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清章

39、第 39 章

　　两年没见，宋明天长高了一点，鼻尖耳朵冻得发红 ，脸透白，拖着一个还算小的行李箱，在人群中伸长脖子找他们。
　　王玥和李成都挥手示意，宋明天看见他们，脸上换上微笑着缓缓走过来。
　　李成索抱，宋明天一手抓着行李杆一手抱他，对王玥点头。
　　王玥摩挲李成手臂，“走吧，别挡着别人。”
　　“去吃饭，我请！晚上谁都别回去，去我家喝酒！”李成一路上攀着宋明天肩膀。
　　“那我要吃穷你。”王玥假意扑上他的背，勒住他。
　　“走吧走吧！”
　　宋明天打给母亲说明天再回去，沈清雁让他好好玩儿。在李成家放好行李，洗漱好，去了李成常去的路边摊吃烧烤，人不比夏天多，外面风吹着冷，没放小桌子，都在里面摆着，除了他们还有三桌人，喝着扎啤聊着天，豪气万丈。
　　店面不大，桌子凳子上都是一层油，黏糊糊的，仍旧挡不住人们的热情，生意一直很好，气氛随意，让人轻松。
　　王玥点好菜，双腿张开，扎着马步绕过凳子坐下，理好外套衣角说：“我大概点了你们喜欢吃的不够再加？”
　　宋明天替他们倒水：“好。”
　　“我下个月就把我租那个房子买下来。”掩不住的骄傲劲儿。
　　“挺好的。”宋明天刚才转了一圈，还不错，虽然是个单身男人的房子但布置得简单温馨，比想象中还干净整洁。
　　“那房子是我和李河一起帮他装修的，好多配饰都是我们去批发市场帮他找的。”王玥擦了桌子又在杯子里洗筷子。
　　宋明天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夹着老板送的开胃菜：“是吗？很好啊。”
　　“阳台上那些养的花全是李河给照顾，不然早就死了。”
　　李成望着宋明天干笑： “嘿嘿。”
　　“我们有时间就去给他买点吃的，不然不叫外卖就活不下去。”王玥斜眼看李成。
　　“我太忙了，经常就懒得吃一顿不吃饿不死。”
　　“是饿不死，你前段时间饿成那样。”王玥对着宋明天说：“真的都饿脱相了，脸都瘦下去了。也不愿意去他爸家里住，好歹李奶奶还能照顾照顾他。”
　　王玥摆摆筷子，补充道：“死不愿意。”
　　“快吃吧，小心我给你吃完。”李成夹肉给她。
　　“你敢。”
　　“李成，再忙，饭也要吃啊。”宋明天端起杯子敬酒。
　　“是。”杯子一磕，脆响。
　　“不然李河老放心不下总去照顾你。”喝一口啤酒。
　　“你真是够了。”
　　“李河才懒得管他，只是可怜那些花草。”
　　李成：“李河这么跟你说的？”
　　“当然啦，我能乱说吗？”稳住他的情绪，李河是这么说过，开玩笑嘛，哪能真的不管李成。王玥一口接一口，辣了就喝一口啤酒。
　　“王玥，打个电话给小河问问她在哪。”李成把自己手机递给她。
　　“吃完再打。”王玥把手机放桌上。
　　“好吧。那就快吃。”
　　王玥给家里交代好，跟着他们去超市再买点吃的。
　　宋明天付的钱，掏出卡，“我自己兼职挣的钱。”
　　“李河也是自己挣的钱出去玩儿了。”王玥把一包饼干拿出来放回货架上。
　　宋明天拿回来说：“一盒饼干还是买得起的。”
　　要是别人说这样的话还真是有那么一丢丢惹人烦，偏偏他笑起来那么温柔朴实，王玥只能嘿嘿笑。
　　王玥跟李成在外面看电视，宋明天洗澡换衣服。
　　“明天这段时间也挣了不少钱。”
　　王玥蹲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真的啊？”
　　上着学还挣钱，肯定很累，王玥可是深有体会。
　　李成把他知道的全告诉王玥： “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反正挣得还挺多，在还上学的贷款，已经差不多了。”
　　上学不是他爸爸给找的学校交的钱吗？
　　李成看她疑惑，“他爸给了一部分，剩下的他贷款。先把他爸的还了。”
　　“牛啊他，多挣点好，以后小河不会跟着他吃苦。”
　　身边的人都这么积极向上确实对王玥很有帮助，要不是李河，她是绝对不会在外面上班的，也就遇不上徐总监，人生真是意想不到，一环扣一环。
　　“你们都这么努力，搞得我也这么累。”
　　李成抿酒，“现在努力以后好过啊。”
　　李成自己挣钱交房租养活自己还能给他奶奶每个月一点钱，虽然是很累，常常累到瘫倒在床上，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但是那种满足感真的很让人开心。
　　宋明天换了一身运动装，在沙发边上盘腿坐下一只手搭在沙发上。
　　“我看小河就是故意躲你。”
　　王玥插嘴说：“才不是呢，小河早就说了要出去旅行去。”
　　“那为什么非要现在去？”他就想刺宋明天。
　　宋明天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李河有自己的计划，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恐怖啊，决定的事情一分不差的得做了。不然那个心里痒痒啊，唠叨得我也烦。”
　　说一不二，有一点跟预料的不一样心里就抓狂，所以做事之前考虑很久，尽量想好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数，绝不轻易做决定。
