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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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熙倒是客气地问好，“叔叔阿姨新年好，给大家拜年。”
八卦的大娘们已经停了手里的活计，转过头来问，“小伙子哪的人啊，都做什么的呀。”
“南城人。”叶明熙回答地客气。
齐悦抢着帮他把接下来地回答掉，“是南大的教授，跟我工作的地方很近。”
说完，就拉着叶明熙走开了。
“小悦。”叶明熙不解地看她。
齐悦停了步子，“我会申请调到南城的，如果那些大妈知道我们俩工作的地方开车要两个钟头，肯定又要问怎么认识的了，我不想提。”
“傻丫头。”叶明熙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已经递交辞职了，等批准了我就来Y市的公司，路就不会远了。”
“明熙，别放弃这个工作。”齐悦垂着脑袋，“一想到以后你就和我们从小的校园没有关系了，我就很难受。”
“唔，那我做个闲散教授，每周上一堂大课？”叶明熙抬起她的下巴，“我既然拿了股份，也不能把公司白白糟践掉。”
“行。”齐悦笑。
两个人随意地在公园里走，齐悦笑，“我倒是想起以前我们在学校里也这样散步，只是我都得抱着书，作出亦步亦趋的样子，活脱脱追着老师问问题的学生模样。”
停了会，齐悦感慨，“早知道会被戳破，我还不如当时就昭告天下，一则少了那些烦人的情敌，二则也省的旁人揣度。想来也是好笑，你说他们怎么就觉得你我在一起一定有些不良企图呢？”
“我从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还记得那些论坛里的话？”叶明熙失笑。
“怎么能不记得？”齐悦回，“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那些回复评论的第一反应吗？不是觉得被骂被揣测很难过，我是怕你不要我。叶明熙，我齐悦也是顺风顺水惯了的，总要做点同旁人不一样的，所以我爱上你了。但爱上你之后，我才学会小心翼翼怎么写。你简直太完美，温柔多情，自信从容，对所有事都云淡风轻到好像什么都知道。本来年轻该是我骄傲的资本，但这却是我怯懦的理由。”
“小悦。”叶明熙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我不知道你也有些话唠了。从前的事都过去了，过去是我没给你安全感，那你现在踏实了吗？”
齐悦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笑了，“踏实，明熙，没有这么踏实过。”
叶明熙不知道，齐悦也不会说。
当时照片被贴在论坛，齐悦表面上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她平日性格开朗，交友甚多，这会却没了几人，熟悉得知道她是真心爱着叶明熙，但也劝不上什么。齐悦一收敛温暖，便是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总是走过的人暗自议论，也没人敢当面非议。
叶明熙是好，一出事就不来了学校。可齐悦不行，她除了每天依旧做她骄傲的天鹅，到了深夜只能任由各种肆无忌惮的想象折磨自己。
深夜，齐悦是被哭醒的。
她清清楚楚地梦到，叶明熙要和她分手。
她弓在床上，头朝着墙，明明暗暗的月光在墙上投下阴影。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不哭出声。指尖紧紧攥着被子，她可以感觉得到面下已经一片潮湿——枕头已被打湿。内心空芜得不知道绝望怎么写。她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人，而不知道该如何挽留的惶恐夜夜缠绕着她。
分手后齐悦凭着优异的成绩完成毕业答辩，快了一个月拿到了毕业证书。齐悦那时是想做个作家的，再不济是个自由撰稿人。她爱那些以文字为剑的女子，她们有倨傲的眼神，有流畅的下颔线条，她们是最优雅的天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齐悦去考了教师资格证，凭着优秀的履历成功进了Y市的一所重点高中做语文老师。
