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策公子传》甲子茜

34、意外发现

　　阿新翻过寨子往山里更深处走去，就见山上的土路上车辙纵横。阿新沿着车辙走去，避过几批巡逻的官兵，渐渐地可以听见前方的吆喝声了。
　　阿新躲在高处的树木丛中，往下面看去。
　　只见下面是一个口径约百丈的巨大矿坑，矿坑的边缘是一圈又一圈的绕坑路旋转而下。从阿新的角度看，十几圈也没到底。
　　沿着坑路往来运石的人力车，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忙忙碌碌。
　　单单坑顶上将石头抬上车的就有上千人，运石和挖石的还不知有多少。
　　阿新观察了片刻，便迅速地从原路返回。
　　阿新回到屋子里，将所见均说与子骊听了，并把路上捡来的一块碎矿石给子骊看。
　　这块矿石是偏暗的锈红色，并有白色的淡斑。而它的一个切面，呈现出银色，如镜面一般光滑。
　　子骊拿过来在手上掂了掂，又重又硬，应是个含量很高的优质铁矿石。
　　并且听阿新说这个矿坑是露天开采的，说明矿石位置靠近地表，是易于开采的。
　　子骊想起九方耿说到过的，自家士兵逃去别山县修山庄，最后身亡的事。
　　当时由于不好在杨家治地进行搜索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没想到自己今天机缘巧合撞破了真相。
　　这个矿场的主人一定就是杨凌了。
　　县令冯培好像想起了子骊是谁，这会就过来给子骊道歉了。
　　杨凌一向对自己很好，这冯培也有所耳闻。何况京城里的人物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能少得罪就少得罪。
　　冯培要备酒菜给子骊接风，子骊推辞了。
　　子骊说道：“云卿公子非常重视咱们矿场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顾家忤逆谋反，已经被打退了。但是顾家治地树大根深，一时不能除之。这样的紧要时刻，咱们矿上不能出问题。咱们这里出的兵器占军队用度的很大比例，万万要提防顾家细作的骚扰，保证这一环节万无一失！”
　　“是！云卿公子抬举小的，小的自当竭尽全力守护好这个矿。”冯培赔笑说道，“只是，我听说……您护送公主去贺兰和亲了，如今怎么屈尊到小的这里了？”
　　“没错。因为要途径这里，云卿公子特地嘱咐我一定要将话带给你。你可要用心记住才是。”
　　子骊没想到冯培的消息还挺广，只好顺着之前自己的话说下去。
　　“公主现在城里，还麻烦你安排些人手送我们离县。云卿公子那里，我这就回信。”子骊又说道。
　　冯培忙连连点头：“哪里哪里，公主到来，本该出城迎接的。这样怠慢，还望恕罪才是。公子费心，小的这就送您回城。护送公主之事，回城我就立马安排！”
　　冯培的体质不太好，大胖的身子弯腰站久了腿受不住，在这样的冬天里额上都渗出汗来。
　　子骊叫他辛苦，正想让他坐下，谁知有士兵来报：
　　“昨夜有人大闹县衙，县吏做主给下了大狱。派小的来请示县令，该怎么处置？”
　　冯培听了一惊，好像明白了什么，立马朝那人喊着：“快快快！快放人！那是公主啊！”
　　李若此时在狱中，站在草席上骂着：“一群睁眼瞎的东西！和亲文书都不信！”
　　左毓拉她坐下，说道：“公主别生气了。”
　　张以轩从未来过这样肮脏潮湿的地方，被牢里的老鼠吓得够呛，躲在九方硕的背后连声尖叫。
　　隋原见状不禁嗤之以鼻。
　　张以轩好似看见了隋原的表情，跳到了牢房的床上，“切”了一下，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若问九方硕：“阿硕，你说我们该怎么出去？”
　　九方硕回答：“这个县吏软硬不吃，恐怕得等二郎替我们想办法了。我们在这里反而安全些，那些黑衣人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行动呢。”
　　李若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表哥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县吏就满脸赔笑地打开了牢房的门，往草席上一跪：“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公主，望公主饶了小人性命！”
　　李若扬起下巴，指着他的脑袋说道：“真有你的。我记住你了。”
　　说着李若带着左毓大摇大摆地走出牢门去了。其余几人也跟着出去，留县吏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见到子骊，张以轩跑到最前面，嘴里说着：“文策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昨天可真是太为危险了！”
　　子骊笑着回他：“所幸有惊无险。”
　　隋原见了，又对张以轩投以嫌弃的眼神。
