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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

  •   高军长坐在酒桌旁边,抽着许久没有碰过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旁边高夫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而眼睛里却充满了忧伤。不是很大的包厢中,高城满脸幸福、兴致高昂地拉着脸上带着笑意与羞涩的马小帅到处敬酒。

      高军长的勤务兵走了过来,在高军长耳边低语了一番。高军长一下绷紧了身子,拿着烟的手微微发抖,转头对着高夫人低声道:“我出去一下。”高夫人点点头,浅酌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高军长快步走出包厢,直奔酒店门口:“怎么回事?在哪个医院?”

      勤务兵小跑步地跟上:“是A大队铁大队长打来的电话,袁朗中队长执行任务受重伤,现在军区总医院抢救!”

      高军长第一时间赶到了军区总医院,第一眼看到抢救室的门的时候,就看到几位医生垂头丧气地对着铁路说了什么,然后旁边一群满身泥土血污的汉子们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高军长觉得视线模糊起来,脚也不听了使唤,抬手揉揉眼睛,发现手湿了。低下头,通向抢救室的走廊里有滴在地上尚未来得及清理掉的血液。

      高军长似是一下年老了十岁,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抢救室,忽略了还能记得向他敬礼的人,径直走进了已经敞开了门的抢救室。铁路、齐桓、吴哲等A大队的队员也跟了进去。

      袁朗静悄悄地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几乎跟床单一样。高军长走到旁边,抬手抚上袁朗消瘦的脸:“小狼,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身后是一片压抑的呜呜的哭泣声。

      “小陈,等那边结束之后,你把阿姨接到A大队去。记得什么也不要跟她说。”高军长哽咽地吩咐勤务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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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悼会结束后,高军长让勤务兵小陈陪着高夫人回家,并通知老大和老二回家安慰高夫人,自己则留在了A大队,一直坐在袁朗的单人宿舍里,抽着烟,回想着袁朗的点点滴滴。

      袁朗在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高家,那时才呀呀学语,什么都不懂,不懂得丧失父母的悲痛。高军长和高夫人把这个牺牲战友的遗孤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着。

      袁朗是高家最小的孩子,最顽皮也最聪明,也最踏实。上学、参军、上军校、进A大队,一路上全是靠着自己的拼劲与努力,除了高家人,没有知道这个年青的优秀中队长是高军长最疼爱的孩子。

      以前,基本上每个月袁朗都会和高城一起回家一次,每次进了家门就成了高军长和高夫人争抢的对象。高军长总要拉着袁朗谈谈部队的事,高妈妈总要拉着袁朗拉家常,塞早准备好的好吃的给袁朗吃。每每这时候,高城都会撇着嘴抱怨:“看出来了,咱们家四个娃就他是你们亲生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袁朗最亲密的高城再也不和袁朗一起回来了?每次袁朗都是避开高城匆匆回来一趟,这孩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消瘦。

      高军长记得有一次,袁朗回家来碰到了高城和自高城不和袁朗一起回家后每次都带回家来的一个年青孩子,那孩子叫马小帅。

      那天是袁朗的生日,结果袁朗从踏进家门到走出家门总共不到五分钟。

      挂着笑容的袁朗拎着孝顺父母的东西踏进了家门:“爸爸,妈妈!”看到高城和马小帅也在,袁朗稍僵硬了一下笑容,很快便很好的掩饰过去,“高城也在啊。”

      刚被父亲因感情问题教训完毕的高城也不知怎么了,把气全往袁朗身上撒,一巴掌甩上袁朗的脸:“爸爸、妈妈也是你叫的?”

      屋里的人全部惊讶地看着高城,高城虎着脸不去看袁朗。

      袁朗抬手摸摸被打的脸,慢慢地扯开了一抹笑,很是灿烂,却又带着悲伤:“啊啊,不好意思,一时糊涂了。高军长、高夫人,这是我请朋友带回来孝敬你们的。我请假时间不多,得回去了,再见高军长高夫人。”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那穿在身上的军装有点空荡荡的感觉。

      “朗儿,别走啊,我还没给你下面条呢。”高夫人追过去。

      高军长站起来,甩了高城一个耳光:“小狼也是你能打的?!”

