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清章

7、第 7 章

　　李河回到家边脱手套边往厨房走，王秀琼正在切藕看样子准备做糯米莲藕，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背上发梢还在滴水。
　　李河觉得奇怪把手套和手一起揣兜里问她：“妈，你洗头了？怎么这个时候洗？”
　　王秀琼幽怨地看她说：“我刚才在河里舀水，哪知道大冬天的忽然涨大水了，那个桶就把我带河里了。”说完吹了下脸上的碎发。
　　李河帮她撩到耳后说：“没事吧。”
　　王秀琼往藕片中间塞糯米，“没事，刚巧那个刚搬来的女的冲到河里一把就把我提起来了，我们俩搀着上来的。我没想到她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劲那么大哟。”说着又笑起来，鼻涕都喷出来了，胡乱抹一把继续说下去：“不过她里面穿个短旗袍给挂坏了，我全身都湿了，她也差不多了。本来应该好好谢谢人家，但是大冬天的衣服都湿了，就先各自回家换衣服了。”
　　李河表示完惊讶，捏起一片藕嚼完看还剩很多又想拿，被王秀琼一把拍在手背上。“别吃了，待会我做好你给人家送去，顺便让人家星期六来我们家吃饭。”
　　李河指着外面黑黢黢的天说：“现在已经天黑了，而且这么冷，我明天去行不？”
　　王秀琼踢她脚说：“你不是刚回来，有多黑啊，拿电筒去。说实话人家可是你妈救命恩人，人家还没让我赔衣服钱呢，你替我去送个吃的怎么了。”
　　李河自觉理亏，摸摸鼻头去找电筒。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李河提着食盒里面装着两盘菜，叮叮咣咣地响，李河放轻脚步盯着光圈周边没那么刺眼的地方，估摸着方向，平时都是宋明天跟李成到她们家来叫她，她还从没去过宋明天家。她也很少去李成家，这条路有点不熟悉加上周围建筑都差不多她只有跟着大概方向乱走。这样的冬夜，呼吸的都是凉气，灌进鼻腔冷进了脑壳一般，李河不禁用手套捂住鼻子，电筒只能指向天空了，李河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尽管空澈的天上有月亮相伴。
　　李奶奶家旁边应该就是了，李河站在门口取下手套迟疑着敲门。咚咚咚三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突兀，李河红了耳朵，没人应李河想了想放下食盒扒门缝冲着门缝叫：“沈阿姨！”贴近门听也没什么动静只能又叫一声。要是没人应就好了省的尴尬了。李河抬步就要走门开了。
　　吱呀一声李河转身看见来人，宋明天带着无框眼镜看到她有点惊讶地抬了眉毛，回头看了一眼，再问她：“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河有点尴尬提起食盒说：“今天沈阿姨帮了我妈妈，我妈妈让我把这个带来。”眼前摸耳朵的姑娘明显在不好意思，宋明天闭眼，他不是那个意思啊，这么冷啊，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解释。
　　宋明天侧身让开道：“进来吧，我妈在厨房。”
　　“好。”李河低头弯腰进去，宋明天跟着她进去接过食盒。
　　宋明天把食盒拿到厨房说：“妈，李河来了。”
　　沈清雁正在烦恼盘子里的菜，“谁？你的朋友？我的菜失败了，抱歉。”
　　“没事，有人送来了，她说您今天帮了她母亲。”宋明天向她示意手里的食盒。
　　沈清雁摘了围裙说：“干嘛不早说你在这站这么久人家多不好意思啊，快，跟我出去。”宋明天放下食盒，吸了下鼻子走出去。
　　沈清雁招呼李河坐下，说要去给他倒水李河连忙阻止说：“沈阿姨，我就不喝水了，我要回去了，我妈妈说非常感谢您今天出手相助，星期六中午想请您吃饭，您看可以吗？”
