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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会下雪的小镇 ...

  •   蒙蒙天际开始泛白,清晨的空气还带有冷风划过撕裂尘埃颗粒的质感,冷,还是冷。即便没下雪,黎塘镇的温度还是不讨喜,呼出一口气,似要费好大劲,一个喘息的时间,也抵不过热气一瞬化成碎冰。
      “欢迎光临”
      窄小而陈旧的小店铺在初冬的低压里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虽然小,店主也保持着良好态度,友好的向带着寒气进门的客人问好。
      “你好,我想买面条。”客人声音软糯,娇娇的又暗含几滴韧度,像带刺的滴露红玫瑰,一听就是未成年少女。
      店主听了,走向身旁的货物柜,又不由得暗自打量这位少女。她穿着一身雪白的棉服,编着两个鱼尾辫,乖顺的垂在胸前,皮肤很白,透着水灵,眉目有些欧洲人的深邃,幸好又融合着江南风韵,显得灵动温润,杏眼里染着雾气,偏生让人忘不尽,硬是坠入朦胧画境,不复出离。
      “需要几斤呢?”店主暗暗舒了口气,庆幸自己是个女的,不然可就成了偷窥花季少女的变态了。
      “一斤就好。”她回答得平平淡淡,加上眉目过于清远,令人疏远不敢近。
      付过钱,少女提着面从小店铺走出,走进寒冷萧瑟的冻结时光里。店主收好钱,坐在椅子上,望着浓郁的云层发神,一切又回归冬季的宁静,唏嘘不再。

      陌遥提着面条,重复着来时的路,走进了若干小楼房中的栋,上楼,开门,再关门,一气呵成,无半点废话,懒得与冷空气多做沟通。
      屋内相对外面暖和的多了,呼吸也有了湿度。厨房里传来刀板相碰的声音,告诉来人,主人在这里。
      她把面条提进厨房,见到了里面的人,却依旧没有表情,放下手中的面,瞥了眼锅里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着透明泡泡。
      “面买了。”
      忙着的人显然没注意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画着鲜艳浓妆的脸明显透着不满,狠狠地一瞪,更攒起纤纤皱纹。
      “回来了也不吱个声!没声没气,你连招呼也不会打?”陌宝珠话里浓浓的讨厌沿着上升的水蒸气扩散到她眼前,已是冰冷无温。
      陌遥敛了敛眼,眼里雾气消散,竟是一片清明。
      “知道了,姑妈。”
      或是觉得她无趣死板,说了也白说,难以调教,陌宝珠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拿过面条就要下锅。
      “行吧行吧,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别挡着我。”
      话落,不再管其他,陌宝珠满意的看着掺碱面条和沸水相缠相交,上演轰轰烈烈泰坦尼克号悲恋,而这一故事,由她书写,满足她未知幻想。

      陌遥走出厨房,有些热,脱下白棉服,里面是红色的毛衣,愈发衬的小脸凝白。她摆好座椅,餐巾,刀叉,按照陌宝珠的习惯来,一步一步都是上流社会淑女的标准。就陌宝珠的话来讲,做这些是为上流社会而生。可女孩偏偏做的漫不经心,倒透着慵懒格调,像只短耳猫偶尔撩撩,透着不在意。
      这也不用陌宝珠教,陌遥知道自己本来就出生在名门大家里,父亲陌世霖是有名的企业家,他不顾父母反对娶了一位流浪的俄罗斯女孩,他说,他娶了爱情。后来,后来,在生下陌遥几年后,他的爱情,就联通外家把公司都掏空了,最后不得已破产,接着婚也离了,陌世霖忠于爱情,却毁于爱情,抑郁早逝。因为母亲找不到,年幼的陌遥被送到了不曾见过的姑妈家里,虽然住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镇上,她依旧没忘原有的礼仪风范,却多了突兀的早熟风情。
      她临窗而坐,倚着冰凉的墙壁看着玻璃窗外开始喧嚣的世界,浓黑长密的睫毛似蝴蝶般轻颤,掩饰眉间抹不去的风轻云淡,看花卷花舒。
      再冷的天,这里也不会下雪,她印象中,只下过两次,一次她初来的时候,冷的她只想藏进家里的衣柜里不出来。还有一次,是在她满十岁的那一年,她兴奋的偷偷装了一盆雪,留了好几天,还是禁不住光的催化,消失得一干二净。
      现在,她十六岁了,在这个小镇呆了十几年,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凝成沉淀,又流逝成沙粒。或许久了,连上帝也把这里忘了,就像她恍惚间,已忘却了母亲的慈爱,父亲的教诲。
      越想越迷茫,越看越无措,她干脆闭上眼,放任窗外的人来人往,或是车水马龙,这一刻,只有额上的坚硬触感和耳边的繁忙噪音。她就是一艘远到的客船,不断寻求黎明,没有方向和船长,只有狂风或迷墙。

      她呼了口气,冻成冰屑,化为无声。

      不下雪吗?她会在这个学不会下雪的小镇上度过余生吧。。

      也许,也许,世事难料,命运变幻莫测,孤寂久了,也难免会有强光,把路照亮。

      黎塘镇,风吹着,替着雪,此刻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会下雪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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