齐悦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逃开了他，却偏生选了和他最贴近的职业。她想要做什么，齐悦自己都没弄明白。等工作慢慢安定，她变爱上了在学校的日子。她愿意把同样的知识一遍遍告诉学生，因为她看到他们眼底的渴求。
老师是个颇为空闲的职业，白天备完课，晚上齐悦就留出时间来在网上连载文章。也算是变相地实现愿望了罢。
两个人慢悠悠地绕着公园走了好几圈，齐悦也算是厌了，“回去罢，爸妈也等着了。”
“小悦，愿意听我聊聊我爸吗？”
齐悦慢慢勾唇，“你说。”
“我爸年轻时候是个那种会留长发，爱喝两口酒，抱着本诗集勾搭女生的人。”叶明熙手插在裤兜里，唇角勾起愉悦的笑意，“他和我妈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你看到的，我妈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标致的大美女。”
“恩。”齐悦见过方思莞，她的确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即便是年过半百都只能看做三十多的模样，妆容精致，气质高雅。若说是二十零的年纪，那的确是花一样的娇艳。
“你可别以为我妈真是小家碧玉型，她是方家大小姐，要什么没有。她也的确凭着一股子傲气和一张脸蛋，加之我爷爷和我外公的极力促成，我爸的确娶了我妈。我妈年纪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刁蛮的脾气，才气也配得上她的脸，起初两个人也是琴瑟和鸣，天天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只是我妈比我爸有野心，日子久了，见不惯我爸日日闲逸，一颗诗心也被磨得没了耐心。”
齐悦微微挑眉，“所以你爸外遇了？”
“不是这样的。”叶明熙的眉间轻轻皱起，又舒展，“是我爷爷当时病重，而我妈却趁着这个时候掌握了叶氏大权。抢救了很多次，也没把爷爷抢救回来，我爸看着天天算计利益的我妈，寒了心，硬是和我妈离了婚。我妈当时的要求是离婚可以，把叶氏的头把交椅留给他们方家。”
“我爸同意了。”叶明熙沉默了一会，“隔了一年多，我爸才和明姨在一起。我问过我爸，他和我妈离婚的时候，他还不认识明姨。”
“可是你妈和我说——”
“小悦，我妈已经走火入魔了。”叶明熙轻轻摇头，“她早些年一心落在叶氏，只想着把整个叶氏蚕食掉。这些年年纪大了，身边没了人便常常忆起从前的日子，一心觉得是我爸出轨，一边谴责这我爸，一边又巴巴地盼着他回来。”
“其实你妈也蛮可怜的。”齐悦垂着眸子，“她应该也挺想你的，我看得出来。她是怕失去你，才会那么仇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叶明熙低下头看她，“我知道分寸，她毕竟是我妈。”
虽说没什么风，但走得久了，齐悦依旧被冻得两颊红扑扑的。春节时候，附近也没什么可逛的，两人也就回去了。
一打开门，暖暖的气息就包裹全身。齐悦笑着感慨，“还真时间家里暖和。妈，饭好了没？我都饿了。”
“好了。”齐母抬眼看了眼叶明熙，“你们先坐会，还有个汤就好。”
“恩。”齐悦拉起叶明熙，“走，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齐悦的房间是明亮的水蓝色，推开门顿时有种被温柔的大海包裹的感觉。入眼的是张双人床，只是正中间只放了一个枕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用心收拾过。墙角打了张电脑桌，只是被齐悦堆满了娃娃，一只颇为客观的熊周围是大大小小的玩偶。房间的窗户很大，齐悦倚在窗槛上，“都小半年没回来了，倒是和以前差不多。”
“你在这住了多久？”
齐悦偏着头思考，“恩，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搬进来的。一直住到我初中毕业，后来上了高中，爸妈就在高中附近租了房子，除了寒暑假就都住那了。再后来上了大学，爸妈就搬回来了。我工作以后自己贷款买了房，我以前高中那会就和爸妈说过，你们养我到这么大，供我读书，给我最好的生活就够了。我没道理参加工作还要伸手要钱。我可没这个脸。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现在也还的差不多，等过两年再买辆车。反正现在交通方便，住得又离学校近——”
