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繁星下的竹

3、店长（一）

　　要问原来的虞杭会不会烧饭，那答案必然是：不会。大学时期吃学校食堂，之后在建胜商贸工作时吃员工餐厅，周末直接出去外面吃，实在懒不过不愿出门了，就下一包泡面。所以这厨房也因此成为虞杭家里最整洁的一方净土。什么脱排油烟机、什么电饭煲、什么微波炉，这些东西在虞杭的厨房里全都是摆设。
　　但现今不同往日了，此刻的虞杭，一些家常菜那是驾轻就熟，味道和卖相双全。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正是从照顾高锦深的日常起居起一点一点积累锻炼出来的。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买菜切菜烧菜一套技能齐备，这里面虞杭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高锦深知不知道虞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买了些蔬菜，反正只有一个人吃，虞杭也不讲究。这间一直处于“冷宫”状态的厨房终于解封得意重见天日。
　　吃完饭，虞杭特地把闹钟定在早上六点。尽管非常坚信自己的时间闹钟不会失误，但经过了今天早上睡过头的意外事件后，以防万一，总是不会错的。
　　一夜无言。
　　次日虞杭起了个早，将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穿上昨天的那件衬衫。三秒之后又脱了下来，打开衣柜，拿了一件全新的白底格子衬衫换上。对着镜子展开一个活力十足的微笑，虞杭开始了回来后的新生活。

　　立新书店不在市中心的繁华区，但周围却有几所高校。之前虞杭去面试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的客流不多，甚至可以称之为稀少。偌大一个三层楼的书店，顾客寥寥无几。倒是服务员闲的没事，在那里闲聊家常。对于虞杭这样一个偏爱看书的人而言，这样的氛围让他极不舒服。
　　今天的情况和四年前面试的时候相比相差无几。虞杭心里纳闷：是因为现在的人都不爱看书了呢，还是都不爱到书店看书了呢？想当初自己读书的时候，那可是对书爱不释手的。感觉只有捧在手里的书才是真正的书，其余什么电子书啊，感觉就是不对。看来，自己还是个跟不上潮流的老古董啊！虞杭无奈的嘀咕。
　　“小姐你好，我是虞杭，通知今天来报道的，不知道现在应该找哪位？”虞杭直接向门口站着的一位小姑娘询问。
　　那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也是刚毕业工作不久的样子。扎着一个马尾辫，一双眼睛大大的把虞杭盯着看：“啊，新来的啊！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好了。”
　　“不用了，你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就行。”虞杭不想第一天报道就给人家添麻烦。
　　“客气什么，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小姑娘瞟了一眼店内，不等虞杭开口已经迈开了脚步：“我叫林静，你叫我静静就行。嗳~”见身后人没跟上来，小姑娘不乐意的回头喊：“楞着干什么？跟我走啊！”
　　虞杭这才“哦”了一声，跟上了林静的脚步。
　　“诺。”林静在三楼左转的一间办公室前收住了脚步：“你自己进去吧，找一位李姐就行，就说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我就不进去了，店长的办公室也在里面。”说吧也不等虞杭回复，直接转身原路返回。
　　这就走了？连道谢都不要了啊？虞杭不解的往里面瞅了瞅，确定在里面坐的是几位办公人员而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之类的之后，理了理衣冠，出于礼貌性的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
　　得到允许后，虞杭直径走到一位看上去年纪较其他几位稍长的女人面前：“请问，是李姐吗”
　　“我是。”女人抬起头来。
　　“李姐你好，我是虞杭，昨天贵书店打电话通知我今天来办入职手续，不知......”
　　“哦，行，我知道了，你人事档案带来了吗？”不等虞杭说完，李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档案现在在街道。”
　　“那我等会儿把调档函开给你，你尽快让街道把档案寄过来。”
　　“好。”
　　“现在先把职员登记表填一下，等会儿办完手续我带你去见店长。”
　　接过李姐递过来的表格，虞杭道了声谢，便坐在一旁的空位上填起来。填到年龄一拦的时候，一个迷糊写成28岁，又急忙划掉重写24。
　　填完表格，跟着李姐办完一系列手续，李姐带他到了里间的办公室前。
　　这就是刚才林静所说的店长办公室了吧？果然够隐蔽。虞杭暗笑。
　　李姐敲了敲虚掩的门，听得里面一声“进来”后，李姐将门推开，也不进门，只是在原地向着对门坐着的低头看着电脑的男人说：“店长，新来的虞杭来报道了。手续已经办好，还差一份人事档案，过几天就寄来。”
　　男人没有抬头，只是应了声：“好，让他进来，你先出去忙吧。”声音略带低沉而富有磁性。
　　李姐答应着朝虞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虞杭进门，转身轻轻将办公室门带上。
　　“店长你好，我是虞杭。”
　　男人的目光终于在虞杭的自我介绍后从电脑屏幕移到了虞杭脸上。
　　只是......虞杭觉得，这人，似乎似曾相识。这眼角，这眉梢，这眼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感觉应该在蛮久之前，或许是在高中的时候，又或者是更早前，因为印象实在有些模糊了，肯定不是大学时期的事。难道是同学？应该不是。那还能是谁？不是同学又和自己有过交集的，只有........邻居了。
　　邻居！对！就是邻居！这人的轮廓和那人的渐渐重叠起来。虞杭这次算是想起来了，眼前的店长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做了五年邻居、自己曾经把他当好哥们的凌君陆，也是自己年少时直到现在最不愿记起的那个凌君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