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虐昭》花小鹅

1、第 1 章 这虐昭嘛，

　　“只见此人身材修长，形容俊逸，目似明星，鼻如悬胆，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手执一柄青锋长剑，一身暗红色官服在微风中衣袂翻卷……”
　　OK——明摆着，传说中的展昭来了嘛！当然了，“暗红官服”倒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深蓝便装”；如果是回首青涩少年时，还说不定会是“白色英雄氅”呢。甭管穿的什么，出场必定是帅的，必定是温文儒雅或者英气逼人的。当然了，前提是，他是站着出场而非躺着。
　　此人如果是站着出场，那么接下来，100%的概率要任劳任怨全力查案，同时数夜不眠无心茶饭。在与江湖宦海乃至异域外族的各种邪恶势力作斗争的过程当中，30%的概率要遭到小白鼠的揶揄戏谑，并且半被迫地三更半夜房顶比武对月饮酒；30%的概率要碰见恐怕比小白鼠还要难对付的红颜祸水，其中至少一半是来路不明动机可疑，继而任凭侠骨柔肠几经纠葛终究不是香消玉殒就是有缘无份；还有10%的概率干脆遇到神神叨叨的妖魔鬼怪外星人，以及20%的概率是以上皆有或遭遇其他什么古怪状况。不过无论情节如何，少说有70%的概率会——或多或少地——被虐……倘若他是躺着出场，不用说，十有八九直接进入这一环节。
　　忘了在哪里看到的，说以当前的虐昭形势，昭完全可以担任“受虐派掌门”，此派还可分为“虐身宗”和“虐心宗”。虐昭之普遍，可见一斑。这虐昭嘛，一向方法繁多花样翻新。在下其实看文有限，在此姑且管窥蠡测地稍作梳理，说的不妥的，望读者手下留情。
　　这虐心的，常有被身边原本亲切可信之人（多为那些难对付的红颜祸水）所误解甚至所陷害所出卖，憔悴疲惫的展帅哥只落得一个人默默咀嚼甘苦冷暖；或者公私两难之际舍小我全大义挥泪斩情丝，之后在对逝者的思念和逊愧中备受煎熬；再要么，起码也是他家大人受了什么委屈，忠心护卫有心无力自责莫名。大体诸如此类，总之是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声色地伤人于无形，弄得昭同学怅惘踌躇痛苦纠结、说不出来道不出来的。
　　而虐身则具体而复杂些，有必要多说几句。受伤中毒吐血昏迷，对昭来说简直家常便饭，怎么也得去鬼门关前转一圈才算完。至于转一圈之后还回得来回不来，还得根据后妈心情和情节需要而分情况讨论。按说，一代南侠武功盖世，江湖之中只怕鲜有敌手，怎么会屡屡受伤、还伤那么严重呢？原来，反派们见跟展大人单打独斗占不到便宜，于是要么倾巢出动人海战术，要么暗箭伤人攻其不备。最主要的是，展大人这边八成还得全力罩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或是只会些花拳绣腿的重要人物，要么是包大人，要么是皇上，要么是唯恐天下不乱非得没事儿溜出宫来惹是生非的什么公主。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再加上还要分心费力保一个伤不得的人安全无虞，展大人受伤的可能性立刻增大了几成。而且，受伤经常和中毒同时出现相辅相成，中毒后展大人体力战斗力即时陡降，于是不但可能受伤，还很可能是受重伤。如果敌人是巫婆妖道狐仙厉鬼，那更不用说了，他们使用非常规武器，你展大人武功再高也怕歪招儿啊！在战斗中负伤也就罢了，还有一种干脆是把手无寸铁的昭押过来大刑伺候！你厉害是吧，好嘞，那索性不叫你还手！额滴神哪，实可谓没有最虐只有更虐。军棍夹棍杀威棍，鞭子拶子竹签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了渣滓洞集中营。而我们可怜的展大人却必定有个不能越狱的缘故，有时候连赖以护体的内力也会被后妈无情地剥夺，只能死扛着硬挺着任人宰割。于是乎接下来，行刑那厮一定是没人性的，血肉模糊一定是免不了的，惨叫呻||吟一定是听不见的，妥协屈服一定是不可能的。