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春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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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总是诱人的明媚，软软的像少女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圣阿波里那雷大教堂高高低低的圆隆穹顶。
此时还不是正午，阳光还有着倾斜的角度，斜斜的从高处的窗户溜进来，照亮了此时教堂内那个唯一坐着的人。
这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彰显他身份的红色主教服，头发是金黄的如同阳光的颜色，嘴角天生带笑，只是此刻他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嘴巴紧紧地抿着，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空旷的教堂大厅内静的出奇，只剩下红衣主教的剧烈喘息声，还有马靴敲在地面的“哒哒哒”的声音。
红衣主教望向门口，那里有个男人正在走向教堂大门，他看着那个男人走至门口，忽然开口道：“爱德华，希望你不会后悔。”
门口那人顿了一下，并未停下脚步，却是留下一句话：“谁知道呢。”
“这一天，真快。”
诺雷独自的喃喃，此刻，这里只有他自己。
与之前诺雷的胸口剧烈起伏和激烈的话语相比，诺雷的这句话声音听起来竟是平淡无比。
他不会再试图去改变爱德华的想法了。
他有他的上帝，爱德华有他的王冠。
君权神权，这是避免不了的冲突。
爱德华他已经蛰伏和容忍了这么多年，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对教廷的阳奉阴违和小动作不断应该只是个开始。
诺雷作为一个红衣主教，他的管辖范围并不是不是这里，他是教皇特设的机枢主教，在教廷的地位很高，他这几年是常年待在教廷帮助年老的教皇处理事务。
本也没必要过来，但是他与爱德华相识多年，眼看着教廷的人已经注意到辛迪思的异常情况了，他想着提醒一下爱德华别犯了教廷的忌讳，十六世教皇虽然年纪大了近些年有些力不从心，但是还是马虎不得。
在没见到爱德华之前诺雷还担心爱德华的国家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麻烦，怎么近些时候辛迪思境内的教士传教频频受阻。直到见到爱德华，看到他在听到自己提醒的话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可能根本不是别人的蛊惑和破坏，这就是爱德华他本人的意思。
当初历尽艰辛得来的王位，爱德华在教皇为他加冕的时候就曾说过，他要他的国家领土上的太阳永不落山！
看着这些年的辛迪思的繁荣和领土一步步的扩大，君权神权的斗争也终于到来。
不，也许君权与神权的斗争早从几年前的十字军东征就开始了。
打着教廷的旗号扩张领土，却又推迟教廷入驻当地的时间，两年的缓冲过去，加上有效的安抚政策，被征服的土地不再强烈渴望着精神上的救赎，所谓的教士传教也并没有为教廷增加多少信徒。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不过就是因为昔日的交情又有着一丝偏心，他竟到今日才真正看清爱德华的想法。
今日一事他是生气爱德华的做法，气他对上帝和对教廷的蔑视，但他更气的是爱德华一直以来的隐瞒，是觉得他作为教廷的红衣主教会做些什么吗。
按下兀自思考的红衣主教不提，且说那个留下一句话的正是辛迪思的国王爱德华。
爱德华出了教堂的大门，便有仆从牵来了国王的爱骑英雄。
爱德华一言不发的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回头望着教堂高耸的圆隆穹顶。
他在看沐浴在春日阳光之中渡上了圣洁的光芒的教堂，却不知他也沐浴在阳光之中，阳光打在侧脸，在地上映出国王雄伟的身姿，他身上礼服镶嵌的宝石的双排扣也在闪闪发光，把一旁的仆从竟是看呆了，真像那些异族人信仰的太阳神阿波罗啊。
爱德华保持着看着教堂穹顶的姿势也不过片刻就收回了目光：“日不落。”
双腿轻夹马腹，良好血统的马儿蹄尖飞扬，不过片刻便与发愣的仆从和侍卫拉开了距离。
仆从和侍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立刻就追了上去，只那个牵马又看国王看呆了的仆从慢了些。
侍卫里是有人跟国王征战过的，他们都是宣誓效忠国王的骑士，此刻驱马跟在爱德华稍后一点位置的西塞罗就是他们中的代表。
西塞罗来自辛迪思王城的美第奇家族。美第奇家族庞大复杂，西塞罗比较幸运，属于家族里不好也不差的阶层。西塞罗还比较年轻，比国王爱德华小了那么几岁，还是正当年的青年贵族。
当年爱德华境遇不好的时候与西塞罗相识，不过是顺手救了他一命，西塞罗就回报了他一生的忠诚，在后来爱德华夺位的时候也出了不少力，可以说是爱德华比较信任的左膀右臂了。
西塞罗看出国王的心情不好。自教堂出来国王陛下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他猜测可能是跟国王陛下与红衣大主教的这次会面有关系。
虽然这次两人的会面并没有别人在场，但是国王陛下从教堂出来的脸色就不好，再加上最近国王陛下在辛迪思的动作，西塞罗是知道两人关系的，他想，大抵是两人终于捅开了那层遮着刀剑的纸，如今正是剑互相指着对方的时候。
眼看着一路的跑马，国王陛下的脸色终于好了些，西塞罗这才催马上前。
“陛下。如今······”
爱德华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只是顾自说道：“这场战争是真的要开始了。”
说完爱德华就不再开口，只是对着西塞罗吩咐：“派些人手去不莱梅，计划可以开始了。”
刚好此时已经回到了王宫，西塞罗便领命而去准备，爱德华挥退仆从走到自己的书房。
其实刚刚的一路上他都在想教廷的事儿。
经过教廷多年的思想固化统治，民众对教会的依赖性还是很高的。本来，教廷的存在是对统治者的统治是利大于弊。
教化民众，使他们拥有信仰，让他们的感情有所寄托，而不是让他们除了活命以外无所事事，在教廷和国家政权的双重统治和影响下，国家趋于稳定。
但是，教廷的那帮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土地和财富，妄想插手各国政权，对君王指手画脚，甚至于国王必须得到教皇的加冕才能继任国王，他当年就是因为得到教皇的加冕才继任国王得到众多贵族的支持。
君权神权永远不可能处于同一高度，永远都是此消彼长。相信很少会有国王能放任自己的国家被神权控制，君权被神权笼罩，治理国家都被教会扣上了君权神授的帽子，至少爱德华不能。
本来爱德华只是心里对于教会反感不已，却也没有想过真的要推翻神权。但是近些年来教皇路易十六世年老力不从心耽于享受，部下也不是一趟清水，都在浑水摸鱼。
赎罪券越来越多的发行，成了教会敛财的工具。对于普通民众教士却冠冕堂皇的宣扬些克制人欲的话语。对此，爱德华冷笑。民众或许不知道，但他身为一个反感并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教会的国王，他知道的可是清楚。
什么赎罪券，不过是个用来敛财的掩人耳目的东西。至于控制人欲的宣言更是可笑。控制人欲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倡导民众节俭朴素，然后好把钱财送到教会的口袋里。
控制人欲，呵！修道院都成了那些修士修女养孩子的场所了，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控制人欲？
千百年来，神权对于君权的压制是时候结束了。
纵然再多的风起云涌，可是那也只是身在高处的人所看的风景。
城市里，南北往来的客人依旧活跃在各个角落，波斯的地毯，东方的瓷器和丝绸，各种珍奇异物应有尽有。
有人在一掷千金，也有人一袭黑色长袍说着克制人欲的话语。
有人历险穿越森林，也有人白日赤裸纠缠以修士服为席。
这世界悄无声息的在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