      马小帅一脸哀伤地攥紧了拳头。

      “马上要执行任务了,我也就能抽出这么点空来,真的得回去了。”袁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隐隐还有高夫人微微的泣声。

      这是高军长和高夫人最后一次听袁朗叫爸爸妈妈,也是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听袁朗叫高军长高夫人。

      现在,那个活蹦乱跳的调皮孩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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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小陈领着来到A大队的时候,高夫人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当被带入礼堂的时候,高夫人几近晕倒,当看清挂着的照片时,高夫人呜咽出声,再也迈不动步子。

      “朗儿,我的乖孩子。”

      高夫人总是记得很久以前的傍晚,她总是一手拉着虎头虎脑的高城,一手拉着调皮可爱的袁朗,在大院里散步。时不时地会被人堵着告状:“唉,你们家高城和袁朗又把我们家小子给揍了,你说我们家小子比你家高城都得大两岁,怎么会老挨揍啊?”

      高夫人看向高城和袁朗。袁朗总是抢着回答:“是他说城城是爸爸妈妈抱来的,说城城是没人要的孩子。所以我才揍他的。”

      高城会虎着小脸蛋说:“袁袁还小,打不过他,所以我就上去帮忙了。”

      “谁说我还小的?我比你大!我要做哥哥。”年小一岁的袁朗总是梦想着能当高城的哥哥。

      回答惹来大人们一阵哄笑,高夫人总是在这时候跟人道个歉,然后牵着两孩子的小手走回家:“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

      袁朗很粘高城,高城也总是很护着袁朗。打小袁朗就喜欢跟高城撒娇,高城也总是纵容着袁朗。慢慢地,袁朗和高城一天天长大,有段时间,高夫人的眼睛里堆起了苦闷,于是有一天她到书房找高军长很严肃地谈话。

      “我很担心城城和朗儿,他们的感情走向一个非常人能理解的方向。”高夫人满是担忧。

      高军长轻轻揽过高夫人的肩:“对于我来说,只要他们幸福就行,不是吗?”

      高夫人抬头看去,高军长正微微笑着看着她,心里一下释然:“幸福,对啊,只要他们幸福,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于是高夫人同高军长更加疼爱袁朗,无私的父爱母爱将袁朗包围。

      后来袁朗不太回家了,纯洁无辜的笑容里让高夫人发现了隐隐的一丝哀伤。

      高城带着一个叫马小帅的孩子回来了,坚定地告诉高军长和高夫人说要和这个孩子相守一生。高军长发了雷霆大火,高夫人失望地看着高城泪流满面。

      后来是袁朗回家来,劝高军长高夫人接受高城的选择。他说是他不爱高城了,是他把高城甩了,伤害了高城。他还说小帅是个不错的孩子,他会让高城幸福的,也会让爸爸妈妈喜欢的。

      当时高军长高夫人望着袁朗的眼睛里一片哀伤:“善良的孩子,以后你怎么办?你的幸福呢?”

      那天,袁朗没有吃生日面就走了以后,高夫人留着眼泪煮好了面,端到袁朗的房间里。高夫人对着那碗生日面哭了一天。这是袁朗唯一一次没有在生日那天吃到高夫人亲手做的生日面。也是高夫人做的唯一一碗袁朗没有吃的生日面。

      现在,那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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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朗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爱着他的父母,有宠着他的哥哥们,有顺着他的爱人,有纵容他的上司,然后自己能在A大队自家的南瓜地里使劲折腾。

      袁朗一直都认为高城对他简直就是溺爱,无论什么合理非合理的要求,高城都会答应他,甚至是他进了A大队而不告诉高城自己在哪个部队时,高城也只是撇了下嘴耸了下肩就再也没有问过。

      那时候,袁朗和高城每月都约好了一起回家一次看望高军长和高夫人,每次被高军长和高夫人包围抢夺中,袁朗总会笑意盈盈地去捕捉高城那忍不住翻白眼的表情。

      演习中,袁朗因为贪玩而被许三多给俘虏了,于是看到了气呼呼的高城。袁朗主动的想翻白牌被高城阻止了,于是袁朗略带调皮了不着痕迹地向高城撒娇:“我有点冤。”

      哪知高城不理他这茬,眼里隐约有着怒火:“每个在战场上挂掉的人都说自己冤。”

      袁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高城看到他眉骨上的伤口有点生气了:“我要知道你的来路!”