问题是，展大人招谁惹谁了啊？这个嘛，要么是失手中计不幸被俘，无良的外国侵略者或者万恶的□□团伙欲以严刑逼降逼供；要么是别有内情地真犯了什么错误要被惩罚，或者是苦肉计（这种通常还不至于达到集中营的级别）；要么干脆就是本朝冤狱，被朝中和包大人作对的一些嚣张分子非法凌虐。其实最后一种好像不太靠谱，所谓“刑不上大夫”，好歹咱也是堂堂四品武官，再有什么罪名，也不能轻易就非法凌虐吧；再者就算包大人罩不住，咱们传说中以仁爱治国的仁宗同学也不能坐视不管啊，他又不是忠奸不辨的高宗。不管怎么说，这种虐法，未免太残忍了些。下面来说说中毒。毒是展超人的氪岩，而且品种繁多药效各异用法灵活防不胜防。毒的优势在于，隐蔽性好、杀伤力强，各式各样的坏人全都能用，回避了和战斗指数正无穷的展大人拼武功的正面交锋。而且，中毒的展大人剑眉紧缩，唇边一缕血丝悄然滑落，比起剑影刀光下血花飞溅来，要优雅许多。中毒后虽然五内俱焚痛苦不堪，但一般吃了解药便无大碍，展大人又可以斗志昂扬地向前冲了。如果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给展大人放三个月病假说不过去；可是案情又等不得三个月，要是换个替补上阵而让展大人安心养伤静候佳音，理论上好像行得通，但实践中等来的保不准是不是“佳音”，而且还影响收视率。所以还是中毒解毒来得快捷高效。我总觉得吧，什么“经脉受损内息紊乱”之类的，也需要安心静养的才是，怎么会说好就好了呢？只能姑且理解为是解药神奇，永远可以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吧。解药的替代品还有各式各样的“水府明珠”“太后明珠”之类（奇怪为什么总是珠子呢），以及江湖朋友仗义相助运功逼毒，手扶后背白气蒸腾。虐到了这会儿，任你方才如何的仪表出众气度不凡，如今肯定是气若游丝面如白纸遍体鳞伤人事不知，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被鲜血染得不知道本来什么颜色了……公孙先生，are you ready？相形之下，像93《青龙珠》和龙大的《雪纷飞》那样，判个死罪要开刀问斩的，只要动魄惊心感天动地之后还能给赦回来，那么对于昭来说，此虐的惨烈程度倒还算是轻量级的——毕竟没有昏迷啊吐血啊，又是昭自己心甘情愿舍身取义。可是这对于开封府其他人和广大粉丝团而言，虐心程度却犹有过之。
　　有人说了：恶趣味啊恶趣味！就不能让他“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吗？能、能，谁说不能了！可是，这样就没事儿了吗？展大人可不单有着“重伤不下火线，轻伤装没看见”的忘我的斗争精神，而且具备拼命三郎似的积极的工作态度。那时候怎么就没贯彻执行劳动法，否则像他这样长年累月白天上班晚上执勤超负荷连轴转，严重违反标准工作时间制度，不知会不会授人以柄，落一个开封府带头有法不依的口实。要真是那样，心怀大局的昭才有可能因此而对自己的作息起居稍加在意了吧？是不是刚刚出完个长差就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回来，水没喝一口就又外出追逃犯去了？是不是重伤初愈尚且气血两亏，刚能下地就不听大人先生的叮嘱擅自离府继续找线索去了？是不是忙了一天腿都跑细了，月没参横时才好不容易回到房间，不说赶紧休息却又点灯熬油地翻案卷去了？是不是奔波劳碌中渴了饿了就随便凑合几口，多少日子都没按点儿吃过正经饭了？这难道不虐吗？长期的饮食不调寝出无律过渡操劳，万一得个什么精神衰弱啊慢性肠胃炎啊之类的倒还小事儿，没听说过“过劳死”吗？那是闹着玩儿的吗！什么？展大人内力深厚，所以不碍事？内力深厚内力深厚，那他也不是永动机啊！机器人还得停下来充充电上上油缓缓劲儿呢不是？再怎么内力深厚，总这么吃老本也不是长久之计嘛。要我说，长此以往这样下去，简直就是细水长流润物细无声的“此时无虐胜有虐”……哦，你说这得怨他自己工作狂？可问题是，“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谁不晓得有只好用的猫？西夏有阴谋，宣展昭；南方有邪教，宣展昭；连续杀人狂，请展护卫；江洋大盗，请展护卫；街上小流氓，找展大人；家里遭小偷，找展大人……开封府、刑部、大理寺的官差，像是全死光了似的！”（摘自《月升月落》，作者：不存在的龙）你能全怪展昭自己不爱惜身体吗？
