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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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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忙着,只有张以轩在发牢骚:“还以为来贺兰,可以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结果就是在客栈里待几天就回去,真没意思。”
隋原听了,忍不住又回他:“这里也就你最闲了。这些天个个都东奔西跑,也就你天天睡到中午,醒了就问公子在哪。公子不在就找厨子仆役瞎侃,公子在就去叨扰他。公子不嫌你就不错了,你还在这埋怨呢。”
张以轩见隋原理他,明明很开心却嫌弃地说:“我自然比不得某些人麒麟转世,头脑好本事大的,会讨公子喜欢。”
隋原听到了话里的酸味,遂笑而不语。
左毓拉着阿新去街上了,趁着走前去买些东西。子骊来到李若门前,问她收拾好东西没有。
“收好了!”李若猛得打开了门,吓了子骊一跳,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把你的东西也搬上车吧。我们得走了。”子骊说道。
隋宁也收拾了东西出来了,子骊见了,走上前去帮他放到车上去。
“先生,你也和我们一起回大成吗?”子骊问道。
隋宁抬头往四周望了望,贺兰的街市、房屋还有来往的人,都是久违而熟悉的样子。
他的神情有些伤感,回答说:“是啊。我也没什么亲朋在这里了,这次回来也就是了了一个心愿。说到底,有亲人的地方才是家啊。”
“是啊。”子骊附和。他好像归心似箭了。
左毓和阿新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一家服装店。阿新不经意瞅了一眼,不禁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那家店里正对着街上陈列着男女婚服各一套,都是重工刺绣的长袍,以同色花草鱼鸟纹为底烘托着瑞兽的图样,配以宝石镶嵌的冠、串珠项链和皮革腰带,领口和袖口露出了皮草的里子。
“贺兰的婚服也太华丽了吧。”阿新感叹道。
左毓也跟过来看了看,应道:“是啊。不过贺兰盛产宝石,这些冠和项链对他们来说大概不怎么值钱。倒是那个华丽的刺绣,可能是从大成买的。尽管两国没有取消互市,但这些年边境也没多少太平日子,刺绣定能卖个好价钱。”
阿新突然说道:“你要不要买些宝石回去,到出嫁的时候镶在凤冠上,能省不少钱呢。”
话刚说出口阿新就后悔了。倒不是怕左毓没钱,李若待左毓如何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想起了左毓的心病,像“出嫁”这样的字眼恐怕会惹他不开心。
没想到左毓却笑了,似乎对这样的词汇不敏感了。她说:“宝石什么的,我其实已经收了很多了。都是从小摊小贩那儿收的,虽然价格差很多,但我觉得我收来的比那些精品店铺里的要灵动有趣得多。有时间我拿给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你拿去留着给你未来妻子的凤冠镶一镶。”
左毓用最后一句把阿新说的玩笑话又抛还给了他,没惹阿新不好意思,自己倒先笑了。
阿新听这话好像左毓是要撇清关系,不禁急了,说道:“既然是给我未来妻子的,到时候不是还得给你。”
左毓听了脑袋“嗡”得一声,脸颊也热了,心跳也快了,嘴巴也不听话了。
她左毓这时候绝对不能怂!
左毓想着,沉了一口气。说道:“行吧。那我就自己收着。”
阿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不大敢相信,便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才没有。”左毓扭头走了。
“你骗人!刚才明明……”阿新追上去。
“没有啦!”
“你骗人!”
“你听错了!”
“你耍赖!”
阿新跟着左毓,争着争着就跑回了客栈。
这边东西都打包好了,子骊见左毓和阿新回来,于是喊他们出发了。
司马余正要以此为借口,在赴北境军队回京前做成和亲失败的事实,于是暗地关照,子骊一行得以走得非常顺利。
在快到两国边境的时候,经过一处幽深的山谷。因冬日干燥,谷底溪流干涸如平地。
子骊看见远处谷口半山腰处有一棵枝干遒劲的松树,便勒马在山谷前停了下来。
九方硕跟了上来,在子骊边上停下了。
子骊给他指了指:“阿硕,你见过这个样子的松树吗?”
九方硕往山谷望去,只见那棵松树十分高大粗壮,恐怕已有几百年的树龄。不过松树本长寿,这并不奇特。奇特的是这松树的主干呈很明显的螺旋形,缠绕上升至少五圈。排除掉人为的话,自然长成这样的松树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哪有长成这样的。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九方硕感叹。
子骊没说话了,像魔怔了一样打马向下往山谷里走去。
“二郎!山谷恐怕有危险,咱们还是走官道吧,绕就绕些。”九方硕连忙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们就在原地等我!”子骊说着,头也没有回,扬起鞭子让马儿跑了起来。
九方硕哪里能让子骊一个人去呢?他喊住了其他人,跟着往山谷走去。
隋原也跟着,但他看见张以轩没有要走的意思。
隋原问道:“你怎么不走?”