      “袁朗。”袁朗丢过去一个可以炸暴高城的回答。

      高城没有被炸暴,丢过去的态度让袁朗奉上了答案:“老A。”袁朗知道这一次瞒不过了,演习结束之后大家都会知道了,与其他到时听到后骂自己,还不如现在自己就告诉他,顺顺他的毛。

      高城明显还是被惊到了,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然后袁朗就抓住每个机会是逗他,知道他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后来七连解散了,高城去了师侦营。袁朗从那时候总会在有空的时候去找高城,傍晚匆匆地去,大清早急急地回。

      袁朗留在高城身边的夜里,总是会一夜无眠到天亮。他总是一夜都盯着高城的脸,看得自己心里暖烘烘的。

      就这样,袁朗幸福的过了两年,他认为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两年。

      那天,袁朗去找高城,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他很是轻松,他想给高城一个惊喜,未曾想高城给了他一个霹雳。

      “小帅,我爱你!”推开门,袁朗看到高城吻上马小帅的额头。

      袁朗低下头,想把门拉上,马小帅推开了高城,冲了出来,到袁朗面前时,复杂地看了袁朗一眼。袁朗想了想,走了进去,脚一勾把门关上,找了张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抽着,不说话。

      高城干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停下来对着袁朗。袁朗闭了下眼睛:“能不能不要说?”

      高城扒了扒头发:“早晚都得说,不是吗?”

      “好,我先说。”袁朗将烟头扔在地板上,站起来盯着高城,“我爱你,高城!”

      高城躲开袁朗的目光:“可是我爱的是小帅。”

      “你看着我说,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你就是我弟弟,虽然你一直要装作比我大。我能疼你,能爱你,但是那不是爱情,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唯有这一次,爱情,我不能给你。”高城看着袁朗大声地说。

      袁朗坐回椅子上:“我知道了,可是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爱情,其它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声音越说越小,然后掏出烟狠狠地抽着,眼角一片水光。

      高城看着袁朗,想说点啥却又不知道说啥,于是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幸福就这样突然离去,袁朗在每个孤独的夜里用香烟来包围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我放开了,我已经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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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多接到甘小宁的来信后,一直苦着一张脸。成才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齐桓瞪了他一会,他自己跑去加餐了。吴哲拍拍他的肩:“信里说什么了?”许三多盯着袁朗的办公室说:“我在担心队长。”

      “我看队长好着呢,天天精神十足啊,削我们削得开心着呢。”吴哲不以为然的说。

      “可是,可是,小宁信里说,连长把队长给甩了……”许三多说道后面变成喃喃了。

      吴哲瞪了许三多一会,又若有所思一番:“说来烂人最近几天好像瘦了一点啊。信里到底是怎么说的?”

      许三多把信掏给了吴哲,吴哲看完叹了一口气:“个烂人,真会装。”

      “是连长错了吗?小宁说他要不是亲耳听到连长和队长的对话他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许三多看着吴哲问。

      “这感情的事,对错不好说。”吴哲拍拍许三多,“别想太多了。”

      那以后,A大队三中队的所有队员都看着袁朗每天精力旺盛的训练他们,同时也训练自己。

      队员们担心地看着袁朗的饭量一天天减少,直到有一天大队长铁路发怒了,在食堂狠狠地骂了袁朗一顿,说他要是再这个死样不吃饭不等他倒在任务中或者训练场上就把他踢出A大队。

      然后袁朗的饭量又回去了,虽然每次吃饭都是味同嚼蜡,可是袁朗却一天天消瘦下去。袁朗自己笑称是被自己手下的小崽子们闹的,为他们操心给操的。

      袁朗依旧带队出任务,依旧会不时地添两条伤疤什么的,只是他看着新伤疤总是咧咧嘴,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哎,勋章啊”。

      那天,袁朗确认任务结束,让齐桓带队等直升机回基地,自己却迟迟不出现。直到所有人都上了直升机,袁朗还是没有出现。齐桓急了,执意回去找袁朗,吴哲、薛刚等全部队员都跟了下去。

      “队长!队长!听到请回答!”众人一边搜索一边在耳麦里呼叫。

      找到袁朗的时候,袁朗已经没有了知觉,持狙击步枪以卧姿射击状态趴着,身下一片殷红。

      齐桓一边报告后方的大队长铁路,一边指挥队员们将袁朗抬上直升机进行急救。直升机很快起飞,直奔军区总医院。

      在直升机上袁朗的心跳几乎都摸不着了,严重失血,体温也开始下降。一切能动用的急救手段就动用了,结果却让每一个人心里越来越发凉,越来越惶恐。

      成才和许三多没有参加此次任务,因为高城邀请他们去参加他和马小帅的意义上的婚礼,其实也就是一帮子熟人聚在一起庆祝高城和马小帅正式在一起。当他们回到老A基地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员全都胸前戴着白花左臂挽着黑纱,一个个都红着眼眶,向礼堂方向集中。

