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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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差不多等了三个多钟头，叶明熙已经把整本书看完了，齐悦才微微伸了个懒腰，轻声感叹，“终于改完了，累死了。”说完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颇为尴尬地回头，正好撞上叶明熙似笑非笑的眸子，“小悦，倒是很久不见你这副模样了。”
齐悦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神色微微变了变，“你看完了？”
叶明熙看着她，“看完了。”
“这是一个毕业的女生送我的，小姑娘就是矫情。”齐悦讪讪地出声解释，“我那些字你也看了？其实就是随便写写，当不得真的。”
“小悦。”叶明熙看着她的眼睛。
“恩？”齐悦奇怪地应。
“你那时候和高中刚毕业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叶明熙笑，“小悦，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齐悦微微摇头，“我真的放下了，叶明熙，我们回不去了。”
叶明熙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为什么？”
“我不爱了？”齐悦冷静地看着他，“一个不爱你了的齐悦还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如果你只是太愧疚，甚至同情我那就更不必了。”
“小悦，你别这么说，我——”
齐悦轻轻叹气，“你看，就算到现在，你也没办法开口说句爱我，想挽留我的时候都不愿意，我还能奢求什么。我那时候一头扎了进去，就算是再苦再心酸，我都告诉自己，你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你的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你那么轻易地选择放弃我，连一点挣扎都没有。”齐悦微微叹气，“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是我齐悦不够爱你还是我的确没这个福气看叶明熙为感情痴狂的样子。所以我也放弃了。”
叶明熙看着齐悦，百叶窗的阳光照在她四周，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整个人好像又像是二十出头的时候站在校园槐树下等他下课的样子。
他还记得，那会他一下课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东西走出教室。那时候的阶梯教室外有一颗很大的槐树，齐悦就抱着书站在那等他，有时候等得急了，就跺跺脚，从肩上抖下一簇簇槐花。
等看到他了就在那远远向他招手，喊，“老师，这！看这！”叶明熙总是又好笑又好气地摇头，然后走过去替她掸掉一身的叶子，然后齐悦就红着脸一动不动，半晌才轻轻道，“老师，中午吃什么？”
她只当他不知道她的心思，可他一个快三十的男人了，怎么会猜不出一个二十一岁小姑娘的心思。可他偏就是爱看她脸微微红着，低着头看着脚尖轻轻嘟哝，“老师。”
或者听她慢慢说着今天的事，偶尔看她气急地吐槽那门课的老师特别不好，末了总要提一句，还是老师你最好。
叶明熙二十九岁的时候还是个有些浪荡的性子，不熟的人当他高冷难以亲近，熟了才知他和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依旧逗得齐悦直呼老师好坏。
每逢齐悦提及这句，叶明熙总要问，“好在哪里？恩？”平日念着古文的低沉嗓音突然带着撩人的尾音，如三月的春风拂在耳畔，羞得姑娘不敢抬头，齐悦最后也只好挤一句，“什么都好。”
叶明熙低着头看着她的影子，直到齐悦开口打破沉默，“走吧，不是说还要去礼堂吗？明天就星期六了，今天先订下来吧。”
叶明熙把书重新放回书柜，跟上了她。
礼堂距离静思楼有段距离，校园路旁是一排排梧桐树，已经12月份，虽说这几年的冬天愈发温暖，但叶子还是落了一地，两个人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悦，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叶明熙试图开口。
齐悦眼底漾着浅浅的愁绪，“毕业以后，就来做了老师。带出过一届毕业生，陪着一帮十六七岁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他们也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
“你很喜欢这个职业？”叶明熙微微笑，“我记得你从前可说想做个自由撰稿人，到处游历。”
齐悦一滞，“主任告诉我你读过我的书。”
叶明熙顿了顿，“抱歉，我忘了。”
