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清章

41、第 41 章

　　李河报名了学画画，跟着父亲会一些基本的中国画和水墨画，李河想要学习一些新的。
　　周末白天要上班，李河报了下午班，七点开始学到九点，老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比李河大不了多少，会艺术的女孩气质就是不一样，清新脱俗的，光看着就开心，李河报这个班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看这个美女。
　　学习班离家不远每天晚上李爸爸总会在胡同口等她，胡同口那家门口挂着灯，依稀可以看见人影，李河不愿意表现得太过雀跃，跑过去的步子也不敢太活泼。
　　“今天晚了点。”李爸爸背着手说，以前李河个字比他矮了半个头，父亲老了，现在跟李河一样高了。
　　“嗯，我去买了烤红薯。”李河反手拉开背包，掏出烤红薯，李爸爸帮她把书包拉上。
　　“这个时候还有烤红薯啊？”李爸爸记忆中只有隆冬才会有卖烤红薯的，现在已经春末了。
　　“嗯，我在一个老爷爷那儿买的，他自家种的，您看，都没多大。”
　　李爸爸没有要吃的打算，这是她母亲喜欢吃的。
　　“嗯，带回去给你妈吃。”
　　“嗯。”王秀琼特别喜欢吃烤红薯，没多甜的也觉得很甜，李河捧在手里，不做声。
　　数了一会儿砖，李河说：“爸爸，我拿到工作证了。”
　　“好啊，你好好干，难得老板器重你。”
　　“玥儿不在那上班了，她实习完准备安心开店，而且好像要结婚了。”
　　“真的吗？这么早？”李爸爸难得吃惊。
　　“就是我们公司那个徐总监，人挺好的，这回暑假我和玥儿一起去旅行，完了回来他们就准备领证了，那个徐总监也不小了。”李河说着就开心，脚下一弹一弹的。
　　“对方人好就行，这下她父母可放心了，玥儿有福气，我得准备一份大礼给她。”李爸爸是真喜欢玥儿。
　　“暑假跟玥儿旅行回来我想带你们也一起去旅行，你们想去哪？”李河想这件事很久了，之前都是一个人出去，很想带他们也一起去。
　　“走，回去跟你妈妈商量商量，我这回可就全仰仗你了啊。”
　　“当然啦。”李河要花钱也喜滋滋的。
　　王秀琼准备了夜宵，李爸爸去工作室鼓捣玥儿的结婚礼物，王秀琼看着她吃夜宵。
　　“妈妈，您好好想想去哪吧。”李河嘴里包着荷包蛋。
　　王秀琼一筷子敲她脑袋上，“越大越没规矩，咽完了再讲话。”
　　她也笑嘻嘻，李河不以为意，喝口汤。
　　“让你爸爸想吧，我都可以，去暖和的地方就行。”
　　“那好吧，那就爸爸决定咯。你们也没几个地方没去了吧，爸爸每年都带你出去二人世界，从来不带我。”李河酸酸的说，想想也真是憋屈。
　　“啥就没带你了，有时候不也带你了吗？”
　　“我就前年跟你们一起去了下广州而已。”还是国内七日游。
　　“以后带你，你出钱。”王秀琼把碗筷收到厨房，李河跟过去洗碗。
　　“那还是算了，我宁愿只出钱，你们俩出去算了。”才不愿意吃狗粮，跟他们一起玩得也没那么疯。
　　“不行，我们这年纪大了没你陪着怎么行？”
　　“好好好，我陪着。”
　　挣钱不就是为了一家人好过嘛。
　　“我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要跟玥儿出去。”李河左三圈右三圈，放松放松。
　　“好。我们也睡了。”
　　他们先进屋睡觉李河再进去洗澡。
　　宋明天年底就可以回来，已经在北京找好了工作，他决定不在他父亲公司工作，他父亲也只好聘请别人接手公司。
　　他们联系不多，但李河有一种归属感。
　　他会跟她分享他的生活，每年寄给她一个手机，里面装着想对她说的话，那次之后他就没再回来，许是心结解决了，一心忙他的学业和工作，他这些事情李河从来都不过问，自己工作上的事她也不说。但他说了这边已经安排好一切，年底就会回来。
　　李河没有过多回应他，只做好自己的事，安排好自己未来。
　　这年冬天他提前取得学位回来，李河在自家胡同口见到他，没有心动，只有安宁。
　　他说：“你好，李河，我回来了。”
　　仍旧是那张变化不大的脸，仍旧带着眼角温柔的笑纹，仍旧是他。
　　本应该把那个画面刻在心里，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李河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他头顶树叶的姿态，不记得那天的天气甚至不记得他穿什么衣服，只记得他的脸和温柔的微笑。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李河把他带回家他带了礼物，她的父母并不意外，女儿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四年时间很快，尤其是没什么大事发生一切如常更觉得一晃而过。毕业典礼结束后，王玥被徐总监接走了，在她毕业这天领证，晚上在他们家里邀请了双方的挚友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
　　东西全部搬回家了，她即将彻底离开这个承载着她繁忙大学生活的地方，李河没有再过多的看看这个地方，顺其自然，没有绕路，直接离开，记忆都在心里，没有必要再过多停留。
　　宋明天等在校门口，像以往的每一次，她过来，他牵起她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名正言顺地牵她，在他们确定交往后的第四个月。
　　“玥儿告诉你了吗？今晚去徐总监家聚会。”她仰头看他说。
　　“说了。”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离她这样近，她不知盼了多久但还是不习惯，她低头走路偏开视线。
　　“要不要准备一个礼物？”宋明天偏向她。
　　“我准备好了，你呢？”李河自己系上安全带，抬头他正倾着身，随后坦荡地坐好。