　　沈清雁还是给她倒了水，说：“这么冷你过来一定冻坏了吧，先喝口水。”李河听话地捧起杯子，沈清雁慈母笑，又道：“其实王姐不用那么客气，但是因为我不太会做菜很想尝尝你妈妈做的菜，那我星期六就打扰啦，我可以带家属吗？”
　　李河想起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宋明天满口答应下来。
　　沈清雁惊呼一声：“啊，你拿来的吃的我要去看看，你先坐一下呆会让明天送你回去。”不等李河拒绝沈清雁就走了，走到宋明天旁边轻轻撞了他肩膀。宋明天一下就笑了。
　　宋明天跪到地毯上又给她把水满上，李河没阻止成，还是开口说：“你不用送我，我还要回去吃饭呢。你们也还没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起身，被宋明天拉住手腕，李河稍显惊讶看向他的手，宋明天不情愿还是收回手握成拳说：“不好意思，我还是送你吧，很晚了。”不是真心的歉意。
　　沈清雁把菜端出来，是真的高兴，说：“谢谢你们哦小姑娘，我真的很喜欢吃这个。”
　　李河摆摆手说：“没事阿姨。”
　　沈清雁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却转头问宋明天，“明天，她是你同学吗？叫什么名字？”
　　宋明天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说：“嗯，我们一个班的，叫李河。”
　　沈清雁意味深长笑着，又对李河说：“李河，这菜是你做的吗？”
　　“不是，是我妈妈做的。”
　　“哦，那你会做吗？”沈清雁一脸期待。
　　“会一点。”
　　沈清雁如获至宝，又道：“那你可以教我吗？我做菜这方面真的不行就会一些简单的，但是我想做一些好吃的给明天吃，你看可以吗？”
　　李河不忍心拒绝这个可爱的阿姨就答应了。
　　沈清雁极速忧郁，“唉，明天这个人啊不爱讲话肯定在班上还没有什么好朋友，你跟他一个班要跟他多讲话哦。”
　　宋明天心想这姑娘比他还不爱讲话插嘴道：“她比我还不爱讲话。”换来他妈一脸八卦的笑。宋明天意识到说错话了，不再说下去。
　　沈清雁拍拍李河手背，“这样啊，那你就跟明天多说说话。”
　　李河背脊都硬了，“好啊。”
　　说了几句话，宋明天还是被叫出来送她。宋明天反手关上大门，晃了晃电筒，“走吧。”
　　两人肩并肩走，宋明天拿着电筒和食盒。
　　李河接过电筒说：“我来吧。”宋明天手套都没戴。
　　“你别理我妈。”
　　“嗯？”问完又想起来了说：“没事，阿姨人很好，我很愿意教她的，再说阿姨算是救了我妈妈的命呢，要不是阿姨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宋明天心里高兴嗯了一声说：“快走吧，这么冷，你还没吃饭？”
　　李河故意踢石子，“嗯。”石子滚到宋明天脚下，宋明天一脚踢到她面前，李河又踢过去。就这么一来一回。
　　宋明天把食盒换到右手说：“那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补习一下数学，寒假的时候可以吗？”李河觉得是她捡便宜，但是总是不好的。
　　宋明天知道她在想什么帮她想办法，“我去你家？”
　　李河讶于他的大胆沉默了一晌说：“本是我请教你，我给我妈说一下，我去你家吧这样可以教阿姨做菜，我妈应该会同意。”
　　宋明天咬住下嘴唇。
　　两人面前有光圈照亮前方的路，清润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周身都变得不清晰。
　　转弯的时候李河指着右边：“不走这边？”
　　宋明天看她的脸，干净通透泛着光，宋明天偏开脸指左边，“这边近一点。”看李河没有怀疑，宋明天把电筒放松。
　　走到门口李河站定接过食盒把电筒给他说：“你拿着吧，谢了啊。”
　　宋明天等她进去步伐轻快走了右边的路，五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