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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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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斗争总是一瞬间就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爆发。
三天内,从浅野家杀人名单暴露被警方带走后,福原家生意被截,藤田家小儿子被刺杀……
山雨欲来的紧张四处弥漫,焦虑,恐惧,不安,□□上从来都不太平但这么令人恐惧的时刻近几年太少见了,连山口组都不许随便杀人了,是谁?是谁在操纵一切?
“徐小姐的计划很顺利,我以为你会做得更狠一点。”女人就是女人,妇人之仁。
“宫本先生,这才刚开始而已,接下来的各家族内的猜忌,报复,对最上头的位子的渴望会慢慢显露,一无所知的死去没什么可怕,就算知晓我的身份,也不会心存愧疚的野兽们,让他们亲自看见亲人朋友把自己从王位上推下,那个,才是我想见到的。”
你也一样,徐伊景在心里补道。
宫本心里嘀咕,当初徐家大树一夜倾倒,生意被抢,见风使舵的投靠他人比如宫本自己,誓死效忠的不死也应该剩的不多了,徐伊景在短短三天给了三大家一记痛击,这其中有的经营谋划,人手铺垫到底用了多少年?徐伊景二十多岁的年纪是怎么做到的?
徐伊景不在意宫本的怀疑,种子已经埋下,最后的爆发不会太远,徐伊景下得一手好棋,找出对手弱点,掐住它。像徐奉秀说的那样,人啊,都是刀悬在头上就想拼命的躲开,就算明知是徒劳无功还乐于挣扎。
战争从来就不是最可怕的,开战前的等待才是。
徐伊景等的太久了,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像老鼠一样的前半生,徐伊景过够了。要不了多久,徐伊景就可以回到那个从没去过的她的故乡,爸爸长大的地方。
在去韩国之前,要把日本的事情做个收尾,徐伊景乐于享受猎物的慌张惨叫。
“这几天看好老三。”宫本不能让自己步老家伙们的后尘,所有可疑的人都不能留,“别怨兄弟心狠,若是冤枉了你,今后坟前多给你烧纸。”
被叫做老三的关谷藤伊还什么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大祸将至。
“老公!你又喝酒了,再喝你就死在外面好了!”
关谷藤伊的老婆是韩国人,人到中年皮肤和身材都没怎么走形,看得出年轻时也是美人一枚,这两人的结合堪比美女与野兽了。当年
关谷夫人冒着父母的反对和关谷藤伊来到日本,和家里断了联系,幸运的是关谷藤伊无父无母,对夫人一如既往的好了二十年,有了儿子之后,家里有两个男人宠着,这恐怕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一生了。
关谷夫人的生活美满,在没什么波澜的日子她发展的业余爱好就是教训关谷藤伊了不能喝太多酒,不能抽烟,不能说脏话,要自己洗衣服……硬生生把一个江湖中人改造成完美煮夫。
今天关谷公开违背家规,夫人表示很生气,晚饭关谷先生就只有米饭和小鱼,他喜欢的泡菜夫人一点都不让他碰。
家里的独生子无视父亲求救的目光,把妈妈辛苦做的饭吃的干干净净。
晚饭后,父子俩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下闲聊。
“儿子啊,你听说了吧,徐奉秀的女儿的事。”
宫本收起在夫人面前老老实实的样子,注视着挺拔修长的身材穿着合身的高中校服,还不能称之为男人的自己的儿子。
“嗯,你不是说过那个徐叔叔当年对你有恩吗?”少年靠着树干抬头数着星星,随意的接着老爸的话。
“是啊”宫本藤伊的脸上有些落寞,眼里闪过一缕愧疚。
“当年的事没有徐奉秀我应该早就死在韩国了,我欠他一条命,可当他受难时,我远在美国,回来时他已经……我以为她的女儿也不能幸免于难,没想到那丫头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我听组织里的兄弟说她在和宫本叔叔做交易”
“嗯,可是大哥那人,睚眦必报,徐伊景多次顶撞他,我怕他在交易结束后,对徐伊景下手。”说完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儿子,一个大男人做出这么少女的动作还真是……有点反胃。
少年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受不了老爸的‘温柔攻势’“要我怎么做?”
“我把她的地址给你,你有时间就在她身边转悠转悠,你宫本叔叔那借口我都给你想好了,就说你暗恋徐伊景,少年的初恋嘛!热情点疯狂点不可疑!”