　　暗自琢磨，虐昭现象既然广泛流传长期存在，恐怕也必定有其原因。有人说，展昭受伤，显现其脆弱的一面，才更真实，才能让人们不要忘了，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人说，“如果没有展昭与公孙等人，包拯只能是一只被人断去爪，拔去牙，没有杀伤力的老虎，所以那些为恶之人想要除去包拯，必要断其臂膀。而包拯的臂膀又数展昭为首，除去展昭就等于要去包拯的半条性命。这也就导致展昭成了众矢之地。这也是人们都不自觉的把展昭写成一个容易受伤的人（的原因）。第二点还要从他个人的因素说起，他是“官”也是“侠”，他是少见的官（侠）结合，却又不招人闲话的人。就是因为他也是为公理而生，可为正义而死的大丈夫，而包拯恰恰就是当时公理与正义的代名词，二人惺惺相惜，同为百姓而战。展昭也就自愿做了包拯的盾牌，挡下所有的伤害，从而也成就了他一个为“官”为“侠”者的理想。他不是神，他也会受伤，他因为受伤而让人怜惜，也因受伤表现社会的黑暗。所以他不可能成为一个平平安安的‘猫’，否则怕是大家就不会叫他‘御猫’而应该叫他‘加菲猫’了。”（以上摘自昭吧的帖子，作者：风杨铁柳。括弧中文字为笔者所加。）
　　除此之外，想来想去，在下又大体捋出以下几点。
　　首先，虐昭有助于提高剧情的感人程度，并增强起伏跌宕的效果。举个小例子。“左臂骨折，手心却仍紧紧攥着从杀手身上夺来的证物”——摘自从云随风的清明祭祀文《不思量，自难忘》。（大言不惭地说一句“后妈所见略同”，在下也曾臆想过类似场景：昭已不省人事，手中却牢牢攥着什么证物。我有时候想，到底是什么呢——盒子？瓶子？扇子？剑穗？手绢？玉佩？印章？得是小物件，太大了恐怕拿不了……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加上一条“左臂骨折”——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还是你狠，在下佩服。跑题完毕。）就这一瞥，短短二十几个字，却叫人怎能不动容呢？如果昭轻而易举就取得了证物，欢蹦乱跳地送回来，就没这感觉了吧？至于“增强起伏跌宕的效果”，就更不言而喻了。如果只要一按按钮，“人间大炮，发射！”则克塞胜券在握、怪兽必死无疑，胜负一点儿没悬念，一集一集又一集，那观众能不打哈欠吗？
　　其次，虐昭有助于更好树立展大人的光辉形象，充分展示其过人之才、弘扬其伟大精神。其实，展大人的过人之才一直都有，伟大精神始终皆在，怎么非得虐一下才能展示弘扬呢？须知，路遥知马力，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岁寒见后凋。如果不经艰难困苦，怎么看出他坚韧不拔？如果不曾忍辱负重，怎么能衬得他义薄云天？展昭自己也曾说过：“生死关头，方能看出一个人的品德和贞操。”（《五鼠闹东京》最后一集）于是为了能让观众们读者们深刻了解展大人的品德贞操，编导们作者们一次一次义无反顾地把他送到了生死关头。虽说是“在平凡的岗位也能取得不平凡的成绩”，但试想一下，如果展大人的工作重心不是勇斗持刀歹徒，而是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精神可嘉吗？——当然可嘉！但是，是不是显得大材小用了呢？这可不符合比较优势原理。扶老奶奶过马路，青协的干事们一样做得好，虽然形象也很光辉，但是“展干事”和“展护卫”相比，是不是稍微平凡了一点点、暗淡了一点点呢？所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展护卫还是得去勇斗持刀歹徒，当然斗完了可以再顺便扶老奶奶过马路。只不过这样一来，工作的安全系数就没有保障了。
