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74、第二十五章 只在此山中３

　　一早，许墨便来叨扰小西。等小西开门一看，颜儇便在她的身边。她眼底的愧疚在见到小西的时候便有，且愈发深沉。她拉着小西的手，双颊通红，“小西，对不起！你的不辞而别让我心里万分愧疚。也许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一定要向你道歉！”

　　小西不动声色地把手抽离，淡漠的神情将颜儇的歉意拒之门外。看着凡人，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慧通，想到栩晢哥哥就是被这个可恶且可耻的人类伤害如此之深，她的心根本无法平静。

　　小西的反应让颜儇心头一窒，她羞愧地站在那里，手讪讪收回，不安地移动着位置却无法找到一个好地方安放。许墨走上前，对小西轻声说道：“小西，颜儇已知道错了，你何必沉迷于执念之中记恨于她呢！大方和洒脱才是修行的基础吧！”

　　颜儇的突然到访让小西心里有些许不适应，许墨的话又让她心头一怔，突然，转而变成一喜，也许她就是许墨命中注定的那个她吧！年龄相仿，两人又都生活在杭州。小西一瞬不瞬地瞧着颜儇的额头，希望能从那里看到桃花印记。

　　“阎晞漠，你总杵在门口干什么？”室内，鹏翳景的话音传来，“你快些进来，我准备了早餐。”

　　迫不得已将他们迎进屋，鹏翳景微笑地拉着小西的手，举止亲昵地喂了一块糕点。入口即化的口感，熟悉的海藻气味，让小西眼前一亮，也没管他人在场，问道：“你何时去的？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摩昂要我捎给你的。”鹏翳景简单地说着，催促道：“快些多吃点。”

　　“他还好吗？”小西碍于许墨在场，却忍不住询问。明知道结果不会改变，但是就想听到一句还好，这样她才会安心。

　　“好。”鹏翳景肯定地回答，又塞给她一块，“他睡得很安详惬意，像是在做梦一般美好。你放心！”

　　“你应该叫我一起去的。”小西有些惋惜没有同她一起。以她现在的仙力跑个来回十分吃力，只能借助仙力高强的他。

　　“你去了说不定会哭，我不喜欢。”鹏翳景淡淡地说道，看着她目光一黯，又有些于心不忍，哄劝道：“下次我去一定带上你。”

　　他们的亲密行为让颜儇十分惊讶，他的反应和许墨当时是一模一样，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指着鹏翳景，十万分的不相信，张口结结巴巴问道：“你们……你们……”

　　“他们要成亲了。”许墨淡淡地说道，说不出他的情绪，让人参透不了。

　　“成亲！”颜儇惊呼，“那敖栩晢呢？敖栩晢怎么办？”

　　栩晢哥哥，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没有人能够告诉我，我也不能给任何人这个答案。

　　许墨没有出声，鹏翳景也懒得再说话。一时间，四人皆静默。春风拂过，吹动着窗外刚刚长出的绿叶欢快的舞蹈，可是没人有心去观赏。颜儇忽然走到小西身边，定定地望着她，摇头，“小西，你不能这样对敖栩晢。敖栩晢很爱你，你怎么能够这样把他丢置在一边与另外一个人卿卿我我呢！如果你们之间有误会，把误会解开便是，何必要弄得分手这样的境地。我想敖栩晢此时一定很伤心。”

　　不提还好，一提到栩晢，小西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痛苦难当。栩晢哥哥肯定会伤心，可是没有栩晢哥哥，她会更伤心。现在表面上的一切皆是假象，但是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要她作出如此牺牲才能挽救栩晢哥哥的性命，她也会同意——义无反顾。

　　“阎晞漠和我一起有何不好？”鹏翳景问道，听不出话语中的喜怒。颜儇抬头看着他，却被他潋滟的金眸震慑，那金光色泽之中好似还有一团簇簇燃烧的火焰，可以把人生吞活剥。她心底里腾生出些许害怕，脚步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阎晞漠与我彼此情投意合，成亲本就是我俩的事，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真是好管闲事！”鹏翳景冷哼道，“我警告你们，管好自己的便可，其他的事少插手！”

　　颜儇听了他的话顿觉受到了羞辱，也不管自己的害怕，瞪着鹏翳景，“你这等庸人，别以为长得英俊潇洒就很了不起，说到底只不过是空脑袋目无礼数的纨绔子弟，根本不配娶到小西。她如此善良单纯，只有敖栩晢那样的天人才能与之相配。”

