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15、第十五章 “那你要不

　　答辩安排在12月27日至28日两天，我的答辩时间是27日下午。其实我是希望早死早超生的，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成败就此一举。陈晨要求我们在26日晚上十点之前将自己的答辩材料发给他，他要按照答辩顺序把材料整理好。
　　下午，我还再做最后的修改调整。等一切都弄好后，我们就去吃饭了。在去吃饭的路上，我一直很紧张，冯子彦说：“不用紧张，报告和PPT都做得很好，演讲也训练地差不多，明天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可是我还是紧张。你明天回去看我答辩吗？”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你在台下的话，我可能会没那么紧张。可是万一我说不好，又怕丢你的人。”
　　“这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我明天还是去吧，给你加油！”
　　“嗯。”
　　“那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保证明天有充沛的精力。”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你陪我再去一趟办公室，我想再检查一下材料。”
　　“好。”
　　将近八点，我们回到办公室，我打开邮箱，查看发给陈晨的邮件。打开一看，我傻眼了。我居然把没有修改完的材料发给了他。原来那两个文件的命名很类似，我下午修改完报告，顺便整理了文件夹，为了减少干扰，我就删掉了一个，恰好删掉的是最终修改的版本，还顺手清空了回收站。我一下子慌了，冯子彦一边安慰我，一边让我坐在椅子上，他在他的电脑上查看是否有最新存储的报告，找了半天也没有。最后他决定把最接近终稿的文件找出来，在此基础上重新修改。此时，我只是沮丧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来忙去。
　　快九点时，他对我说：“搞定了。”
　　“可是材料都发给陈晨了，都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再发给他。”
　　“没关系，我打电话跟他说。”
　　他拿起手机，“喂，陈晨，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我们部门的季清欢，明天要参加答辩的，她下午已经把准备好的材料发给你了，不过她发错了，现在能不能重新发给你？”
　　“好的，谢谢你，我现在马上给你发过去。”
　　“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后，他再一次检查了材料，才把邮件发出去。他忙完这一切，说：“走吧，都弄好了，这下放心了吧。”
　　我垂头丧气地起身，跟着他回公寓。
　　“老板，你说我怎么能这么粗心，幸好有你。”
　　“你就是太紧张了，放松一些，你准备了这么久，一定可以表现得很好。就算你这次没表现好，也没有关系，这只是一次锻炼。”
　　“可是经理对我的期望很高，我自己也努力了这么久。”
　　“真的没关系，领导看到了你的努力，你也要相信自己。”
　　“老板，谢谢你。差一点就功亏一篑了。”
　　“我不是说过你不用对我说谢谢的吗？有老板在呢，你不用担心。晚上早点睡觉，不要乱想了。”
　　“嗯。”

　　12月27日早上，我在走廊里碰到经理，她嘱咐了我一句：“别紧张，保持平常心就行。”
　　我们在三楼的会议室答辩，今天公司的主要领导，从副总到各部门经理，基本上都有到场。上午和下午各有4个人答辩，我是排在下午倒数第2个。我一边听其他人的汇报，一边回顾自己的演讲内容，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我们统一在公司吃饭，我在C组休息了片刻，就回到会议室。冯子彦特意发了一条信息，说下午会来看我答辩。
　　在等待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轮到我了，上台前，我看到冯子彦坐在最后一排，他冲我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我定了定神，走到台前，开始演讲。尽管我一再暗示自己要讲得慢一点，但还是比预期提早了四五分钟。演讲时间结束，台下的领导开始提问。之前经理有给我训练过，我的即时回答还比较让她满意。但是这些领导的问题更加犀利，我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他们，还是经理帮我解的围。我只记得自己很狼狈地走下台，在旁边静静地听下一个人演讲。最后一个人讲完之后，也到了下班时间。我收拾东西走出会议室，刚好经理在我前面，她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还可以，这么长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要是不想来的话就在公寓睡个懒觉。”我顿时松了口气。
　　回到C组时，冯子彦已经在等我了。
　　“欢迎你凯旋归来！”
　　“终于结束了，可是我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好。”
　　“已经很好了，再说，都答辩完了，就不要再想了，晚上我们去吃鱼锅，为你庆功！”