　　最后，虐昭有助于凸现展大人的重要性，巩固其在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这可是最重要的一点啊！时不时来点儿三灾八难的，对展大人自己也小有好处呢！（展大人ORZ：“省省吧你，别忽悠了……”）先引用老舍先生《小病》中的一段：“小病可以增高个人的身分。不管一家大小是靠你吃饭，还是你白吃他们，日久天长，大家总对你冷淡。假若你是挣钱的，你越尽责，人们越挑眼，好象你是条黄狗，见谁都得连忙摆尾；一尾没摆到，即使不便明言，也暗中唾你几口。不大离的你必得病一回，必得！早晨起来，哎呀，头疼！买清瘟解毒丸去，还有阿司匹灵吗？不在乎要什么，要的是这个声势，狗的地位提高了不知多少。连懂点事的孩子也要闭眼想想了——这棵树可是倒不得呀！”展大人虽然通常不是“小病”，但咱们可以领会精神举一反三嘛。如果昭总是日复一日正常运转，上至赵氏小龙，下至平头百姓，恐怕都会习以为常，以至于认为理所当然，弄不好久而久之对昭昭的闪光点都视而不见了。而展大人一旦死机，所有这些人也被起伏跌宕的情节所感动了，展大人在其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也再次强化了，于是展大人的重要性，自然得到了巩固。还有一比，人身上这些个零件，从外面的眼耳口鼻胳膊腿儿，到里面的心肝脾胃胆肾肠，哪一样不重要啊？可是你平常感觉得出来吗？非得感冒了发烧了，鼻子不通、嗓子也疼、眼睛红红、外加耳鸣，这会儿看出五官平常的好处了吧？非得胃疼了，才能想到胃平时有多体贴；非得脚崴了，才能记起脚平时有多辛苦。展大人作为“肱股之臣”，其实那点儿意思，跟“肱股”本身，差不多。君不见职场中那些虽然兢兢业业但却因为不会哭而没有奶吃的孩子，“遇到事情都是自己默默干了，所以他（笔者注：此指老板）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过多少问题，有多少工作量，难度有多大。于是，他就不认为承担这些职责的人是重要的。鉴于他不认为你是重要的，他就不会对你好，甚至可能对你不好。”（摘自《杜拉拉升职记》）以展大人的风度，不会干点儿活就要工钱，而受伤能客观上提醒一下旁人，所以说，小有好处。（展大人继续ORZ中……）
　　常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可是我们尊敬的展护卫他，青锋三尺丹心一片披肝沥胆守护青天，这还不算“大任”吗？虽然“大任”已经都降了，但这没完没了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还在继续此恨绵绵无绝期。无数后妈们继往开来，虐并心疼着，虐并伤感着，虐并叹息着，虐并缅怀着……当然了，还有，虐并花痴着。有人说：“爱他就要虐他。”这句话是否合理似乎有待商榷，在此咱不作讨论。不过事实上的确是，大家的爱昭之情像海一样深，像火一样热，可与此同时昭昭始终生活在无穷无尽的水深火热之中。
　　大家之所以能下得去手，我觉得，也许恰恰因为展昭是虚构的传奇英雄吧。如果他是真实的历史人物，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虽然也可以演义、可以戏说，但终究不能太过于天马行空随意发挥。真实存在过的那些人那些事，风波亭也好，五丈原也罢，人们只能扼腕叹息，却没有转圜的余地和重新来过的机会。而展昭的故事，无论再怎么虐，看过之后心情再怎么沉痛，擦擦眼泪扔掉纸巾，翻开新的一页，他就又生龙活虎意气风发地站在你眼前了。想起小时候玩“魂斗罗”，30命呢，不怕牺牲随便冲，即使30命都用光了，大不了重新再玩儿。如果只有一命，并且只能玩儿一次，玩家想必会谨慎许多吧。倘若告诉你，你给昭编的这个故事，将会成为他真实的人生剧本，不可变通无法重来，那么我想，谁也不会忍心去虐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