，可是怎么能把胸戳破呢？”
　　“因为她的胸也是假的啊，一戳就变小了，就可以逃出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用眼睛盯着他说：“老板，知道得挺多啊。”
　　“不是我知道的多，是你太傻了。”他轻轻地捏着我的下巴，说：“其实你这个小下巴也挺尖的。”
　　我摸了摸下巴，又低头看了看胸前，说：“我这可都是原装的。”
　　“我就喜欢原装的。”
　　他又要来捏我的脸，被我一巴掌打回去：“快去写报告。”
　　“唉，我好可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从背后抱了他一下，说：“写完了再奖励。”
　　“早说嘛。”

　　二月一过，天气渐渐回暖。放假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去岛内逛逛，更多的时候都在他的公寓里。他给我做饭，我晒着太阳绣抱枕。工作忙碌充实，生活悠闲美好，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抱枕绣好了四分之一，我伸个懒腰，子彦说：“客官，是否需要老板给你捏捏肩膀呢？”
　　“嗯，轻一点。”
　　“喳。”
　　“老板，你最近很听话嘛。”
　　“我一直都很听话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惟你的命令是从。”
　　“这样不太好吧，显得我不够民主。”我用手托着脑袋，故作深沉地说。
　　子彦笑了起来，说：“不会啊，平常这些都是小事，你一个人说了算，但是遇到大事，咱们俩还得商量着来的。”
　　“那什么是大事呢？”
　　“比如客官你的事情，再比如台湾什么时候回归，下届美国总统是谁，地球什么时候爆炸…”子彦认真地说。
　　我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又开始胡说八道。”
　　“我没有啊，你说这些是不是大事？”
　　我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掐他的力度。
　　“哎呦喂，客官轻点啊。”

　　临下班前，静怡抱了一个箱子，说：“明天是三八妇女节，大家过来领东西了，这是今年的节日礼物。”
　　我们围过去一看，是女式钱包，款式都差不多，我随意挑了一个，放进自己的柜子里。这时，子彦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盒子。
　　“客官，这是送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我边拆边问，原来是一大盒阿胶糕。
　　“你经常手脚冰冷，气血不足，听说这个东西女生吃了很好，我就给你买了。”
　　“谢谢老板，可是这个要怎么吃啊？”
　　静怡说：“给我看看。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清欢是寒性体质，身体又比较虚弱，我想给她调养调养身体。你们知道怎么吃效果比较好吗？”
　　“不知道，没买过。”她们纷纷摇头。
　　“那先放在我那儿吧，晚上我回去查一查，然后做给你吃。”
　　“嗯，老板真好。”
　　下班后，子彦过来找我，我说：“我要去办公室打印东西，你等我一下。”
　　我走进办公室，经理正要下班，看见我问：“冯子彦有没有送你什么礼物啊？”
　　“他给我买了一些阿胶糕。”
　　“嗯，孺子可教。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美，有爱情滋润就是不一样，最近你的起色可比前阵子好多了，小脸蛋红润得很。”
　　她一转头，子彦正好站在门口。她指着子彦，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几天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从早到晚就躲在办公室里，现在一和好，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家后边，瞧你这点出息。”
　　子彦只是笑了笑说：“经理，赶紧下班吧，你家老陈在楼下等你呢。”
　　“对哦，不跟你们聊了，找我家老陈去。”说着，就噔噔噔下楼了。
　　我看着经理的背影说：“她今天心情不错嘛。”
　　“是啊，一下午都乐呵呵地跟大家开玩笑。”
　　“我的东西弄好了，咱们也下班吧。”
　　“你明天要上班吗？”
　　“不上，我要在家里睡懒觉。”
　　“那我也不上，跟你保持同步。”

　　一大早，我又被电话铃声吵醒。
　　“客官，起床了吗？”
　　“还不到十一点，我还没醒呢。”
　　“好吧，我就想问你中午想吃什么。那你再蠕动一会儿吧，晚些我再叫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已经没有困意了，就拿出手机看新闻。映入眼帘的头条就是“马航M370失联了，200多人下落不明。”下面铺天盖地的各种报告推测，结果几乎都指向四个字“凶多吉少”，看着屏幕上家属们一张张悲伤的脸，我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世事实在难测，昨天还跟亲友朝夕相处，今天就不知落在何方。
　　“嗡嗡嗡”，手机又振动起来。
　　“客官，想好吃什么了吗？”
　　“我没胃口，中午不想吃了。”
　　“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
　　“心情不好。”
　　“要不要我打包送到你公寓？”
　　“不用。”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就吱一声。”
　　“嗯。”
　　整个下午，我都在玩手机里的游戏。其实我很少玩游戏，可不知怎的，今天心情格外糟糕，只有手不停地划着屏幕，我才能暂时平静下来。
　　快四点时，子彦发来短信：“心情好一些了吗？”
　　“好一点了。”
　　“晚上我给你做饭吧，请客官点菜。”
　　“随便。”
　　“土豆煸排骨、煎带鱼？”
　　“每次都是这几样，不能换换吗？”
　　“那我做个油焖大虾，再去打包个爆炒钉螺，要不要加个肉菜？”
　　“不要，炒个青菜吧。”
　　“好嘞，我先去买菜了。”

　　晚上，菜很合我的胃口，加上一整天没吃东西，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子彦一边帮我剥虾一边说：“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我没理他，他继续问：“这几个菜怎么样？”
　　“还可以。”
　　他得意地说：“今天这个虾很新鲜，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还有这个小白菜，我加了一点点耗油，味道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我还是觉得这个最好吃。”
　　我拿起钉螺吸了起来，他有些失望说：“好吧，明天我去跟这个厨师学习怎么做这道菜，以后我做给你吃。”
　　“不用了，这些螺类做起来很麻烦，还要剪掉尾巴，想吃的时候去外面买就好了。你做的这两个菜也不错。”
　　“真的啊，你喜欢就好，我再给你盛一碗。”
　　“我不要了，都吃两碗了。”
　　“再盛一点吧，你吃完这些螺，嘴巴里肯定会咸，这些留着漱漱口。”
　　“今天晚上估计要胖两斤。”
　　“胖一点才好。”
　　吃完饭，他把碗筷拿到厨房，就又回到房间里。
　　“你怎么不去洗碗？”
　　“等你走了我再洗。”
　　“等一会儿油渍干了就不好洗了。”
　　“没事，我用水泡着呢。”
　　他拉着我的手说：“今天一天都没见你，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你身上一股油烟味，我不要跟你挨着。”
　　“客官嫌弃我。”他委屈地说。
　　“我想看电视。”
　　“要看什么？”
　　“随便吧。”
　　“我记得爱情公寓的大结局你还没看。
　　“我不喜欢看大结局。”
　　“为什么呢？”
　　“如果是悲剧，我会伤感；如果是喜剧，我希望快乐能延续下去。”
　　“那你适合看日漫，像海贼王，十多年了，还没完结，还有柯南，我都工作好几年了，他还在小学一年级蹦跶呢。”
　　“我对日漫没什么兴趣。”
　　“以后我帮你找一些你感兴趣的。”

　　八点多，我准备回自己公寓。子彦送我到楼下，他在我身后，我回过身，一把搂住他，说：“老板，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是关于马航的吗？”
　　“嗯。”
　　“你今天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老板，人生真的有太多的意外，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我只想珍惜现在的每一天，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即使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后悔这段有你的时光。”
　　他用力地抱着我说：“好，我们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我更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
　　我松开双手，回到了公寓，他在门口静立了一会儿，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