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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平生之志 ...

  •   “难道典狱司没去明月楼搜过?”子骊问道。
      张以轩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的疏忽。捕吏未搜过的地方有三处,添上这一处——官妓。”
      “看清楚取走信件的姑娘的模样了吗?”
      “看清楚了。文策,只须请出小宛姑娘屋中几位姑娘即可。可小宛姑娘却不同意。”张以轩说道。
      子骊便去劝小宛。
      看在子骊的面子上,小宛便让屋里的两个姑娘出来。
      张以轩指着小玉对随从说道:“把这个姑娘带回去。”
      小宛忙阻拦:“这位郎君,小宛不知我的随侍犯了什么错,烦请解释一二。”
      张以轩自始至终都未说明自己的目的,只说自己丢了封信。
      为向小宛交代,张以轩便说:“我寄放在茶馆的信被这位姑娘拿走了。我只想找到信,并不想为难她。请小宛姑娘不要担心。”
      小宛笑了:“恐怕郎君误会了。小玉确实去一个茶馆取过信,不过那是我派她去的。郎君可曾记得您信中的内容?”
      张以轩有些急了,他当然不知道信中的内容。
      小宛拿出方才小玉带回来的信,拆开来,说道:“这是小玉拿回来的信,郎君不信可以看看。”
      张以轩接过来一看,信中写着:
      灵儿吾妹,我已至京城。舅公怜悯我,百般求人后,为我在典狱司谋得一职。兄长已浪子回头,想起之前所为,实在对你不住。从今以后我定会勤勤恳恳做事,攒钱赎你回家。
      署名正是典狱司的那个新来的捕吏。
      张以轩傻了眼。
      小宛又说道:“我不明白郎君的信为何在茶馆。当然,这也不是小宛该知道的。灵姑娘是小宛好友,因其兄长沉迷赌博、欠下高额赌债,才被卖到明月楼的。她父母常常会写信来,但她对家中来信很是抵触,往往拒收。我给她家中回信,让寄信寄到茶馆。我会替她去拿,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再给她。所以她的家信都是小宛收着。只是她如今身染恶疾,怕是等不到他兄长赎她出去的那一天了……”
      小宛说着,眼圈红了。
      小宛掩面说道:“让各位见笑了。”
      张以轩鞠了一躬,说道:“以轩莽撞了,在这里给小宛姑娘赔个不是。方才查看灵姑娘的信件,也实在失礼,烦请小宛姑娘代我传达歉意。”
      张以轩说着带着随从出去了。
      知灵姑娘已无方可医后,子骊也只能安慰小宛几句。
      之后子骊便也出去了。
      与张以轩在明月楼一处房间里坐下后,子骊便一直盯着张以轩不做声。
      张以轩脸都红了,愤愤说道:“以轩无能,让文策看笑话了。”
      子骊问道:“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张以轩忙抬眼问道:“文策知晓?”
      子骊自袖中拿出一块写了字的布递给他,说道:“风信子可能已经知道你的行动了。”
      张以轩打开来看,上边写着:“风信宗无权无势,何劳公子挂记?顾家之密谋,公子应该更加感兴趣。两日后,城东福记酒楼,请公子带一千金来取。过时则令顾家赎回。”
      子骊说道:“这是今晨我刘府门外留下的。我原期望你能更快一步,如今看来风信宗早就有察觉了。你的计划就到此为止吧。拿到顾家的密谋最要紧。”
      张以轩有些不甘心,嘴上也只能说:“是。”
      子骊说道:“不知道顾家的人会不会也在盯着我,为防止横生枝节,两日后你去最合适。”
      “好!”张以轩又似打了鸡血似的活了。

      第二日,杨凌回京。
      他回府后与梅含英说了会话,便直奔着刘府而来。
      如今杨、刘联合抗顾是大势所趋,杨凌也没什么顾忌地与刘府往来。
      杨凌见了子骊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曼儿被挟持在宫城内,此事可是真的?”
      子骊只得点头。
      杨凌急了,说道:“你是如何做兄长的!这种事怎么能让曼儿牵扯进来?”
      子骊也急了,说道:“我什么时候把曼儿牵扯在内了?你有能耐,你去把曼儿弄出来。陛下说了,想换人的话,拿刘非去换。你让我怎么做?”
      杨凌听了,有些蔫了。
      他说道:“陛下真是不够聪明。这样得来的忠心有个什么用?况且这只对你有用。依你大哥的脾气,用曼儿来威胁可能还会起反效果。”
      子骊思忖片刻,说道:“我大哥曾做过陛下的伴读,他的脾气陛下不会一点都不知。你说这会不会只是陛下暂时控制我的权宜之计,所以在我大哥回京之前让曼儿出宫?”