　　“那小河什么时候回来？”薯片嘎嘣脆。
　　“她没说。”
　　“那你不会问哪。”
　　“我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人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呗。”
　　李成纯粹是为了宋明天着想，把王玥的饼干抢过来吃，赶她打电话。
　　响了很久还没人接，“肯定在玩儿，没听见。”
　　“喂，玥儿。”
　　明朗的声音传过来，应该很开心。宋明天本不应该笑的。
　　“小河，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王玥照着李成说的问。
　　“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宋明天在这，他跟你讲话啊。”不等她回答就把电话给宋明天，跟烫手似的。
　　宋明天舔舔嘴唇，“喂。”清清嗓子。
　　“喂。你好。”李河没听清。
　　“好久不见啊。”
　　又没有见到说什么好久不见。
　　“啊。”
　　“嗯，玩得开心吗？”
　　李成跟王玥在一旁听着，替他着急。
　　“开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
　　“我下周五走。”你还不回来吗？
　　“一路平安。我挂了，这里很吵。”
　　“...好。”
　　李成趴在地毯上，“挂了？”
　　“嗯。”
　　李成摊着手掌，急促地说：“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李河连相处六年的人说忘就忘，你还就四五年。”
　　“瞪我我也要说，还不跟人联系，听听李河刚跟你说话，客气得跟什么似的，你完了。”
　　李成啧啧叹气找湿纸巾擦手。
　　对这个女孩，他真的无能为力。
　　王玥瞪一眼李成的背影，“你别伤心，听他乱讲，小河长情着呢。”
　　宋明天给饼干涂上芥末酱，听着王玥讲话，把饼干塞李成嘴里。
　　“我有一次....”
　　“啊，啊。”李成把饼干包在嘴里，眼睛转来转去，挥舞着手，找不到垃圾桶。
　　“去厨房啊！傻啊你！”王玥用手给他接着，带他去厨房。
　　李成弄得满脸水珠，几大步踏过来，“你！你真的是够了！”
　　宋明天抬头，“我不知道你不吃芥末。”
　　“你还能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吃？”
　　“我室友能吃。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你简直得罪不起。”
　　“来，王玥你接着说。算了，你发短信给我，别让李成知道。”
　　“那我回去再发，太长了。”
　　“好，来，吃饼干。”
　　真的是彻夜长谈，说不完的话题，聊以前聊未来，快到七点，在地上睡了会儿。
　　好在在车上又补了觉，不然脸色肯定不能看，宋明天搓了搓脸，才敲门。沈清雁看到他，眼睛亮闪闪的，进门就发现桌上摆了一桌菜，宋明天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吃饭吧。”
　　宋明天安抚好沈清雁先去洗澡。
　　“快来吃，我做了一上午呢。”沈清雁身体抵在桌上。
　　宋明天瞧瞧她瞧瞧菜，迟迟不敢下手。
　　“吃吧，我进步可大了。”沈清雁夹一块肉给他。
　　宋明天咬一小口。
　　“李河教我的，好吃吧。”
　　“嗯。”
　　“李河每年寒暑假都回来看我，教我做菜哟。”
　　宋明天哀怨地看她。
　　“你看外面挂那个风铃是小河亲手做的，我房间里的画也是小河画的。”
　　宋明天想着怎么偷出来。
　　“要不要送给你。”
　　“好啊。”
　　沈清雁撅嘴，“我不。”
　　还是吃饭吧，进步确实很大。
　　“你怎么样？”
　　“挺好的。”
　　“嗯。”
　　他一向自己清楚，他要是不说问也没用。
　　“小河没见你？”
　　明知故问。
　　“啊。”
　　“你自己有数啊。”语气带了点警告之意。
　　“嗯。”
　　“快吃吧，光长个儿不长肉。”
　　宋明天抖肩， “小河喜欢瘦哒。”
　　“在我面前能不能收敛一点儿。这么久还没追到手你也是好意思。”换了她都追上了，沈清雁在这方面是个急性子，她都替他着急。
　　“迟早的事。”他很清楚，给他们各自成长的时间罢了。
　　“哟呵。”看来是有方法有步骤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李河爸妈？”沈清雁给他支招，李河那么听话把父母搞定就成功了一半儿。
　　“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两天我在家陪您。”宋明天给她夹菜。
　　沈清雁难得好好吃顿饭，一个人住就简单吃点儿，想起来了就研究研究多做两个菜。
　　今天格外吃得多了。
　　外头下雪了，扑簌扑簌的落，母子俩对坐着吃一顿饭，时隔两年，却好像没有变化，他好像没有离开过。这样的日子也好像天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