      成才和许三多对望一眼,什么也没说,直奔礼堂。进去后就看见其他中队的人在布置灵堂,中间安放着覆盖着国旗的遗体,旁边踔着三中队的队员。旁边角落里,高军长和铁路坐在一起抽着烟。

      许三多的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成才看着吴哲,半天没敢询问躺在那里的是谁,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躺在那里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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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的高城总是护着家里最小的孩子袁朗,一是因为他是哥哥,二是因为他就想宠着黏糊他的袁朗。尽管袁朗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总是冒充着比他大,长大后也总爱把高城惹得想跳脚,却从来没有让高城的母鸡性格失去发挥的余地。

      从钢七连和A大队交过手后,高城面对自己部下和A大队人员对他和袁朗的关系的认定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他对袁朗没有爱情。

      在师侦营配合老A的选拔中,高城不满袁朗的做法,甩掉了袁朗的助手齐桓,然后他遇到了他钢七连的最后一个兵马小帅。

      马小帅拉开求救信号表示放弃的时候吼的那句:“你别以为我来钢七连没几天就长不出七连的骨头!”震住了高城,让高城重新打量了这个活泼得还像个孩子的兵。

      后来,高城把选拔中落选的士兵全部弄到了自己的师侦营。马小帅也成了经常出现在高城周围的兵,和甘小宁两个人就如同当年的史今和伍六一,成了高城身边的双子星。

      高城不知道是怎么爱上了马小帅的,或许就是他那时的那句“骨头”名言吧,让高城找到了他想要拥有的东西。

      就这样,一天天看着马小帅在自己身边活蹦乱跳、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时间一天天推移,高城也一天天认清了他对马小帅的感情。于是,那一天,高城在办公室里向马小帅告白。

      马小帅那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悲,神情复杂地问:“你不是爱袁队长的吗?大家都知道。”

      “我没有。”

      “可是大家都那么说你也没有否认过。”

      “我也没有承认过。小帅,如果没有你,就是让我跟他那么过一辈子我也不会犹豫,因为我宠他,愿意看他幸福的模样。可是,我就是遇到了你,让我知道我想要和谁过一辈子。”说着高城吻上了马小帅的额头。

      于是被袁朗撞见了,马小帅慌张地跑了出去,于是高城对袁朗说他不爱他,他看着袁朗一点点黯淡的眼神心里也不好受,提醒着自己不能心软,于是他离开了办公室,跟逃跑一样,留下袁朗一人。

      等到天黑后,高城看到袁朗的车子还在自己办公室楼下停着,高城突然觉得有点无措,慢慢踱回了办公室。推开门,袁朗和马小帅面对面坐着。袁朗还是抽着烟,眼神跟先前不一样了,他看着马小帅的眼神带着怜悯。马小帅的也看着袁朗,眼神带着执着、压抑和悲伤。

      看到高城走进来,袁朗掐灭了烟头,拿起帽子拍了拍,站起来平静地看着高城:“我该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没一会儿,传来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远去。

      马小帅抬起头悲哀地看着高城:“连长,你不后悔吗?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高城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法子后悔。小帅,让他沉溺在爱一个不爱他的人的爱情中是不能让他幸福的。”

      后来偶尔几次遇到袁朗,看着他比以前瘦了,或者听着马小帅告诉他许三多说袁朗又在任务中受伤了,高城心下一片凄惶:那个爱黏着他的袁朗还没有找到幸福。

      父母对于自己的选择不予理解与支持,高城总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准备一根筋走到底,心下却觉得这很痛快,因为自己伤了袁朗。

      于是,那一天,看着消瘦的袁朗回家看望父母,摆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高城一下怒火中烧,于是有了那一巴掌,这一巴掌也打在高城自己的心上:不快乐就是不快乐,不幸福就是不幸福,你何必在我们面前装,你何苦还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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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帅第一次见到袁朗是在老A选拔中,自己站在队列中,看到袁朗将头盔用左手夹着和团长一起走来,很耀眼。

      袁朗说话带着笑意笑,神采奕奕,仿佛真的给了他们什么天大的好处,实际上是想让人暴扁他一顿。看着那欠扁的笑容,马小帅对袁朗是越发的好奇了。

      当马小帅坐着高城的车子回到营地的时候,袁朗正在烤羊。马小帅一下忘了被淘汰的伤心,略带吃惊地看着穿着围裙的袁朗,看着袁朗一边烤羊一边把高城逗得跳脚。

      当袁朗把一大块烤羊肉递给马小帅,然后狐狸笑般的摸摸马小帅的板寸后朝高城走去,马小帅拿着烤肉呆呆地看着袁朗,心下冒出一个心酸的想法:如果自己没有被淘汰,那么以后就能一直看到他了吧。

