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清章

33、第 33 章

　　宋明天去李成家要耳机，李奶奶坐在门槛上缝围裙。宋明天打了招呼也坐在李奶奶旁边。
　　“你在这看我干什么？进去找李成玩儿吧。”
　　“奶奶。”
　　“我要走了。”
　　“去哪？”
　　“国外。”
　　“那你注意身体多给你妈妈打电话，在外头可要照顾好自己，尤其在国外不能给咱中国人丢脸，千万不能被他们欺负了。”
　　宋明天应下，“好。我明白。”
　　李奶奶把针插在衣襟上，“你这个孩子比我们家李成稳重，要是李成我才不放心呢，你有出息。”
　　“奶奶，李成很不错。”宋明天郑重地说。
　　“人各有命，我不求你们这些孩子们个个出人头地，身体好，日子顺心就行了。”
　　“嗯。奶奶，您可要保重好身体，等李成大了，有您享福的时候。”
　　“好，奶奶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这种话最让人听得伤心。
　　宋明天握上李奶奶手，没有生气，干枯的触感，忍不住地心酸，宋明天皱着鼻子眉头，“我去看看李成。”
　　李奶奶把腿张开，理好黑色的布料，取下针，一针一线，手一点一点捏着，缝补。
　　“李成！”
　　“诶！”
　　一张光碟直接放在桌上，宋明天拿在手里掂量，“你胆子大啊。”
　　“高考前放松放松。”
　　“看这个放松？”
　　“你不是！”
　　“我不用放松，随便考就行了。”宋明天扔下碟片，状似不经意地说。
　　“你真是欠揍。”
　　“什么时候走啊？”
　　宋明天撑着膝盖坐下，“等你们拿到通知书吧。不过拿不拿得到就不知道了。”
　　“你别咒我。”
　　“明天。”
　　“嗯？”
　　“其实，我不想读大学？”
　　“你不要犯浑啊，李奶奶受不了。”
　　“我会拿到大学通知书证明一下，但是不想浪费时间读书，我想去北京自己闯荡。”
　　李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李成只想早点挣钱，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到处玩儿，享享福。
　　“会很辛苦。”
　　“我知道。”
　　“想好了？”
　　“想好了。”
　　“嗯。那你跟李奶奶说了吗？”
　　“说了。”李成似笑非笑，“你知道吗？我还真是不够了解我奶奶，也太小看她，我以为她会一铲子给我呼脑袋上，没想到，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说知道了，就完了。”
　　“那就好，李成，你真的要做好准备。”
　　“得，我知道。到时候你回来请你喝酒，用我自己挣的钱。”
　　“好。”
　　李成还真的是应验了那句话，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平时嘻嘻哈哈开玩笑，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毫不含糊，该什么样儿就能什么样儿。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理科班的气氛跟文科班完全不同。
　　走廊上甚至楼梯口都是背书的文科班的人，李河班上的男孩越渐玩得开心，下课就往篮球场跑。嘻嘻哈哈打闹声比以前更甚。老师也不管，最后一个月让大家好好放松。
　　“天哪玥儿！你又感冒了。”李河捂住口鼻，“你离我远点，要高考了，我不能被你传染。”
　　王玥白她一眼扑上来亲她，李河张牙舞爪挣扎，宋明天拉李河，李成拉王玥，“哎呀王玥，别弄小河拉，她一感冒就感冒很久。”
　　宋明天拎着李河衣领，李河像被他吊着，他就顾着听李成说话也不放下她。
　　“主要是还要传染我们。”
　　王玥转头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呸。”李河跟王玥同时伸手要抱，宋明天把李河勒得发呕。
　　王玥搭着李河，“没事吧。”
　　李河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宋明天也笑。
　　“笑屁啊。”
　　李河宠溺地看着王玥，直接亲上一口。
　　“哇，你们俩恶心死了，快走，省得被她们俩传染。”
　　下课，王玥守着饮水机喝水，一变成绿灯，王玥就接一杯水，站在饮水机旁小口嘬。
　　“小心烫玥儿。”李河过来接水，王玥放行。
　　“我要把细菌烫死！”正义凌然地喝一大口。
　　“你简直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烫不烫？还知道烫啊，你简直想得出来。”
　　周围同学都听到了，一群人都笑。
　　“这么尿性。”
　　“要学会苦中作乐嘛。”
　　“哈哈哈，走吧，做题。”班长干笑两声，一个急转。
　　“啧！”
　　“不能让我们逃避一下现实吗？”
　　“喏，狗狗又来了。”
　　“唉，又要刷题了。”
　　“是一直刷题好吗？”
　　打广告的日历一张张撕下去，倒计时越来越近，李河反而越来越平静，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高考头一天晚上没睡着，明明没有紧张的感觉就是睡不着。
　　考试这两天才是真正的煎熬，离解脱就那么一步。
　　考完出来，李河没有感觉，心里大概有数，不激动，只剩淡定。
　　王玥书包都没背好看见李河踱过来抱她，李河拍着她背，她是真的累。
　　李成看见她们也过来，站一会，以为王玥在哭，摸着她头，顺毛。李河把他手拿开，“没哭。”
　　“本宫的头发是你随便能摸的吗？”王玥趴在李河肩膀上说完，起来就给他一脚，故意没踢到。
　　“狗咬吕洞宾。”
　　王玥主动靠过去，“累死我了。”
　　宋明天一手攥着书包带，“你要不要也靠一下，嗯？”
　　李河瞅他肩膀，上前一步靠在李成另一边肩膀上，李成两手拍着她们头，“乖女儿，都过去了啊，听话，熬出来了。”三个人抱头痛哭，“啊～啊啊。啊～啊啊。”
　　李河差点真的哭出来。
　　“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唉，就这样留我一个人吧“没人理他，“一个人吧！”
　　李河转过去抱他，“来，乖儿子。”
　　宋明天张开手臂，李河拥住他，他的锁骨硌着她的脸，“你太硌人了，我不抱你了，来，玥儿。”浅尝辄止。
　　“你是说我胖吗？”王玥睨着她
　　“哪能啊？来抱抱，待会上车了。”
　　“来，明天，我们也抱抱。”
　　“谁要抱你。我不要。”宋明天躲开，“走了。”
　　今天剩下所有人求抱抱都被宋明天拒绝了。
　　“下个月15号来我们家吃个饭吧。”
　　李成：“哦。”
　　王玥：“嗯。”
　　李河：“...”
　　都明白，都不问。
　　天又热了，又要过一出门就皱眉眯眼，手心出汗的日子了。虽然树都郁郁葱葱，也能穿得少一点儿活动自如，能吃西瓜冰淇淋，有很多很多好处，但李河就是讨厌这样的日子，真的超级讨厌。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