      “有这个可能。但若是陛下不放人,等你大哥回来,还不知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我们的敌人是顾家,不宜与陛下有什么嫌隙。”
      子骊叹气:“可我实在没用,什么法子也没有。”
      杨凌沉默半晌,忽然说道:“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子骊只得说道:“那好吧。你可要保证不是铤而走险的法子。”
      到了晚饭时分,子骊命人备了酒菜,留杨凌在府上用晚餐。
      子骊问他:“你们杨家如今也应了陛下的要求吗?”
      杨凌回道:“陛下要我们杨家臣服于他,至少表面上很容易达成,不必用像对付你那样拙劣的伎俩。我父亲年迈,没多少再争的心思,谋个忠心的美名也不是坏事。其他一些元老,各有各的心思,表面上却也是与我父亲一致的。”
      子骊又问:“刘、杨两家既要合作,为何无人张罗这事?”
      杨凌笑了:“这事不得你张罗吗?如今你刘家受挫,显然处在劣势。我家族里那些老家伙皆在等着你去求他们,好体会体会这优越感呢!”
      子骊脸就黑了,说道:“若让我刘家张罗,还得等我大哥归京再做计议。”
      杨凌笑得更开心了:“瞧你那样子!我这就是被派来找你说联手的事儿来着!”
      子骊并不笑,反而有些不满。
      他说道:“既是两家都已经决定联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凌仍旧笑着,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酒过三巡,人已微醺。
      杨凌拿酒杯指着子骊,说道:“我堂堂护国公之子、杨府军左将军,自幼文章语出惊人。我怎么会与你这样的废物做朋友?”
      子骊附和着:“对。论出身,你是嫡子,我是庶子;论样貌,你是一表人才,我是平平庸庸;论才学,你是少年成才,我只一篇为人知晓;论武艺,你更是能马上御敌,而我连上马都够呛。”
      杨凌骂道:“你莫假谦虚!你这是羞辱我。你在拿你那篇千字诗羞辱我!”
      子骊笑了:“子骊从未觉得那篇诗写得好,是你不放过我,日日找我赛诗。那时诸人看你小小年纪,气量如此狭小,才不愿再夸你神童。自始至终,都与我无半点干系。你何必到现在还怨我。”
      杨凌想起往事,沉默片刻,说道:“我想起我是什么时候真的当你是朋友的了。”
      “什么时候?”
      “记得有一次赛诗,你写过一篇五言诗:
      三更春雨四更蛙,
      久居南岭忆京华。
      明朝小巷飞柳絮,
      和风吹入司马家。”
      “子骊千里迢迢来到江南,难免忆起北国。这首诗有什么特别的吗?”
      杨凌正色道:“不,文策,你提到了贺兰司马氏。你定是怨恨的。我那时想,你小小年纪已经历过如此磨难,我万万不该为这等小事找你麻烦。”
      子骊笑他:“你竟有这等觉悟,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了。”
      杨凌严肃着说:“子骊,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北伐?”
      “我是想的。”子骊说道,“但若只是为我自己的想法发起战争,我觉得理由不够。这些天我常常反思。自己要北伐的理由是什么?自己参与家族间的争斗的理由是什么?说真的,我觉得自己以前的所谓理由,有些单薄。”
      杨凌说道:“你这么快就打退堂鼓,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子骊说道。
      “如果我说我的平生之志就是北伐,你会信吗?”
      子骊笑了笑:“当然信。如果不北伐,你篡位后能干什么?”
      此语一出,厅中如死一般地寂静。
      杨凌抬头看着子骊,面无表情。他早已冲破酒意,全身冷似凉水浇过。
      杨凌忽然起身在厅中走了个来回,面向子骊,依然无话。
      子骊笑了笑,说道:“明日下元节,祭祀无小事。云卿可别喝多了。”
      “我没喝多。”杨凌凑近着说道,“既然说明了,那我问你,待我带出曼儿,你要随谁?”
      “陛下。”
      “韩章?”
      “没错。”
      “若是你大哥也同我一般呢?”
      “你俩我谁也不随。”子骊说道。
      杨凌脸色变得颓了:“文策,我不想与你为敌。你不要逼我。”
      子骊也面有戚戚,说道:“只要你没了那想法,你会发现,没有人逼你,逼你的是你自己。云卿,没有一个皇帝是为自己而活的。”
      杨凌大声说道:“人活一世,难道不该有个志向吗?咱们现在的陛下,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你不要和我说志向。我活二十岁,从未懂得志向是什么。”
      子骊说着,拉他坐下,又说:“待我弄清楚什么是志向,你再与我说这个吧。明日下元节,按照旧例,外地家族必得在此之前派人进京觐礼。可到现在,还缺了几个家族。云卿,这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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