      许三多和成才通过了选拔,去了老A,后来成才又回到了草原五班,马小帅开始给许三多写信,希望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跟袁朗有关的消息,有时故意在信里提那么一句:“唉,班长,你们那死老A队长最近没死命折腾你们吧?”许三多便不负厚望地在回信里洋洋洒洒地叙述袁朗的好多事情。马小帅把这些信当宝贝一样收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有时看得一个劲在那儿傻笑。

      后来,在演习中,马小帅又见到了袁朗,袁朗关注的除了他手下的三个兵就是高城了。看着袁朗严肃而认真地对高城说“舍命”的时候,马小帅黯然地想:高城和袁朗之间,真的不是谣言,袁朗爱着高城,自己没有机会,从来没有。自己,只能仰望他吧。

      所以当听到高城向他告白的时候,马小帅大吃了一惊:难道高城不爱袁朗?那么自己还有机会站到他的身边?然后马小帅又伤心了:袁朗的眼神分明是爱着高城的,认真而热烈。高城如果不爱袁朗,袁朗会有多伤心?

      茫然间,看到袁朗受伤的眼神,马小帅觉得自己无法抑制悲痛,于是冲出了办公室。不想离得太远,马小帅徘徊在高城办公室的楼底下。看到高城离开后,马小帅犹豫了半天,还是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进或不进,马小帅还在思考。

      “杵在门口站岗啊?进来!”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马小帅推门走了进去,关上门,站到袁朗对面。看着袁朗,沉默了好一会儿,马小帅轻轻嗓子眼睛看向别处说:“连长说,说他喜欢我。”

      “我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他就是喜欢你,事实,他说的。”

      马小帅急了,看着袁朗:“对,他是喜欢我,可是你喜欢他!”

      “这和你没关系吧。”袁朗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有!”马小帅不自觉的一个立正,挺着胸膛:“我喜欢的是你,我不爱连长!”

      沉默、寂静。袁朗抬起头看着马小帅,片刻之后:“我,不爱你。”

      “我知道。”马小帅垮了肩低下头。

      “你要是告诉高城说你不爱他,他会伤心的。”烟雾缭绕里,袁朗的表情显得不真实,“这种伤心的痛,我刚刚尝到了,不好受,我不希望他也来尝。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要我不要跟他说?”

      “你愿意吗?让他爱下去,让他幸福。”

      “那你呢?”马小帅没说出口的还有“那我呢”。

      “我要的,是高城的幸福。”袁朗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了烟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除了让我喜欢你。”

      马小帅伸手问袁朗要了根烟,笨拙地点上,吸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咳得眼角堆起了泪花:“为什么我得为别人的幸福负责?”

      袁朗看着马小帅:“高城人不错,跟着他,不会让你委屈的。说吧,条件。”

      马小帅站起来,扑向袁朗,袁朗没有动,任由马小帅将他抱住。马小帅几乎是恶狠狠地看着袁朗的脸。“如果你最大的心愿是看着高城幸福,那么我为了实现你最大的心愿,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马小帅吻上了袁朗的唇,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我很多次幻想过我们之间的结局,我没想过是这样的。袁朗,我知道你不会爱我,袁朗,我也没想到过我会抱着你。袁朗,我想你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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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的演习中,马小帅又见到了袁朗。马小帅费劲地甩掉身后的蓝军追击者后,发现自己落单了,潜到个大石后准备隐蔽的时候遇到了袁朗,被袁朗一枪踢出了演习。

      马小帅抱着枪背靠着石头坐下,看着全副武装的袁朗。袁朗看了看马小帅,走到他身边坐下,随手摘了根青草咬在嘴里。

      “高城现在很幸福,谢谢你啊,马小帅。”

      “你呢?”