你就是这么泡到老妈的吧,少年在内心鄙视无耻的老爸,没有反对关谷的计划。
关谷伊藤的一番好心落到宫本眼里简直就是通敌的铁证。
二月十三号,是那个天真少年一去不复返的日子,从徐伊景家附近转回来时,他的家正在被死神吞噬,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天空,他拼命地跑却还是来不及,亲眼看着你那些畜生黑白相间的西装,带着嗜血般的笑容从自家门口满足的走出,其中个子稍矮的男子像是受不了门里的温度,摘下了黑色口罩,“是他!怎么会?”少年停下奔跑的步伐,身子气的发抖,那明明是他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昨天还一起打篮球……
他想起二叔那天模糊的话语“最近小心点,就算遇到什么不平事,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也不要想着报复,跑的远远的。”
当时二叔的话他没有当做一回事儿,不是不知道父亲身份的危险,只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逐渐从组织里撤出权利,除了偶尔回去和老朋友叙旧之外,根本不插手生意上的事。大家早就默认了父亲已经金盆洗手。
没有权利的人是不会引起什么冲突的,他相信父亲不会再让家人进入危险的区域,当年徐伊景家的事给父亲的警示太过深刻。
少年躲在巷子的角落,看着那伙人走远后,冲进已经是废墟的家。指尖已经深深进入掌心里,他迈的每一步都十分费力。
父亲和他一起给妈妈做的秋千、妈妈钟爱的草坪、从他出生时住到现在的房间……没了,都没了。
他不顾火场的刺鼻气味,仍旧心存侥幸的寻觅着,直到在父母的房间发现两具焦尸,其中一具压在另一具上把下面的抱在怀里,少年跪在尸体面前,眼前的尸体就算已经面目全非,可不用做什么鉴定,他就能肯定这是谁。
关谷伊藤的身体很好,就算不好在一场大火中也不至于死在床上,除非,他根本就不能挣扎!
而在饮食中下药是宫本的长项,宫本之前的上一任就有传言是被宫本毒死的,少年在悲痛欲绝的此刻头脑愈发清醒,“父亲一定是中了毒,无法逃出,只能在危险时分把妈妈护在身下。”两个他最亲密的血肉相连的的人就这样消失了,以及其痛苦的方式离开了。他想哭,又不敢在父母面前哭出来,因为父亲以前说男人在绝不能在自己珍视的人面前露出悲伤。
失去父母保护的少年,不论他有多强壮,多能打,心已经是空的了,他甚至幻想自己要是也在家,和父母死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他想报仇,但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连父亲在宫本的一声令下都不能幸免于难,一个高中生的他,在宫本全北海道的通缉下还能活多久?也许现在要来杀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身后传来节奏感平稳的高跟鞋声,少年抓起身边的木棒猛地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慢慢走向他,跟了这个人快一周了,少年当然认得出徐伊景。
“你来做什么?替宫本杀我吗?”脸上带着放手一搏的凶狠。
“宫本还没资格要我为他做事,我是为你来的,宫本来杀你的人就快到了。”徐伊景轻声的说,她了解现在这个少年的心情,恐怕比小时候的她还绝望,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父母的尸体就近在眼前,从小疼他的叔叔正在派人杀他……
徐伊景用更加温柔的语气说“我知道你现在也不相信我,可你父亲让你保护我这么久,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渊源,至少我不会和马上要来的宫本的走狗们一样,想要你的命。”
少年在犹豫,没有回答,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再犹豫下去就算徐伊景想救他也救不成了。
“好,我跟你走。”他转身脱下外套,小心的把父母的尸骨包起来,木头还没有彻底烧完,滋滋的冒着火星,他的手被火星崩到,顷刻就冒出血红的脓疱,可他就像没感觉一样,只是继续小心的包裹着。
饶是徐伊景再冷血也看不下去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努力的人、有感情的人都不能生存,徐奉秀是这样,关谷伊藤也是。
而眼前的这个孩子,以后会变成另一个徐伊景吗?
“我一会儿赵理事会安排尸体,‘你’会自杀在刚才的地方,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你就不存在了,在想个新名字吧!”
“卓”
“什么?”
“卓,我母亲给我起的”
“是个好名字,卓。”希望你能忘掉以前的名字,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