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33、第三十三章 “客官，除

　　在石鼓路吃完饭，我缠着子彦，让他给我买甜筒。他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
　　“今天这么冷，还吃甜筒，小心牙被冻掉，变成没牙老太太。”
　　“我的牙口可好了，要说掉牙，肯定也是你先掉。”
　　“是啊，我比客官大好几岁呢。”
　　我心里一阵发酸，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掉甜筒。
　　子彦把我嘴边的头发拢到耳后，说：“真想陪你慢慢变老。我的小客官变成老太太，也一定是个漂亮的老太太。”
　　我再也吃不下去了，把剩下的甜筒扔到垃圾桶里，然后面向子彦说：“老板，谢谢你昨天的礼物。”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那个耳机看起来很好。”
　　“嗯，我专门挑选了他们店里最好的耳机。”
　　“其实挑一个普通的就可以了。”
　　“我希望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东西，最好的爱。”
　　“可是这样你会很累的。”
　　“你就是我的动力，我不累。”
　　“也许现在不累，等以后有了更多压力，就会累的。”
　　“有你在，我不怕。”
　　“如果没有我呢？”
　　“客官你想说什么？”
　　“老板，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经济基础是很重要的，即使我对你没有太多要求，你也想给我最好的一切，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这种条件，你为了实现对我的承诺，就需要加倍努力，我不忍心看到你那么辛苦的样子。”
　　“客官，我知道你爸妈给你很大压力，我们共同面对，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天津，一起去找你爸妈，我一定好好表现，让他们愿意放心地把你交给我，好不好？”
　　子彦苦苦哀求，我多么于心不忍，也只能拼命地摇头，说：“老板，对不起，是我不够坚定，我不想伤害你，可我更不想伤害我父母。对不起，对不起...”我泣不成声。
　　“客官，是我不好，是我不能让你父母满意，让你左右为难。我们再跟他们争取争取，好吗？”
　　“他们很固执，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客官，除了分手，我什么都答应你。”他抓着我的胳膊，脸上写满哀伤。
　　“老板，除了分手，我别无选择。”
　　“客官，你真的舍得吗？”
　　“他们说的对，我们才交往没多久，现在分开，对我们彼此的伤害都比较小，我们很快就能忘掉对方。时间拖得越长，就越难忘。不如现在就分开吧。”
　　他松开了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有些嘶哑，说：“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让你为难。”
　　“老板，对不起...”
　　“没有客官你，就没有老板了。回去吧，天这么冷。”
　　今天真的好冷，我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去，就被风吹干了，冷风吹得我的脸生疼。同样的道路，今天似乎走得特别快。到了公寓楼下，我对子彦说：“老板，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的照顾。”
　　“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
　　我打开门迅速跑进房间，突然想起什么，我又跑到厨房的窗前，子彦已不见踪影。往常，他都会站在楼下，等我在厨房的窗前跟他挥手，他才回离开，今天他没有等我。我打开公寓门，想跑出去追上他，可是已经追不上了。我又跑到阳台上，看着他脚步匆匆地走进公寓楼，楼道的灯亮了又熄，房间的灯却一直没有亮。
　　回到房间，我瘫倒在床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觉得头有点痛。看看表，已经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钟，我飞快地洗漱后，没来得及买早餐，就奔向公司。