      “我?呵呵,过得不错,高城沉浸在幸福中,我很高兴。”袁朗又露出了惯有的狐狸般的笑容。

      “袁朗……”

      “马小帅,我知道我那么要求太为难你。”袁朗主动地抱了一下马小帅,“别让自己过得太辛苦了。”然后放开马小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端着95狙像敏捷的豹子般离开。

      “马小帅,试着去爱上高城吧,那样,你也就幸福了。”

      听着袁朗转身后的话语,马小帅将头埋在胳膊中:“我爱你啊,袁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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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踏进A大队的大门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袁朗的办公室的。

      从许三多的信里得知袁朗牺牲的消息已经距离袁朗牺牲的日子有六天了。当时马小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将信纸摁在胸口蹲在地上呜呜痛哭。

      高城被他的样子吓着了,惊惶失措地抱着他问怎么了。

      “他走了,他不在了,爱着你的、被你伤了的他不在了啊!”马小帅边哭边捶着高城。

      高城抱着马小帅,久久地不说话。

      高军长坐在袁朗的位置上抽着烟,略一抬眼:“你们来了。”

      A大队大队长铁路将一个黑色的不是很大的木质盒子放在袁朗的办公桌上:“袁朗的遗书。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每次他交给我的都是这个。”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盒子,高军长、铁路、高城和马小帅,谁也不动手去碰这个盒子,似乎只要不开这个盒子,就能掩盖掉不想接触的事实一样。

      “你们开吧。”沉默之后,高军长将烟头掐灭,疲惫万分地说。

      马小帅将发抖着的手伸向盒子:“我来吧。”艰难的,似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才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只银质的小狐狸,小狐狸下面压着一张四折的纸。

      马小帅端详着那只银质小狐狸:小狐狸的大尾巴绕过身体左侧托着下巴,两个小爪子抱着大尾巴眯眯笑着,那笑容,跟袁朗的一模一样。小狐狸表面很光滑,也很有光泽,一看就知道被主人珍爱着,被主人经常把玩着。

      高城看到这只小狐狸后,无可压制地蹲在地上痛哭起来:这是他送给袁朗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马小帅看着高城:你也终于会哭了吗?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马小帅小心翼翼地拿出盒子里的纸,打开,A4大的纸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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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军长将袁朗在A大队留下的所有遗物带回了家中,一件件都收在袁朗的房间里。房间只有两把钥匙,一把高夫人收着,一把高军长收着,其他人,谁也进不了。

      马小帅和高城经常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尽管隔着门板什么也看不到。

      有一天,马小帅对高城说:“其实,他真的真的很爱你。我那时候可嫉妒你了。”

      高城看了一眼马小帅:“我知道。袁朗要我幸福,于是他也会幸福,然后你为了让他觉得幸福,你就让我幸福,而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成全了三个人的幸福。于是我们三个都成了傻瓜。”

      高城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一颗糖,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袁朗为他买的,一直以来,都只有袁朗会给他买大白兔奶糖。

      袁朗的房间里,落地窗前有一把躺椅,旁边是一个做工精致的藤制小几,上面有一只精致的糖果盒,半开着盖子。自从袁朗离开后,这里成了高夫人最常出现的地方。

      高夫人躺在躺椅里,闭着眼睛,暖洋洋的太阳透过窗子晒进来。高夫人脸上带着笑,想着袁朗从小到大的模样。

      手缓缓地伸向糖果盒,摸索了半天,高夫人睁开眼睛,望过去,糖果盒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泛着金属的光芒。

      高夫人记起来了,每次袁朗回来都会把糖果盒子用巧克力填满,因为袁朗知道高夫人爱吃巧克力,而今,袁朗这孩子已经不在了。

      高夫人将双手捂上面庞,眼泪从手和脸颊之间划过,隐没在日益斑白的发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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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写完了,终于写完了,手从键盘上已开,抹抹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是僵硬的。

      将近一万个字,敲得自己都感觉非常累,心累。本来打算写个短的的,没想到写着写着就是这么多了,为了节约篇幅,好多事情一两句就带过算是交代了。就这样,写到后来感觉越来越苍白,似乎好多想表达的都没有好好表达出来。

      感谢追文的朋友们,你们的期待成了我最大的动力。写完了,于是我觉得我对于你们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我并不想在文里制造炮灰,感情世界里,爱与不爱,都没有炮灰。三个人,兜了圈子,爱情一个追逐一个,幸福如此近,却又如此远。

      袁朗的那三个字“对不起”,是对高军长高夫人说的,也是对高城说的,更是对小骨头说的,也是他对铁队和队员们说的。

      文中的袁朗其实也很幸福,有那么多人爱着他,可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最想得到的往往得不到。

      压抑死我了,再也不挖这样的坑了,泪奔~

      想借文章题目痛哭下下:
      俺素坏人,
      俺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组织,
      俺对不起队长对不起连长对不起小骨头,
      俺对不起高军长对不起高夫人,
      众位想PIA的手下留点情仁慈点,石头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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