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清章

29、第 29 章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趴在阁楼的桌子上发呆。没有聒噪的蝉鸣声，橙红色的蜷缩的树叶被风吹得响，酥脆的摩擦声，干燥清爽。窗前的冬青子一年四季都是绿色，只是秋天会结果实，一串串，清香缕缕。
　　李河写不出来题，笔在指尖转动，学了一种新的转法，偶尔要看着。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宋明天经常转的方式，在大拇指和食指迅速转动一圈果断接稳，李河一直学不会这种。
　　算了，转两圈，安下心来写作业。
　　秋天的时光缓慢悠长，天光没有太大变化让人分不清上午下午。李河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放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王玥和她写的小纸条和王玥送她的生日礼物。都是她的日记跟李河发生的小事，她记的是王玥的生日礼物，王玥写的是她的生日礼物。一张张翻看完，李河盖上盖子，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叶，放下笑容。
　　同学传话说卫生间有人找她，李河脑子里迅速想起一系列校园欺凌方式，大多是在厕所进行，听人说的没叫上王玥，李河有点后悔，不过对策已经想好，不管对方怎么样，冷漠应对，她的长处嘛。
　　李河还没站定，林琳扔过来她的手机，李河没反应过来，手机直接掉到地上，呃。。。
　　有钱人啊。看林琳生气地瞪着她却没有要捡的意思，李河估摸着是要让她看。心里想着，姿势要帅，要显得漫不经心，捡起来，晃了晃，看来是要让她看的意思。
　　一张图片，看不太清楚，依稀可以看出来是宋明天在抽烟。
　　比起惊吓更多是生气。
　　“看到了吧。”
　　“嗯。所以呢。”
　　林琳夺过手机，上面的吊链打到李河手背，真痛啊。
　　“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你离他远一点，不然我就把这个照片给老师。”
　　哇，小学生吗？
　　“哦。”
　　“你什么意思？”林琳站直。
　　李河把上身倚靠在围栏上，单手手臂放上去，“意思就是我跟他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你想跟他发展关系跟我没关系，你要不要告诉老师跟我也没关系。”
　　“你不怕我告诉老师吗？”
　　“关我什么事？你找他，说不定你们还能多说两句话。”林琳准备开口说话，李河暂停手势，“行了，我实在是没心情应付你，姑娘，你不小了，干什么小学生干的事儿啊。”
　　李河不等她回答，转身离去，自认走得非常潇洒，下楼到三楼卫生间洗了个手，要是她劈头扇她一耳光，估计自己也会懵掉，别说来个漂亮的回击了，理想很丰满呐。这次做得还不错，只是没有被怼的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不像之前，事后才想起来怎么回击。
　　本以为林琳短期内不会再来找她说话，没想到刚进教室跟间谍对接似的在她耳边说：“刚才宋明天都听到你说的话了。”
　　李河没顾上看她，默默坐回位子。指尖发抖。
　　宋明天扔过来纸条，不偏不倚掉在她桌上，滚到眼皮底下，李河握住，放进抽屉。
　　课上到一半摊开看：今天中午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李河人中都冒汗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下课吃饭两个人并排走到门口，李河抬起头找他的眼睛，宋明天扶她背走过窄窄的教室门，李河还是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无奈的语气。
　　听得李河眼眶发热。
　　“你真的都听见啦？”
　　“嗯。”
　　“看路。”宋明天又扶了她一把，李河脚踩到楼梯。
　　“你再这样，是要我牵着你走吗？”宋明天凑近她，气息痒得李河反射性躲开。
　　李河吸一口气，无意识扯着他手肘处的衣服。宋明天悬着手臂走下楼。
　　“那你说她真的会告诉老师吗？”
　　“管她的，那张照片那么不清楚就是老师看了也不一定知道是我。”手有点麻了。
　　李河也是认了好一会儿，感觉轮廓像他才知道是他。
　　“你还好意思。”
　　“我真的就那一次在学校抽的，再说也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李河瞪大眼睛，嘴比脑子快。
　　宋明天只是看着她笑，露出笑纹，抬高左边眉毛。
　　“小河，走快点，番茄炒蛋要没啦！”王玥回过来拉她，对宋明天说：“把我的小河还给我。借你这么长时间了。”
　　宋明天接机把李河的手拉起来，托住，放到王玥手上，王玥托住，“走了，娘娘。”
　　“...”
　　“跑吧，娘娘！”
　　“玥儿！我的天哪，你为了一个番茄炒蛋真的是。。我跑不动啦！”
　　宋明天跟在后面走。
　　“明天！你快点！”
　　李成都跑到小卖部门口了停下来等他，宋明天笑笑只好跑过去。
　　十月了。
　　李河每过一个生日都想等过了18岁生日就不过了，彻底忘记要过生日这件事。谁给王玥听，王玥说那就不送礼物了，李河说那就随便找个日子送礼物但是不在生日那天提醒她。
　　宋明天在表格上看到李河的生日，她没说过。问王玥，王玥说让他自己偷偷了解这样才有诚意。问李成，李成说她都过农历生日，结果只知道快到了，却不记得哪一天，宋明天算了半天才从她的身份证号推算出来她的农历生日。
　　写在小本本上，放在抽屉里，要是被人看见这个本子上的内容还真是羞耻啊。。
　　厨房里咣一声，铲子掉了，吓得宋明天一颤，还没缓过来，又咣一声，锅掉地了。
　　“我的汤！”沈清雁在厨房哀嚎。吓得宋明天以为她烫到了。
　　“烫到了？”
　　“没有，还没开始煮就被我弄倒了。”
　　“算了，我来吧，您洗碗吧。”
　　“不要，我不洗碗，对皮肤不好。”当妈的太开朗看来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来吧。”
　　沈清雁抱住自家宝贝儿子，“我的好儿子。”
　　“算了，宁愿不是好儿子。”
　　“妈告诉你，以后结婚了，你也要洗碗，别让小河洗。”
　　“您怎么就认定她了？”宋明天换上水，端上炉子。
　　“反正我不管，要是不是小河，那你要找一个比小河更让我喜欢的。”
　　“你还不高兴了我让你找别人。”
　　“你还敢瞪我了？”
　　“这不是你还小吗？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啊。”
　　“明天！明天！儿子！你把碗洗了啊。”
　　沈清雁带上手套，开了水龙头，水哗哗流出来，她的儿子还挺可爱。
　　“明天！去把桶装满！用井里压出来的水！”井水煮饭比较好喝，麻烦一点也没关系，做事不麻烦一点怎么度过这漫漫时光啊。
　　“哼！我不洗碗了！”沈清雁吼完，脱了手套洗一洗，泡上花茶，坐到饭桌上喝，反正她儿子会洗的。
　　风吹得树叶刷刷响，风吸进肺里，清爽怡人。这里的秋天很舒服，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