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大结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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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些吧。”
老嬷嬷端着热粥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床上目光呆滞的叶檀。
她不知道娘娘怀中那与当今圣上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但看得出来，他就是让娘娘魂不守舍的人。
叶檀回过神来，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而道：“准备些热水吧，本宫要沐浴。”
“是。”
屋里的侍女尽数退下，她低头在怀中已没有生气的男子额上印下一吻，“如果……如果什么呢？”
她低低地问：“如果来生，我先遇见你，如果我不放手，你就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掏出火折子，信手丢开。
“陛下……”
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檀宫走水了！”
叶晚枫赶到檀宫时，那里已成了一片火海，火苗窜上屋檐，肆意吞噬着一切，救水的宫人来来往往，却半分也不能消减火势。
“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老嬷嬷跪在地上答，“娘娘让奴婢去准备热水沐浴，奴婢才走开一会儿，一回来就……”
“她还在里面？”
“是。”
“诶陛下不可去，危险啊——”
叶晚枫从窗外飞身而入，屋中已是浓烟滚滚。
“你在干什么？”
见到他来，叶檀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火光中，女子笑：“我说过，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道：“这是我研制的化尸水，只要一滴，就可以把她侵蚀的一点不剩。”
“你敢！”
闻言，他上前去，想夺走她手里的东西。
“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动手，看看我们俩，谁的动作更快。”
她的语气忽而放松下来，道：“其实，你怕什么呢？她已经死了，他不会痛的。”
“叶檀，你敢这么做试试看！”
面对他的威胁，叶檀镇定自若，纵使被浓烟呛到不少，神色依旧淡定从容：“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啊……他爱过我，爱过凌月，唯独没有你；他和凌月在一起五年，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我陪在他身边，而你什么也没有。”
她像养蚕人剥丝抽茧一般，一层一层剥开他的心，“你就怕连他死了，你也得不到他，对不对？”
叶晚枫握紧了拳，道：“你闭嘴！”
“叶晚枫，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她突然大声道，像审判他的判官，“他活着，你得不到他，他死了，你也休想占有他一分一毫！”
她决绝的语气让他有片刻的发愣，才终于将他原来的话还给她：“你疯了。”
“对，我疯了，”她淡淡道，举目望了望四周，“这里快塌了，你走吧。”
叶晚枫道：“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死。”
“本来是的，不过现在，”她笑，“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用一生去体会，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求而不得。”
火光映着她的脸颊，给她带来一种别样的美，叶晚枫看着她，片刻，闪身而出。
“陛下……陛下可有受伤？可吓坏了奴才们……”
叶晚枫回头望一眼仍在火光中的宫殿，道：“让那些救水的宫人，都散了吧。”
“散了？可是陛下，谭妃娘娘……”
“以皇后之礼下葬。”
言罢，他径自离开，再不回头看一眼。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恨长久。
他与他从未相爱，却有着真真切切的别离，而他，也是真真切切的求不得。
一年后
“凌月哥哥，叶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凌月愣了愣，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凌月哥哥骗人，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凌月编蚱蜢的手顿了顿，他咬咬唇，“我才没有骗你们。”
柳慕拍了拍问话的孩子的头，训道：“少说话，多做事。”
一年里都是柳慕陪在凌月身边，对于他俩的事，他从不过问，只一直默默地替他打理一切，偶尔有人会问起叶枫宸，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带过话题。
“呐，编好了。”
十四岁的小女孩惊喜地接过凌月递来的草蚱蜢，开心道：“凌月哥哥好厉害，婉儿最喜欢凌月哥哥了！”
凌月笑着拍拍她的头，道：“婉儿今年十四了吧，明年就要及笄，可以嫁人了呢。”
叫婉儿的小女孩一吐舌，“婉儿要嫁给凌月哥哥！”
凌月怔住，才无奈地笑：“婉儿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他会用大红花轿来娶你回去。”
