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清章

35、第 35 章

　　不久后宋明天离开的日子。李河没有来送他，这么几步路也不愿意来。
　　王玥已经哭得流鼻涕，趴在李成肩膀上蹭，也不愿意再看他。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明天。”李成咬着嘴唇极力忍住，嗓子痛，眼睛里闪了泪花。
　　宋明天捂住他嘴巴，在他耳边说：“再见。”
　　“ 玥儿，我走了。”
　　王玥接不上气，背过脸。
　　宋明天握握母亲的手，上了车。宋时生朝沈清雁点头。
　　李成把王玥送回去，王玥擦着鼻涕，稳定很多。
　　“你哭得太夸张了吧，我都被你感染了。”
　　“我只是为小河伤心，她现在，她现在。。”说着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你晚上去看看小河吧。把盒子给她。”李成也难过。
　　“我知道。”忍得噎住声音。
　　此时李河坐在河中央的石头上，脚浸到水里，水从脚背上流过。周围很呱噪，鸟叫虫鸣，流水哗哗，唯独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再不像那天，风刮得树叶晃动得像风铃一般。
　　她弓着背还不够只好捂住脸放声大哭。
　　宋明天望着车窗外，一抹抹绿色，黄色成线流过。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是你最珍贵。
　　他突然转身问： “还有多少时间？”
　　“开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五点的飞机，现在两点半。”
　　宋明天叫住司机，摘掉耳机，“我还有一件事，给我半个小时。”
　　宋时生想想说：去吧。”
　　有人过来，李河站起来偷偷抹掉眼泪，没有去看是谁。
　　宋明天去了她家没找到她猜到她在这里，呼吸急促，“小河。”
　　李河听见了，满脸的泪水，低着头。
　　宋明天轻轻拥住她，脸埋在她脖子上，有泪淌进她脖子。
　　几近哽咽， “我，我不敢说让你等我的话，那样，你太辛苦，只是，只是。”宋明天手掌扣紧她脖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小河。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你相信我。”
　　李河张口， “好。”
　　宋明天摸着她额头，在她耳边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好。”
　　宋明天扣着她头，摸摸她额发，嘴唇放上去，轻轻柔柔，一点点痒而已，恍若无物。
　　有泪水滴在她眉毛上。
　　“小河，再等一会儿就回家，好吗？”
　　“好。”嘴唇颤动。
　　“我走了。”
　　“好。”几乎没有声音。
　　李河捂住脸，水哗哗流，鸟儿在叫，闻不见水汽的湿味。
　　披散的头发粘在脸上，李河抹开，蹲下望水。

　　沈清雁走进宋明天房间，书放得整整齐齐，椅子放进桌下，衣柜里空了一半。
　　冰箱上贴着纸条：
　　香蕉，面包不要放进来。
　　韭菜最好不要放。
　　一个月清理一次。
　　鸡蛋还能吃大概一周。
　　沈清雁看着天黑下去，不想做饭。想起宋明天走之前一直絮絮叨叨的话：“每顿饭都要吃。”
　　沈清雁打两个鸡蛋，停住，宋明天说了让她不要再开发新菜了。沈清雁把锅里的水倒了泡茶，倒一点油把蛋炒散。
　　只开一个灯，用勺子一口口挖掉没味道的炒鸡蛋。
　　王玥送来的盒子，李河收进柜子，短时间内不想看。
　　努力把日子过得平淡。
　　熬了绿豆汤送去给李奶奶。
　　“李奶奶，我们下周搬家。”李河用砖头屑在地上乱画。
　　“唉，都要走完了。明天走了，玥儿也要搬到她爸爸那去，这下你也要走了，李成也要走了。”老人忍不住感叹，语气里抑不住的心酸。
　　“我寒暑假都会回来的，放长假我都回来。”李河酸了鼻子，继续画。
　　“李成让我去跟着他爸爸，去北京。”
　　“那好啊，他上学没法照顾您，好让李叔叔照顾。”李河还不知道李成不准备念书了。
　　她不知道，李奶奶也不准备自己说，只一句，“嗯，不知道那离你们远不远。”
　　“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我放假就跟玥儿去看您。”
　　“好。我等着你们。”
　　她眼睛温和柔软，李河答：“好。”
　　如果只是换个地方大家还能在一起还好。
　　如果真的能常常回来也还好。
　　她在门框上刻的印子，在树下埋的金鱼，在草地里新种的树苗。她的花草。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