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瑾成香》凤舞涅

4、谈判

　　上官瑾大概收拾了一下，头上随意插了个梨花簪，将长长的发挽起，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出了怜冬院，要过一个长长的甬道，再拐过两个长廊才能到前厅。进了前厅的书房，迎面一阵墨香，顿时芳香四溢，让人心中畅快许多。

　　书房的长桌后端坐一人，正拿着沾满墨香的毛笔低头撰写着什么。

　　上官瑾轻皱了眉头，欠了欠身说道：“爹爹找我？”

　　上官文德抬起了头，可以让人很清楚的看到他的五官，眉峰倒立，下唇紧抿，一脸的严肃，衣着朝中大员的青丝官服，脚踩黑色深靴。看了看来人脸上的丑陋，眉头紧缩，深叹了口气，“嗯。”

　　“我今日叫你来就是要说说你出嫁的事，你回来也有些时日了，这大夏的规矩不能不懂。你是齐国使臣抽中的和亲王妃，此虽无像咱们大夏朝选妃的层层筛选，但琴棋书画这般才艺也不可差的太多，礼数更是不能少。你自幼从山上长大，礼数不全也情有可原，这方面宫中自会差人来教导你。早朝皇上已下旨册封你为景宜郡主，三日后你还要参加两国盛宴，下周便要前往西凉完婚，时间确实有些赶，这其中你自要好好准备，可不要丢了大夏的脸！”

　　“瑾儿知道了，爹放心吧。”

　　“嗯，瑾儿，为父这些年一直忙于公务，未得与你有半分天伦，自是为父愧疚与你。但你要记得你姓为上官，自始至终都是上官家的人，定要处处以上官家的利益为重，可不要丢了咱们上官家的人！”最后一句话上官文德竟是刻意的加重，让人听着很是别扭。上官瑾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平日里很丢上官家的人吗？明明是要说自己如何都上不了台面，却在他的嘴里成了关心自己的生硬之语。也罢，反正自己在他们眼中也就如此，倒不如就这般把曾经的委屈都一起讨回来。心里想着也更加叹着上官文德此人真是个绝对的老狐狸！

　　没再肖想那些那些让自己揪心的烦事，定了定神，说道：“爹，在这个家里女儿一直敬您，尽管这些年里您从未正眼瞧过我，也从未关心过我的身体如何。但毕竟你为父，我为女这是天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女儿在府上的日子，按您这般说也就只有几天了。也请爹您管好府上的下人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到时别怪我不顾及上官家的颜面了。”说完，好似没看到眼前人那般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继续说了句：“爹爹若没什么事，瑾儿就先告辞了。”

　　“你……哼，好啊，想不到八年不见，你竟如此大言不惭，可还把我这爹放在眼里？”上官文德这一和，止住了上官瑾欲离的步伐。

　　“我何时不把爹爹放在眼里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看来爹爹今日没什么事要与瑾儿说了，瑾儿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不再理会上官文德的表情如何，拂袖出门而去。

　　看着上官瑾已走远，门外进了一位打扮花枝招展的妇人，两眼微眯，一脸狐媚之像，此人便是上官文德的妾室徐氏，也是上官瑾的二姨娘，上官瑾娘亲早逝，因此在这府中二姨娘掌权，在这府中没少横行霸道，为人极为蛮横无理，自然也没少欺负上官瑾，使得上官瑾一个嫡女过得还不如一个庶女，虽是如此，但却因为老爷生下了一男一女，男为上官启，虽是不学无术，嚣张至极，但又因为是府上唯一的独苗，很是得老爷钟爱，也更是无法无天。女为上官晴，长相极美，琴棋诗画也多有涉及，被人称为京都第一美人。儿女双双均为二姨娘所出，所以人人都知上官文德极是喜爱这位妇人，所以即使做得再过分，府内上下也没人敢多说不是。

　　徐氏一进门便急忙对上官文德说：“老爷，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您瞧瞧，八年不见，这小贱人竟张狂如此，看来不给她点儿教训是不行。”

　　上官文德却眉头紧皱，怒眼看着眼前人。“谁让你偷听了！”

　　二姨娘心中一冷，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纵然外面的人再怎么看的恩爱无双。她心里还是知道，八年前自大夫人死后，他便不在信她了。

　　二姨娘微低了头，冲面前这个男人俯身。说道：“妾身方才听肖妈妈说那个小贱人竟把薛妈妈给打了，很是不放心，怕那贱人再做些逾越的事，伤了老爷，因此才跟了过来，不肖想听到了老爷的谈话……”对于这点她倒是很放心，老爷是不喜欢上官瑾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官文德轻“哼”一声。“下不为例”顿了顿，又接着说：“今时这丫头不比往日，嘴巴极为伶俐，身份也不同了，你们收敛些。”

　　“是，老爷。”二姨娘心头一暖，毕竟老爷还是关心她的。

　　而这边的上官瑾一声不吭的快步走回了怜冬院，身后的臻儿却是一脸迷茫。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一脸平静，无论是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还是那些人的不屑一顾，都不予理会。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臻儿边想着，不觉看了看东边灼眼的日光。

　　好像感觉出自己身后那人的脚步慢了，上官瑾转头一看，只见臻儿呆萌的侧头看着天空，心里轻笑了一下，外表却又装作严肃的斥道：“臻儿！在做什么，还不还走！”

　　“呃？”臻儿一被叫，立刻反应了过来。跟上了马上要进房的上官瑾。

　　看着小姐极为从容淡定的坐在了梳妆镜前，戴上一层面纱，臻儿心中也就没了方才那些顾虑。只见上官瑾轻轻摆弄着面纱，很好的遮住了自己脸上的丑陋，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极了天边的明月，有着朦胧而神秘的色彩。

　　臻儿刚消除心中的小九九，看着小姐这般动作，不觉愣了一下，说道：“小姐，您这是…。”

　　上官瑾轻笑出声说着：“还不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上街去逛逛。”

　　“啊？上街！”臻儿又是一愣，她家小姐自从进了尚书府，可从未出过府门，今天怎么想起上街了？“小姐，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想起上街了，不会是在老爷那儿受刺激了吧。”臻儿低声打探的问着。

　　上官瑾却一脸严肃地叹了口气。“臻儿，你知道吗，这几日我在尚书府里一直都在观察。八年了，我在想我的爹娘会不会对我有所改观，若是对我有半点改观，我也定好好侍奉他们，可如今，你也看到了，他们依旧对我无闻不问冷眼相对。我心里也想好了，待我出了嫁，离了这尚书府，他们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说到最后，眼神也冷了。

　　臻儿看着小姐这般，心里极是难过，她知道，小姐是心冷了。

　　慢慢的左手覆上小姐的肩头，轻声说：“小姐，还有我，臻儿是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