　　中午下班时，静怡招呼媛媛、雅涵一起走。
　　“今天子彦怎么没来找你？”
　　“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
　　“家里不同意。”
　　“哎，父母这一关总是最难过的，当初我家里也很反对我和我老公在一起。”
　　“那后来怎么就同意了？”
　　“我老公脸皮厚，一有空就去我家，帮我爸干活，时间一长，我爸的态度就缓和一些。”
　　“那你妈呢？”
　　“我妈一直是个没有太多主见的人，我爸同意了，她也就没说什么了。”
　　“看来你爸妈还是比较好说话。”
　　“那时候也很不容易的，其实我们也是跟父母耗着，一方面他们对我老公有所改观，另一方面，我们也谈了好几年，想分也不分开了，拖了很长时间，他们也只能同意了。父母总归还是希望我们能过得好。”
　　“我有时间跟我父母耗，可是子彦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跟我老公只相差一岁，你们差了六岁。”
　　“你老公也比较会哄人开心。”
　　“嗯，我是属于被动的人，他刚好跟我相反，会主动去讨我家人欢心。”
　　“子彦就做不到。”
　　“是的，子彦跟我是同一类型的人，很被动，也拉不下脸去讨好人。在你之前，从没有见他对女生这么主动过。”
　　“枉费他一片心意了。”
　　到了食堂，我们排队打饭。我虽然嘴上跟静怡聊着，眼睛却不停地寻找着子彦，可是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他，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念。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看到子彦。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公寓，他仿佛消失了一样。原来，如果不想见面，即使在同一层楼，我们也见不到。

　　星期天，我一觉睡到中午，才爬起来到食堂吃饭，琢磨着下午要做些什么。以前的周末都是跟子彦一起过的，突然间只剩下我自己，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心情不好，出去走走。我下了楼，不自觉地走到了子彦的楼下。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正要往回走时，一想，反正都到楼下了，上去看看吧。虽然我心里还在纠结着，可是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迈上了台阶。“咚咚咚”，没人。
　　“再敲一下，如果还不开门，我就回去。”我心想。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哼，不开门就算了，我又不是没地方去。
　　我走到街上，阳光很好，逛街的人很多，卖衣服的卖鞋的店纷纷搞活动，我没有进去，只是走马观花地路过。
　　“美女，我们店新开张，染烫只要五折哦。”我被一个头发染着五颜六色的小伙子拦住了，他塞给我一张宣传单，我看了一眼说：“不用了，谢谢！”
　　“美女，你这直发多单调啊，今天刚好做活动，很优惠的，进来看看呗。”小伙子很卖力地向我介绍，我想了想，反正没什么事，烫个头发打发打发时间，没准换个发型，心情也能好一些，就跟着进了店。店里环境还不错，很整洁。生意非常火爆，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Tony，这个美女要做头发，接待一下。”
　　小伙子朝着里面喊了一声，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稍年长的小哥走了过来，说：“美女，请坐在沙发上，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不用了，我不渴。”
　　“请问你要染发还是烫发？”
　　“我之前没做过烫染，你看着办吧。”
　　“你的脸型比较适合卷发，我给你弄一个中卷，建议你再染个颜色，不然黑色的卷发会显老气，你看怎么样？”
　　“有范本吗？我看看。”
　　“好的，请稍等。”
　　他从旁边的展示架上拿了几顶假发和一个本子，说：“你看一下，中卷就是这个样子，比较适合你。你要什么颜色？这里都可以做。”
　　我随手一指，说：“就这个吧。”
　　“美女眼光不错，这个是棕黄色，做的人很多。”
　　“呵呵，我随便挑的。做完一般可以保持多久？”
　　“这个要看怎么保养了，如果保养得好，保持大半年都没有问题的，当然也跟发质有关系。”
　　“行，那开始做吧，几点能做完？”
　　“现在两点多，六点左右就可以弄好。”
　　这样也好，正好打发一个下午。
　　整整一个下午，理发师小哥就摆弄我的头发，我坐在椅子上，时而犯困，时而翻动手机。等全部做完时，小哥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美女，刚才你来的时候披着头发，没仔细看你，现在做完发型，真的很漂亮啊。你看发型对颜值影响有多大。”
　　“谢谢。”我干笑了两声。
　　“不过你的头发很软，自己不好保养，建议你有时间到店里来，我给你做保养，有优惠哦。”
　　“好。”我漫不经心地答应，打量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果然换一种发型，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了，心情也好了一点点。
　　出了理发店，我顺路打包了一些吃的，就回公寓了。许凌和晓盈都在，她们看到我的新发型，都称赞说很好看。我坐在桌子前，托着下巴，盯着镜子，看了许久。子彦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我忍不住想，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都分手了，还想着人家怎么看自己，鄙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