“小悦，你想过换地方会怎么办？”
“啊？”齐悦被他问住了，半晌才道，“我的确没想到这个。”
叶明熙叹气，好笑好气地摸她的头，“小悦，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想到了就管一头扎下去，也不计后果。”
“怎么，你还不喜欢？”齐悦伸手环住她的腰，扬起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半威胁地看他。
叶明熙被她逗笑，笑声在胸腔内低低地响起，离齐悦的耳膜异常近，愉悦的笑意瞬间从耳尖穿过心脏，直到脚指。
“吃饭了——”齐母看门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女儿搂着叶明熙，而叶明熙则是愉悦地勾着唇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有一张勾人的面孔，不笑那是谪仙人落了凡间，笑那是风流贵公子误入了花丛。
齐悦倒也不尴尬，“妈，好歹这是我房间。进来也敲门嘛，要是我在里面做别的，你也这么开门进来？”
“小悦。”叶明熙拉了拉她的手，微微皱眉。
齐母沉默地看了会齐悦，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首座放着一副碗筷，可齐父却坐在右手边的第一位。叶明熙疑惑地看着齐悦拿起那副碗筷，放到齐父对面，“爸，我早不坐那个位置了。”
叶明熙便坐在齐悦身边，刚要起身帮忙。齐母就开口，“坐下吃罢，这些事我们也都做惯了。”
叶明熙拉了一把齐悦，“小悦，帮忙去。”
齐悦起身，进了厨房，“妈，我帮你吧。”
齐父这才开口，“那会你就知道我是悦悦的爸爸，所以才——”
“没有，我一开始真不知道。”叶明熙一双眸子认真又诚恳。
齐父轻轻叹气，“悦悦拖到二十七不肯谈恋爱，我们催她交个男朋友，她直说没感觉。今年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要带个人回来。我们问了才知道居然是个比她大了八岁的人。”
叶明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听着。
“悦悦说，你是她大学的老师。不是我和她妈观念旧，但学生和老师，何况——哎，悦悦喜欢都是一样的。但我不知道她妈居然知道悦悦大学时候和你在一起过，才会对你有怨气，你也别介意。”
叶明熙沉默着没有开口。
齐悦端着菜出来，笑骂，“说什么呢，气氛这么沉重，你们存心不让我高兴啊？”
叶明熙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哪敢啊。”
一餐饭都是齐悦在活跃气氛，叶明熙只是耐心地听她讲她从前的事，讲中考的时候没考好特别难过，但所幸后来依旧没把她打倒。讲她那会特别烦早恋觉得特幼稚，不会长久谈什么感情。
叶明熙只是替她把虾剥好，放进碟子里。叶明熙的手修长又指节分明，纵是剥虾这种动作在他做来也仿佛在湖边研磨题字般，悠闲贵气。
“妈，我想和明熙把证领了。”
齐母抬头，盯着齐悦看了一会，目光才看到齐悦手上的戒指，“好。”
齐悦笑了，“妈，你就不该为我高兴吗？我知道你替我委屈，但明熙已经都和我解释了。那会是我先喜欢得他，他也是被缠得没办法了。”
叶明熙想说什么，被齐悦敬了个笑。
“隔了那么久，我也想过老老实实交个男朋友，踏踏实实过日子。可我一想到要和别的男人过一辈子，我就很难过。老实讲，他会回来找我，我很惊讶但也很高兴，我以为我忘了，可事实上并没有，隔了那么久只是让时间把他的缺点在我脑子里一点点剔掉，只留下他的好。”
齐母看了眼叶明熙，依旧没开口。
“妈，我想过你估计会不高兴，甚至不同意。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想过了，我既然喜欢了，就要承担所有的风险。或许我今天勇敢地迈出这一步，我可以收获长长久久的幸福，当然也或许我遇人不淑，但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不这么做，未来会不会幸福不好说，但我会后悔一辈子是肯定的。”
“行了，我供你读书是为了让你回过头来说教你妈？”齐母看了眼叶明熙，“我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