“婉儿才不要大红花轿呢，”小女孩任性道，“我要像叶哥哥给凌月哥哥一样，用枫叶做的婚房！”
顿时，凌月的心被揪得生疼，没来由地眼眶一红，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扔下手中的东西夺门而出。
柳慕瞪了一眼婉儿，追了出去。婉儿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似的，躲到另一个孩子的身后。
凌月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只想逃离，逃离那个原本分外温暖的家。
“凌月？”
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月回头望去，在看清来人的脸后，惊讶许久：“凌逸……？”
凌月的脸上还有他留下的那道刀疤，看起来并不丑，反而有一股英气。他的相貌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好像黑了一点。
凌逸看见他，皱了皱眉，“你变了。”
以前的凌月虽然会伪笑，但心还在，哪像现在虚弱，消瘦，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凌月笑笑，问：“你还好吗？”
凌月点头，这些年他游荡江湖，虽然心有不甘，但不得不说叶晚枫将天下治理得很好。
“其实我……”
“你的事我都知道，”他打断他，“全部。”
“我，对不起……”凌月叹一口气，“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不反抗。”
凌月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得已然不同以往的少年，确信这六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并未打算升温。
你会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说好会保护你，却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
其实我总觉得你或许是被逼无奈，我只是越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等明白醒悟，一切都晚了。
他从怀中丢出一样东西给他。
凌月接住，有几分诧异：“这是……？”
“兵符，”他道，“这东西在我手里，他们必定不放心，给你，兴许还有些用处。”
他在江湖游历许久，见过人情百态，心中复仇的愿望也渐渐淡去，即使此时他想东山再起，宫中也再没有什么可以留恋，何况现今天下太平设施，他着实没必要再平添战火。
“兵符是母妃留给我的，她还托人给我带了封信，”他解释，“就是那天与你在一起的人。”
凌月明白他说的是叶枫宸。
“那你……”
“我知道一切，我明白你的苦衷，所以我原谅你，”他道，看见少年的脸色有些开心，又接道，“但我不可能一个害死我生母的人在一起，所以，今日一别，便江湖不见吧。”
凌月的笑僵在脸上，半晌才点头，“那你……保重。”
“保重。”
凌月看他身影远去，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见过太多人离开，他的父皇，母妃，他的遗秋，他的宸。
但有时离开，未尝不好，只是有些人，不该离开，却永远离开了。
永远？不。
凌月握紧了手中的兵符，他想赌一把。
“凌月哥哥，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凌月收拾着东西，答：“去看你们的叶哥哥。”
“真的吗？能不能带上我？我也很想叶哥哥。”
“不可以哦，那里太远了，你们爹娘会担心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吃的，好不好？”
孩子认真地反驳他：“凌月哥哥会骗人。”
“好了，我陪他去，监督他，好不好？”
柳慕用一副小大人的语气道，“不过我不在，你们不许乱来，每天要上来打扫这间屋子，等我们回来，不许弄得一团糟。”
“好……”
或许是因为他是所有孩子中最年长的，再加上天生不爱笑，柳慕俨然是这群孩子的头头，比凌月的威信还高。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打发走，凌月有些歉意：“不好意思，还要你帮我解围。”
“没关系。”他替他继续收拾，“我本来就要和你一起去。”
“啊？”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也没关系，”他道，“反正腿长在我身上。”
“……”
上了马车，凌月问他：“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么？”
“不知道。”
“我要去皇宫。”
“哦。”
凌月盯着他许久，这种风轻云淡的性子，真的像极了宸。
“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他笑笑摇头，“只是觉得你和宸真像，他小时候……应该也跟你一样吧。”
柳慕抿抿唇，不说话。
马车行至宫门外，凌月下了车。
阔别多年，宫门依旧大气磅礴，却也依旧压抑沉闷。
“什么人！”
长戟交叉在面前，连这也似曾相识。
“我想见皇上。”
“你是何人，也胆敢见当今圣上。”
凌月笑得优雅得体，“我是前朝三皇子，凌月。”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唯独柳慕，虽有些吃惊，却也不曾显露。
守宫人反应过来，便怒上心头，道这年头疯子怎么那么多，“前朝三皇子早在陛下登基之日便遭人暗杀，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子，快滚快滚，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凌月面不改色：“我要见叶晚枫。”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长戟方向一转便要向他刺来，未等柳慕反应过来，凌月已伸出手去握住长戟，另一手现出兵符：“我要见叶晚枫！”