　　“我真的不知道送什么，那就不送了，就当我们俩一起送的。”他不启动车子，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她说。
　　李河跟人讲话总喜欢看着对方眼睛，他也是这样，跟她讲话总是看着她眼睛。
　　“不好吧，都没有你的心意。”这么重要的事，作为朋友总还是要表示表示。
　　“那我真的没办法呀。”他笑得无奈，逗得李河也笑，“那好吧，等他们正式婚礼那就得送了。”
　　“那时候就更没必要送两份了。”不等她接话接着说：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宋明天把她没弄好的安全带翻好，“走了。”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宋明天目视前方，尽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我没想过结婚。”李河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不结婚？”
　　李河笑着抚上他的侧脸，哄孩子一般，他匆匆看她一眼，回过头注意前面。
　　“我没想一定要结婚，我不希望我的另一半在有了婚姻关系之后束缚我，甚至没想过要谈恋爱，因为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意味着我对他有责任，我必须受到约束，我不喜欢这样。”李河一直摸着他，没想过要停下。
　　“那你跟我谈恋爱了是不是意味着你的思想改变了。”
　　“一点点，我跟你谈恋爱是道德束缚，结婚是道德和法律两重束缚。”
　　“嗯。”宋明天捏着她的手放下腿上，李河不自觉握拳。
　　这么淡定，说实话出乎意料，理解她也不至于这么淡定吧。
　　“你这么淡定？”李河还是得问问。
　　“我尊重你。可以不结婚，只是个证书我可以没有。”宋明天捏她食指。
　　“怎么你的意思我就是嫁也嫁给你了。”李河反握他。
　　“嗯，虽然未来的事说不准，但是就这个情况看应该变化不大。”宋明天说得客观。
　　“也是。”
　　这句话听起来真让人开心。
　　“到了。”
　　李河下车四处看，他牵她说：“我在这里首付了一套房子，面积不大，但是装修是你喜欢的。”
　　李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带她坐电梯，“楼层有点高，因为考虑到免得有蚊子，停电的话会不太方便但我想平时准备好到停电的时候也不会一定要上下楼，等再过两年就换个大点儿房子。”
　　李河呆呆的望着他，好一会儿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你回来之前我也首付了一套房子。”
　　“嗯。”预料之中。
　　“吵架了我可以搬回去吗？”她牵着他出电梯，抬头问他。
　　“最好不要吧。”宋明天挑眉，“看谁的错了，我错了我可以睡书房，你错了的话。。”他等她说话。
　　“罚扫地吧。”扫地最轻松了，洗完什么的太油腻，拖地很累，扫地只用把垃圾扫一扫。
　　“到时候再详细定个规则，要是你不愿意受罚我也可以酌情帮你。”他斜着嘴角，贱兮兮的样子。
　　李河笑着蹬他。
　　他打开门，帮她放好拖鞋。
　　“我在门口这弄了一件洗漱间，从外面回来可以直接洗澡换衣服。”她那么爱干净，身上脏肯定不愿意弄脏家里。
　　“这是厨房，餐具我挑了一套，到时候再买几套，装吃的一定要用好看的。”他朝她挥手，“过来。”
　　他一一介绍，李河一一欣赏。
　　书房，卧室，阳台。
　　“这个阳台小，养花养不了多少，这个我不太满意。”宋明天撑着阳台说。
　　“还好。”李河很满意。
　　“那就好。”他猛然收好交叉的脚站好。
　　“我父亲送了一套房子给我，离你家很近，四合院，我很喜欢就收下了。”不要白不要，以后这房子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李河竖拇指，“你强。”
　　“如果要孩子的话要换个大点的房子。”宋明天环顾天花板。
　　“那不要孩子呢？”
　　宋明天这回吃惊了。
　　李河感受到他的视线，直对上，“如果我不要孩子呢？”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那也可以。”她的表情就像他不同意她就换一个人一样。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李河忍不住抱他。
　　“我也是，如果你不想要，那，那也是可以的。”宋明天结巴了，手上还是用力拥抱她。
　　“我是不太想要，但是我不得不考虑你和双方父母的意见。”李河拍着他背，算是安抚。
　　“嗯。”宋明天闭上眼蹭她耳朵。
　　“好了，差不多要走了，我还要提前去帮玥儿准备一下。”
　　“嗯。”答应了又不松手。
　　李河调笑他，“吓到啦？”
　　“嗯。”
　　“那，我很抱歉，但我只是说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可以理解。”
　　“谢谢。”他能这么包容，李河真的很感激。
　　“那你对我好点儿就行了。”
　　李河重重拍两下他的肩膀，“彼此彼此。”
　　他们的独立人生有了起码的样子，有彼此有保障，这才是李河期盼的模样。
　　去年这个时候王玥问李河，为什么以前一直不跟宋明天联系，她回答：我觉得我长这么大一直很幸运，生活很顺遂没什么坎坷，父母对我也好，别人没有的友情也有，经济上也过得去，我怕以后会有报应所以现在要磨练一下，受点折磨才公平，不然太不心安理得。
　　每个人的收获都来之不易，唯有这样才收的心安。
　　李河现在心里一直很安宁，她一遍一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他，谢谢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