　　周五晚上，吃饭的人很多，冯子彦点了招牌菜脆鱼锅。
　　“你尝尝这个，口感香脆，我想你会喜欢。”
　　“还可以。”
　　“来，我先敬你，祝贺你顺利完成答辩！”
　　“谢谢，你里面有很多你的功劳，我也敬你一杯。”
　　“慢点喝，吃鱼。”
　　“你说我要不要给经理发个短信，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嗯，也好，给张姐也发一条吧，她也帮了你不少忙。”
　　“好。”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这段时间看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没办法，我就是这种紧张型的，兼有领导恐惧症，而且最不擅长演讲，这几件事凑到一块，真是对我的一大考验。”
　　“难为你了，不过经过这次锻炼，你还是有很大进步的。领导不也肯定了你的表现。不想那些了，尝尝这块，一定很好吃。”
　　“嗯。”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快吃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冯子彦的生日应该快到了。
　　冯子彦说：“你还记得啊？明天就是我的生日。”
　　“那我现在去楼下的蛋糕店订个蛋糕吧。”
　　“不用了，往年我都不过生日的。”
　　“那怎么行，生日一定要过的。”
　　“可是我不爱吃蛋糕，买了也是浪费。这样吧，你喜欢吃，我去给你买个小的。”
　　“你生日，我吃蛋糕，那多不好意思。”我嘴上说着不要，脚底却像抹了油一样，跑到楼下，买了个水果蛋糕。
　　“谢谢客官，这个蛋糕你晚上带回去，明天当早餐吃吧。”
　　“那不行，是专门买给你的。”
　　“好，我收下了，现在转赠给你。”
　　我摸着肚子，说：“老板，我快撑死了。”
　　“那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
　　“好。”

　　回到公寓楼后，我们各自回了趟家，我把蛋糕放回去，然后就下楼了。他在公寓门口等我。
　　“要往那边走呢？”
　　“随便，都可以。”
　　月上树梢，皎洁的月光洒满世界，一切都变得格外温柔。微风吹动着树叶，路灯下我们的影子时长时短。
　　“你…”
　　“我…”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冯子彦说。
　　“老板，我之前说想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想听吗？”
　　“当然了，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故事不长，你要好好听哦。”
　　“嗯。”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到外地工作了，我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我从小就很听话，很懂事，他们也很疼我。十岁那年，我跟着父母到天津上学。虽然我爸妈对我很好，可是我跟他们总是无法很亲近。刚到天津时，强烈的自卑感让我变得沉默寡言，我只能埋头学习，才能暂时遗忘种种的不适应。弟弟妹妹比较顽皮，学习成绩一般，因此父母对我的期望值很高。好在我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这让我很开心，也让父母感到欣慰和骄傲。我是家族里同龄人的榜样，我也努力让所有人满意。初中毕业后，我独自到异地读书，后来顺利考上大学。从小到大，我循规蹈矩地成长着，按照父母的期望生活着，一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太多的挫折。最大的离经叛道，应该就是处理感情的事。在大学时，我谈过一次恋爱。虽然没到一年就分手了，但我倾注了很多心思。那段时间，我只有两种状态，要么像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述说自己的悲伤，要么就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实，总之就是无法坦然接受那样的结果。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度过了那个痛苦煎熬的阶段，我就再也没有想起过他。另一个人对我而言比较重要的是林豫，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准确的说，应该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他知道我的许多事情，光彩的，窘迫的，我了解他的各种心思，开心的，不开心的，我们默契十足，无话不说，唯独没人捅破那张窗户纸。可能确实是没有缘分，这些年我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今天十一，他过来找我，我也曾对自己说，要不就尝试在一起吧，可是清醒过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友情比爱情长久。我的朋友不多，他是我最珍惜的那个。这些话之前我也没有对别人说过，今天向你和盘托出了。”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经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生活要朝前看。”
　　“在感情上，我一直都是很迟钝的。我不会主动去追求谁，有人追求我，我也总是要过很久才能察觉到，小黑就说过我读书读傻了。那天晚上，你说喜欢我，突然的告白让我始料不及，我说还没有考虑好，并不是托辞，我的确没有往那方面想。当时的拒绝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太唐突了，没有顾及你的情形和感受。当时不免有些难过，连续两个晚上都跑到阳台上吹风，冷风吹醒了我，我想通了，我做得还不够好，又操之过急，难怪你会直接拒绝我。我也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你肯接受我，那当然最好，如果你暂时不想接受我，那我就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获得你的肯定。”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问题在于我。我是一个对爱情非常执着的人，如果我要结婚，一定是嫁给爱情。我不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开始，我就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很少给自己留余地。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光，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疾而终的恋爱上，也承受不起失恋的阵痛，我只想找一个对我好、值得托付的人共度余生。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这是我最大的梦想。”
　　他牵起我的手，放在掌心中，一字一顿地说：“牵起你的手，我就没想过要放开。”
　　他的掌心很热，眼里闪耀的光芒比月光还亮。我悄悄地把手缩回，他一把将我的整个手掌包住。
　　“老板，我可还没答应你，你这算是非礼啊。”
　　“不管，先抓住再说。”
　　“流氓。”
　　“那你要不要答应我？”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