少年握着长戟的手纤弱，骨节都清晰可见，力气却一点也不小，那双眼睛阴阴沉沉，丝毫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与单纯。
守宫人虽未见过兵符，对他这副模样却也不敢小瞧，两人对视一阵，便有一人跑开去上报，不消片刻便有人前来领路。
凌月收了兵符，对身后的柳慕展颜一笑，“走吧。”
与方才全然是两个人。柳慕望着走在前方的人的背影，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兵符经过层层验过，终于带到了御书房。凌月听得老太监的传召，让柳慕在外面等他，便自己进去。
御书房，凌月并不陌生，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坐在案前的已不是凌恣，而是叶晚枫。
叶晚枫把玩着兵符，道：“我倒是没想过，你会来。”
凌月垂眸，“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能……求你……”他缓缓道，“让我见他一面……”
即便早就猜出了他的目的，他也不能答应他了。
却无法狠下心来告诉他真相。
“只要一面便好……我可以不和他说话，只远远的看着也行，求求你……”凌月几乎卑微的地恳求。
叶晚枫却冷冷一笑，“不能。”
“只要一眼……”
“不可能，”他打断他的话，“凌月，你以为你是谁？你让他爱上你，让他不顾一切逃离我身边，现在还妄图我让你见他？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你们，也休想再见面。”
罢了，他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像一句话也不愿再多说。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怕看见他的泪，他的愧疚会冲破牢笼，将他击垮。
“你在宫中休息几日，朕会派人送你回去。”
他换了一副口吻，吩咐宫女带他们下去。
宫女带着他们走向偏殿，柳慕四下环望，看见了不远处一座已经烧焦的宫殿。
“那个是怎么回事？”
“檀宫曾是檀妃娘娘的寝宫，檀妃娘娘已与一年前自焚而亡，陛下为了纪念，便没有吩咐拆除，也就一直留着了。”
凌月的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叶檀……死了？”
“娘娘是死后，陛下追封她为仁德皇后，以皇后之礼下葬，已入了皇陵。”
宫女带他们到了偏殿，安置好东西便退下。
凌月望着这偌大的房间，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凌月……”
柳慕唤他一声，话音未落，凌月转身用力抱住他。
“柳慕……”他低声道，有几滴滚烫的泪水落入他的颈间，“我只想见见他……”
柳慕只能用力抱紧了他，道：“我在。”
三年后，春
“好了，又要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些拿去卖，”凌月将手中的竹篮递给眼前人。
“凌月哥说的哪里话，我们该做的。”
过了这些年，昔日的孩子们都已经长成壮小伙子，与凌月却感情依旧。随着心智的成熟，他们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他们之间怎样的爱着，比如他怎样的固执与坚守。
于是“叶枫宸”三个字，成为他们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禁语。
“好了，天快下雨了，你们快回去吧，别被淋湿了。”
“凌月哥总是这样，说下雨就下雨，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月且笑不语。
没有人知道，当年射在他肩胛骨的那一箭留下的伤，每到下雨天，金属留在体内的钝痛便像疯草一样蔓延。
他看着他们离开，搬了张摇椅在门前坐下。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冷，但也还可以忍受。
只是今天，那雨并没有来，肩上的痛也便那么持续着，一点一点消磨他的意志。
凌月闭上眼。
一滴，两滴，不是雨，但真真切切地砸在他衣上，滚烫，痛得无以加复。
你说你会回来，我等你，可是已经四年了，你连一个梦都不曾托于我，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不想和我生孩子了吗？我多希望能有一个孩子，像你一样，是我于世上的独一无二。
疼，真的很疼。但只要有你在，一切都可以变得无所谓。
凌月伸手环住膝盖，想要将那些年的思念与痛尽数哭出来。
其实没有什么可欺骗自己的，正如宸所说，这个世界没有给他们太多选择。
不属于你的，终究不属于你。
一弯新月爬上梢头。记忆中曾有一个人，与它那么般配。
恍惚间，凌月听到些许脚步声，伴着早春的晚风而来，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渐渐将他包围。
凌月在泪光朦胧中抬头，像仰望天神一般：“你……你回来了……”
“这么久，可有想我？”
凌月痴痴地笑，“想，很想，很想。”
“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为我生个孩子吧。”
他的声音太飘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已经足够让他沉溺其中。
“好。”
晚风拂过枫林，月光中那一人的影，单薄得太孤独。
却再也无人，能与他成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