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童话》半掩妆

4、如梦方醒 如果这是梦

　　他望着残缺的血月心中纵然还有万千感慨，此刻却也只能化作唇角呼出的热气，无声的述说着不甘与哀愁。
　　突然间垂在一旁的手腕却被紧紧的拽着，金色的眼眸下意识的变得凌厉，回头间却见她不知何时湿了眼角嘴中嘟囔着什么。
　　“妈，我不画画了，你不要赶我走.....”
　　他侧过身来想要拉下她紧紧拽住不放的手，“妈，求求你别赶我走....”
　　她哽咽了整夜那卑微的祈求，像极了曾经拜师学艺不久后，却被轰出师门的他。
　　那清幽的林间小路曾是他除了花果山以外，看过最美的风景。
　　那湿润的台阶都留下了他轻快步伐的脚印，那时的他倘若知道自己落得这般下场，是否还会在痴心妄想的出海拜师学艺。
　　这个谈不上容身之所的山洞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女子身着浅粉色的长裙立于一颗青石之上，好看的眼眸有些苍凉，纤细的手指捏着一颗树种，苍白的脸颊处印着一朵花般的妖纹。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首间有些诧异的看着山洞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大圣....？”
　　“.......”孙悟空沉下了眼眸向前踏出一步，勉强挤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许久不见了，山神。”
　　世间之人皆拥有它的关怀，而她说究其一生都与她无缘。
　　有的人说力量才是一切，只有可怜而又可悲的家伙才会浪费时间去寻找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说那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人们喜欢叫它幸运。
　　时隔百年不经意间她又再次提起了这个问题，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孙悟空没有嬉皮笑脸的与她讨论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了沉默。
　　他们跟大多数的人不太一样，人天生拥有幸运伴随着短暂的一生，就如一闪即逝的花火，灿烂但不能永恒。
　　彻夜长谈的时间宛如流星陨落一瞬即逝
　　月色渐浅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时，那种挥之即散的温暖却让他忍不住上扬着嘴角。“我好像遇见了，带来幸运的家伙。”
　　被称作山神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诧异隐去只剩下淡然的笑意“你还记得.....”
　　那个百年来被妖精们当作饭后的笑谈的玩笑话，没想到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你还相信吗，能带来幸运的家伙！”
　　听闻他的话，山神回眸间那双爱笑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她用力的点着头坚定不移的回应着，“恩！我相信终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出其不意的来到我的身边，为我带来前所未有的幸运！”
　　“那便好！”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样的表情，离开了山神的山洞，但是有一点他更加坚定了。
　　赢！
　　他要赢！
　　当他再一次站在他战败的地方，他不经搂紧了怀中的女子，站在那苍穹之巅任凭那腥风在他耳畔狂妄的呼啸，也不动半分。
　　“妈....”女子皱紧了好看的眉头，在他怀中不安的低喃着。
　　而这本该严肃的一刻他却有些绷不住的笑了，时隔多年那双金色的眼眸又再次露出了那温柔的笑意，“你叫谁妈呢，大白天都还在做梦。”他缓缓低下头来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现在还不能输，如果你真的能带给我幸运，那就让我看看吧！”
　　突然间他双臂高扬，毫不犹豫的将她抛入那白雾淼淼的深渊之中，转身间右臂虚空一抓金色的光芒划过天空，铁棍又再次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发出嗡鸣的颤抖声。
　　“如来，来吧！”他仰望那片天咆哮着
　　结局仿佛注定好那般，他终是无法逃离战败的命运，但这场看似没有结局的噩梦，却在这一刻迎来了完结，这场辉煌的梦也该醒了，梦中他踏上了那堆积成山的尸体上高昂的嘶吼着，他终于站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而身后，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那是他的兄弟用血肉，为他一点点铺成的路。
　　佛问
　　“你可不甘！”
　　他笑
　　“有何不甘！”
　　佛问
　　“你可愿赎过！”
　　他答
　　“如何赎过！”
　　佛笑了，却没有回答！
　　他看见那巨大的手印迎面而来，而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接着问
　　“为什么不杀了我！”
　　佛摇了摇头
　　“有人在等你！你也要等他！”
　　他问
　　“等多久！”
　　佛答
　　“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