张以轩有些迟疑地说:“你们会回来的吧?要是山谷里有危险,我帮不上忙反而拖后腿。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们吧。”
“那我也留在这里等好了。”隋原说着,快马追上九方硕向他讲明了,九方硕也同意。
子骊沿着发白的细沙往山谷深处走去,到了那棵松树下方,只见河床边上出现了平整的堤岸,一个木牌坊映入眼帘。
子骊好像想起了什么,打马往那里奔去。
走近看时,只见那牌坊已经破旧不堪了。牌坊的柱脚被十数尺的枯茅草包围,木质结构也被风雨侵蚀显现出暗黑的颜色,牌坊上的字也已经无法分辨了。
子骊继续往前走,渐渐可以看见散落的房屋,无一例外都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放眼望去,都是断壁颓垣,破碎凌乱的屋瓦、倒下的篱墙和被野草侵入的小道。
子骊四下绕了几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九方硕过来,子骊拉住他问道:“你过来时有没有看到一个水塘?”
九方硕想了想,往某处指了指:“水塘没看见,不过那里好像有水渠。”
子骊往那里找去,沿着水渠果然找到了水塘。
他来到水塘边,下了马,站在那里没有再走了。水塘边有几间倒塌了的房屋的遗迹,掩映在一片芦苇丛中。因受到了惊吓,两只野鸭从芦苇丛中飞出在水面掠过,一下子就到水塘对面去了。
山谷间的风也吹了起来,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又见这满目苍凉,子骊愈发伤感起来。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子骊轻声说道:“阿硕,这里和我经常梦见的地方真的一模一样。我母亲原来一定是被留在这里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子骊正要转过身去,只见一把刀从脖子边上伸了出来。
“别动,把佩剑放下。”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子骊自知身手也不出色,遂听话把佩剑取了放到了地上。
那人一脚将佩剑踢远了,然后从子骊手中抢走了马的缰绳。
子骊在那人的授意下转过身来,看见了一张少年的脸。
没等子骊反应,那人脸色突然变得惊喜:“原来是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不去找你,你居然自己撞到我跟前!本来只是要撵你们离开这个山谷,现在看着是熟人的份上,就别走了吧。”
子骊略带疑惑地说:“你是……多敏?你没有……”
“被流放了?”多敏嘲讽地笑了一下,“你真当王爷会舍得处置我父亲?流放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不然,王爷怎会允许我到这里来?”
子骊问道:“是你自己要来的吗?你不知道你大哥不想为司马余做事了吗?”
“住口!”多敏面带愠色说道,“都是你,不仅害得狼影被取缔,还让我大哥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要和王爷撇清关系!”
子骊反问:“你就不问问你大哥为什么?”
“少废话!”多敏说着,就要动武。
这时一阵吵闹声逼进,箭像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多敏见了开始咒骂:“我还在这里呢!那个王八蛋让放箭的!”
子骊拉着他蹲下来,躲到芦苇丛中。从苇叶缝隙中看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很快到了这里,一边撤一边往回放箭。
多敏又那刀顶住了子骊的脖子说道:“这时候你别耍花样。”
子骊怼了一句:“你看看人家拿你的命当命了吗?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我。”
多敏得意地笑了一下:“你知道被围的是谁吗?那是你家的刘府军。王爷早就料到他们会在这里抄近路,所以埋伏在这里。要不是看见你们闯入来撵你们,我也在那个队伍里杀敌立功了!”
这时有人发现了他们,惊慌失措的士兵马上围了上来,不有分说就上了刀。多敏忙着说话来不及防御,子骊把他拉到了身后,替他扛下了好几刀。子骊身中数刀,鲜血很快从衣服上洇出来。
“住手!这是文策公子!住手!”多敏连忙大喊。
有人好像认出了子骊,于是让人住了手,并护送子骊离开这儿。多敏趁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要逃跑,又被抓了回来。众人认出他穿着是敌军的铠甲,于是将他捆住做了俘虏。
刘子骃因为考虑到山谷可能伏兵,将军队分了两部。前部进入山谷骗过了司马余,发现司马余的伏兵后,后部很快前进与前部共同夹击,打得司马余一个措手不及。司马余始料不及,只好匆忙撤退。
经此伏击,刘子骃也放弃了继续行军,而是率军回了营。
子骊被安全送到了大营中,但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而九方硕等人因为离得远,没有被伤到。
九方硕到子骊床前看望,从大帐里出来时看见了李若,便说道:“公主,二郎伤得重,你不去看看他吗?”
李若转过头去说道:“谁要看他?谁让他自作聪明要往山谷里跑,真是脑子进水了!”
九方硕感觉她口是心非,但也不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