　　鹏翳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如此重的话苛责他，瞬间就变了脸色，周围笼罩着肃杀之气。小西听着颜儇如此大胆地批判鹏翳景，又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还不忘指着鹏翳景取笑：“鹏翳景，你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鹏翳景瞧见她欢笑的神情，气焰也消了一半。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如此开怀的笑了，上一次都忘记了是在何时。他拉扯着小西站起，面色依旧阴霾一片，“真有这样好笑？”

　　“你不觉得好笑吗？”小西还在笑个不停，“日后我要告诉别人你曾受到如此‘礼遇’！”

　　鹏翳景看她这样，有些无奈，搂住她入怀，“看在你如此开心的份上，我不与她计较。要不然……”

　　小西忙止住他的话，“知道您大人有大量，佛祖会知道的。”

　　“要他知道有何用！”鹏翳景根本不给佛祖面子，一脸温柔地看着小西，“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颜儇看着他们如此亲昵，特别是小西，根本不排斥不拒绝，再次追问想要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你们……”

　　小西瞥了一眼站在几步之遥的许墨，朝颜儇点头，“我们的感情很好。他很疼爱我，我也喜欢他。”

　　“真要成亲？”许墨问道。

　　“真的！”小西回答干脆，引得鹏翳景得意地亲了一下她的发梢，小西有些尴尬却不敢表现。她观察颜儇的额头，但是她的额头没有一点变化。

　　颜儇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早知道你和栩晢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早知道……

　　早知道栩晢哥哥会弄得今天这般田地，她当初就要把那断手销毁不要。如果不是因为这断手，栩晢哥哥也不会枉送自己的性命。

　　早知道栩晢哥哥会弄成今天这般田地，她当初就不应该到人间要玩，安安心心地待在西海，等着时机成熟，爹爹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己当时对别人这样说，现在把这话回赠给自己！

　　残忍到心都开始疼痛不止。

　　上午，许墨的家门外——就在小西附近的家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对小西而言。看着她娉婷而来，小西转身就想离开。鹏翳景一看，正是那雪地里要将小西送入虎口的宋舒璐。

　　宋舒璐似乎熟门熟路，看到许墨和颜儇热情地打着招呼，目光所及，恰巧看到小西转身的背影，一时没想到是谁，向许墨打听：“许墨，你家来了客人吗？”

　　“是阎晞漠。”颜儇在宋舒璐旁边小声提醒她。宋舒璐一听脸色霎时变了颜色，略带着紧张询问：“不是说她和敖栩晢回家去了吗？”

　　小西本来准备离开，听她这样说不知怎么火气突然冒出来，诘问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颜儇努努嘴，示意宋舒璐看清楚再说话。宋舒璐一看小西身边已经不是敖栩晢，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男子，同敖栩晢一样身姿俊雅，芝兰玉树，但比敖栩晢少了一份飘逸，多了一份霸气。她有些不明白，却听到小西对许墨说的话，话中不无讽刺，“许墨，你何时与她成为了朋友？”

　　对于宋舒璐的事，许墨早有耳闻，且因为她使坏的对象是小西，更是对她不待见。听小西这样问，忙撇清与她的关系，“小西，不是你想的那样，颜儇带她来过两次，算不上深交。”

　　宋舒璐听许墨这样说，面色一沉，心里自是恼怒于小西，但碍于许墨在场，加上小西那所谓的神经质举动，多少有些忌惮，选择保持沉默。许墨看着大家站在外面也不太好，招呼着进屋。

　　趁着大家进屋的时候，颜儇凑到小西身边，面色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拉着小西，陪着笑脸，说道：“小西，那个宋舒璐自从见过许墨之后好像对许墨有些好感，还要我带着她多与许墨接触接触。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想着就帮着联络了一下……”她是深知小西与宋舒璐之间的过节，生怕自己所做所为让小西更加不悦。怎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西截断，“你说宋舒璐对许墨有意思？”

　　颜儇慌得捂住小西的嘴，“你别大声嚷嚷，宋舒璐也未明说，我看着她的举动猜的。”

　　“你不喜欢许墨？”小西问，对于许墨未来的另一半捉摸不透，心里期盼着不要是宋舒璐。

　　颜儇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许墨？”

　　难道是宋舒璐？虽然不希望是她，但是如果是，自己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