“我不是个喜欢放弃的人，以前喜欢的坚持的只要我还热爱就会一直坚持。”齐悦对他的道歉没说什么，“我做一个老师并不影响我写文章。不一样的是以前我热爱流浪，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小悦，你成熟了很多。”叶明熙在礼堂前止了步，仰起头看着异常澄澈的天空，“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齐悦低着头走了进去，拐进走廊，一股子冷气就扑面而来。推开大门的时候，齐悦突然抬头，“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说，你可以重新认识。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我不想你再进入我的生活，这次讲座结束，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叶明熙抓住她的手，“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为什么不想见我？小悦，你告诉我。”
齐悦慢慢抽出手，“老师，不是所有事情放下了就可以回到最初的原点。我不想再和你又更多的纠葛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大学的那几年或甜蜜或辛酸它都已经发生了，我不想逃避它，也不会自己骗自己，我不想再见到你，就是这样。”
“你还在怨我？”叶明熙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齐悦看着他，岁月丝毫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较于她初见他时的模样，他只是多了几分沉淀，愈发得有魅力。
“叶明熙。”齐悦低下头，“放过我吧。”
“如果你真的愧疚，或者说你还念着我以前的好，就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现在真的很好。”齐悦的眼泪落在地砖上，留下浅浅的水渍，“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但我真的害怕了。叶明熙，你就当我变了，不爱你了。”
叶明熙沉默地看着齐悦的发旋，“小悦，我舍不得你再难过，但我的确放不下你。整整四年了，你的样子始终刻在我的心里。”
他轻轻叹气地把她搂进怀里，“回来吧。”
齐悦任他抱着，她承认她是有多眷恋这个怀抱，但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问题，何况她已经对他没有信心了。
齐悦轻轻推开他，“别这样，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想法也不会变了。”
叶明熙看着她，齐悦几乎不敢再抬头，她知道，只要一抬头，她就会丢盔弃甲，遇上叶明熙，她的所有原则都不再听话。
“老师，你知道吗？”齐悦轻轻开口，“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叶明熙的手滑下，眼睑微垂，“我知道了。”
“好了，如果按刚才吃饭时候讨论的，这次的主题就是定在了诗歌这一块。”齐悦进了礼堂，这儿很大，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被一点点放大。
叶明熙收起了浓浓的情绪，“可以分为国内和国外两块，或者按古代诗和现代诗的区别。古代估计更受一些文艺范的女生喜欢。”
齐悦手撑在桌子上，“比如纳兰容若？或者元稹很有名的那首《离思》，还是李白的《三五七言》，抑或《折桂令·春情》？”
叶明熙看她细数家珍，轻轻念，“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齐悦笑，“姑娘应该更喜欢「平生不会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难道不是吗？”
“哪个少女不怀春？”叶明熙笑，“现代诗推荐什么？也别太生僻了。”
齐悦微微侧头，“推荐给女生的，一则可以是舒婷这个派别的，《致橡树》稍微大众了一点。国外的就多了，从文艺复兴那会起，但丁的《啊 你经过爱情的道路》，包括后来的济慈，雪莱，普希金，海涅，泰戈尔，纪伯伦。真是太多了，不过外国人可没我们古人那么含蓄，那些言辞开放你可别给我挑，教坏小朋友。”
叶明熙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以为现在的学生还和你那会一样啊，现在人家指不定懂得比你还多。小悦，据我所知，你没再交男朋友了。”
齐悦异样地躲开他的手，“那又怎么样？”
“没和男孩子做过吧？”叶明熙促狭地看她，“现在的学生比你还开放呢，男朋友都不知道交了几个了。”
齐悦面色一红，“那你呢？”
叶明熙一怔，“我？齐悦，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没有碰过别的人了。包括和你分开的四年，不是没有需求，只是不是你就提不起兴致。”
齐悦没想到他这么坦诚，脸刷的就红了，“没脸没皮的，刚刚话题不是挺正的嘛。”
叶明熙捏住她下巴，“脸都红了，这么不禁逗，这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齐悦拍掉他的手，“你再乱说，我连这个都不陪你讨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