　　李若对子骊笑了下。因为是当着冯培的面，所以子骊郑重得向李若行了礼，冯培也依例拜见了。
　　李若觉得无趣。
　　在县衙处吃了午饭，一行人在冯培安排的官兵的护卫下再次出发。冯培一开始给李若备了马车，不过李若嫌弃马车太慢，执意要骑自己原先的那匹马。
　　冯培将这群祖宗送走之后，往京城给杨凌送了封信，加以求证。而后，他又回矿场督工去了。
　　路上，九方硕问起子骊的遭遇，子骊一五一十地说了。
　　九方硕感慨：“云卿公子为杨家真是做了不少事。”
　　子骊也是感叹。
　　这时李若插嘴道：“那么久都没来找我们，我以为你死路上了呢。”
　　“我这肩上担着公主的安危呢，可不敢死。”子骊难得贫嘴。
　　“别说得好听。人皆惜命嘛，不丢人。”李若虽话里不客气，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第二日，子骊一行人过了别山县的范围，别了冯培派来的官兵，继续往北行。
　　到荆州与江州交界时，官道上的流民多了起来。
　　有几人的，有几十人的，还有几百人的，都拖家带口逃难。有的尚有些家资，用车拉着，眼看着日夜赶路，面容憔悴。有的无食无衣，鞋子走破了，饥寒都写在了脸上。有的有亲朋可投，而有的只能一路乞讨，也不知要往哪里去。
　　若儿见不得这些人贫苦，沿路舍了些钱财。只是粮食自己尚缺，也没得施舍了。
　　子骊问九方硕：“阿硕，这里是不是快到王家的田庄了？”
　　九方硕往前指了指：“再行半日就到了。只是前面怕是不太安全。”
　　“有办法绕着走吗？”
　　“大郎就在这边，我们可以经军队驻地过去。”九方硕建议道。
　　子骊叫来了阿新，让他带两人找一下去军营的路。
　　李若这时说道：“左毓马术好，跑得快，让他去吧。”
　　左毓却不乐意：“公主我得护你安全。”
　　“没事的，找路要紧。早点从这片过去才最安全。我们就在原地不走动，这边有阿硕和这么多护卫呢”李若说道。
　　子骊觉得李若说得有理，便说道：“那就阿新和左毓两人去吧。”
　　“是。”阿新应道。
　　左毓却对子骊半搭不睬的，只是跟着阿新后面走了。
　　阿新沿官道往前边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又遇上一群流民。
　　他下马问一个老者：“这位老伯，你从哪儿来？”
　　老者回答：“我们从丹郡城西来。那里仗打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日子过不了啦。”
　　“那这仗都是在郡城附近打的吗？我们想前边过去。”
　　“郡城边上都不太平，我们也是从郡城西边绕过来的。你们在前面大约两里路的地方，到往西的岔道上去。别沿官道走，不然就去郡城啦。不过这位郎君要是没有要事，还是不要往那边去了。”
　　老者说完也不再驻足，连忙赶路去了。
　　两人按老者所说往西边的岔道上去，往前探了探，找到了军队扎营埋锅的痕迹。
　　看来刘家军就在这附近了。
　　阿新打算继续向前，左毓却觉得可以回去汇报了。
　　阿新有点不满，说道：“不打探清楚，谁知道前边有没有危险呢。我做事从来谨慎为上，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左毓却只坚持说：“公主的安危要紧。”
　　阿新劝道：“我家公子和你家公主一块呢。即便出什么事，那也是能解决的。咱们现在做好手上的事情最紧要。”
　　谁知左毓没好气地说：“就是和你们家公子在一块才不好呢。”
　　阿新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怎么说？”
　　左毓见阿新不高兴，语气缓和了些，解释道：“因为文策公子在，公主就没遇到过好事。”
　　阿新脾气上来了，说道：“哪里来的混账话！你不想往前走，你就自己回去吧。”
　　阿新说着就自顾自往前走了。
　　左毓为难，只好跟上去，嘴里说着：“使不得，我不一个人回去。”
　　阿新回得不客气：“如何使不得。埋汰我们家公子你都使得。我看就是上天去你也使得！”
　　“公主问起，怕是要怪我不会说话。”
　　“别跟着我，跟你家宝贝公主去。你们主仆两个，话里话外的，对我家公子没个客气处。你现在却跟着我？犯不着。”
　　左毓觉着不好，快马绕到阿新的马前，堵他去路。
　　左毓问道：“你会到公主跟前说吗？”
　　看着左毓担心的样子，阿新气已散了。但他决定逗逗左毓，便说：“说啊。不是你们主仆两个看我们不顺眼嘛？趁早散伙算。前边就是刘家军营了，随便另派个人送你们公主吧！”
　　左毓一急，都喊起来了：“阿新！公主会觉得是我多事了！”
　　噗！阿新笑个不停。
　　“行啦。我才不会说，多幼稚啊。”阿新说道。
　　“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我们家公子的坏话了。”阿新又说道。
　　这时子骊这边，又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第三卷开始存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