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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夕阳无限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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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月老指点的小路,不出半个时辰,小西果真来到了蟠桃园。站在远处,就已经闻到了蟠桃的香味。蟠桃园时时都有蟠桃成熟,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这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以前,娘亲带她来摘过一次蟠桃。那蟠桃水灵灵的,白里透粉,人见人爱。她那时候一口气摘了十几个,直到所带的篮子装不下。
走近蟠桃园,往日的情景似乎就在眼前。园内没有看到仙人把守,看样子陶爷爷又偷偷地找嘉措仙人喝酒去了。陶爷爷就这点爱好,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今天也摘几个蟠桃回去吧!如果舅父和哥哥问起,她也有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搪塞啊!想着,小西走到园内,来到3000年开花结果的桃树边,仔细挑选。这些蟠桃个个长得出奇地好,娇艳欲滴,偶有几个面上还沾有露珠儿,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放射出七彩琉璃的光彩。她一口气摘了三十多个,可还觉得不够。但是自己只有两只手,只能提两个篮子,再无多余。
再往深处,是9000年的桃树。那里的桃树是自远古以来就已经种下,尔后每年都再进行补种,为后代也能品尝到功德无量的圣桃而未雨绸缪。自己很小的时候,娘亲也带着她在这里种下过一棵桃树,娘亲说过,这棵树就叫小西桃树,是独一无二的专门为她而种的桃树。
现在,这棵桃树还只是一个小树苗,没有粗壮的枝干,没有盘旋的虬枝,只是一棵瘦小的小树苗,但是却是属于她的小树苗——这是上仅有的独一无二的。就想当年娘亲亲着她的小脸蛋,说:小西,你就是娘亲独一无二的小宝贝。
小西抚上小桃树的枝干,粗糙的树皮磕得她的小手像是有小虫在轻咬。桃树上的桃花开得正好,粉得像日出时的淡粉色霞光,那样赏心悦目,令人欢喜。忽然,一阵风吹来,桃花簌簌落下,像极了一场美丽的粉色雨,偏只落在她一人身上。少女的心,在这粉色的花瓣中沉醉,比云花来得更甚。
“傻冒,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这么喜欢桃花!”冷不丁的一句话,半咸不淡的从头顶上飘来。
小西一怔,抬头望去。春日的阳光下,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俊美男子慵懒地倚在一棵古老而粗壮的桃树的枝干上。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连笑意都夹着懒懒的气息。他轮廓分明,浓黑的剑眉像是被黑墨染成一般,一直延伸到鬓角。明亮的眼睛在阳光里像是盛满了璀璨的金子,灼灼生辉。此刻,他薄薄的嘴唇带着笑意,向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线。
“你是谁?是陶爷爷新任命把守蟠桃园的仙人吗?”小西问道。虽然知道他气度不凡,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可是她实在想不起有谁会出没在这蟠桃园内,而且还是在9000年开花结果的蟠桃之上。
那男子伸手摘下一个桃子,从树上抛给她,自己又摘下一个,这才从树上坐起,蹦下。这简单的几个动作,他却做得像是在表演,让人忍不住惊叹如此行云流水般潇洒。待他站在小西面前,小西这才感觉到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他颀长的身体遮住了她半个太阳,只让她觉得眼前突然暗了下来。再一看,小西这才发现他的瞳孔竟不是漆黑,也不同于一般仙人的淡黑。那眼眸中根本没有黑色,只有闪亮的金色,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撒下的金光。
“你是谁?”小西又问,更加不敢确定此人的来历。她只知道生活在天庭的仙人都是黑色的瞳仁。可是他身上分明没有半分妖气,有的也只是逼人的贵气。
那人轻轻笑着,笑中全是不可一世的不以为然,有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他玩弄着自己手中的蟠桃,忽然指着自己的眼睛,笑意再次浮现,“没人告诉你拥有金色眼眸的神仙是哪一族吗?”
小西摇头。她的确不知,她的世界单纯得像是白纸。而她来天庭,也只看过黑色瞳孔的神仙,再没发现异类。
男子咬了一口蟠桃,眉毛轻挑,“我是大鹏一族。在这天庭,除了孔雀,再无人能够与我族相提并论——连玉帝这众仙之长遇到我也得礼让三分。这显赫的金色就是我族的象征。”
小西有些不敢相信,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在她的印象中,仙人对待她的态度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最高贵的血统了。她有些茫然,半晌没有回过神。
“你说,就以这无上的殊荣,谁有这般能力能够让我族把守蟠桃园吗?”男子虽是带着笑,语气中却隐隐透露着狂妄。
小西也觉得若是要他来把守蟠桃园的确有些大材小用了。他同哥哥一样,天姿秀出,丰采高雅。只是哥哥比他多了一份沉稳,更显哥哥英武不凡;而他比哥哥多了一份浪荡,倒让人觉得他纨绔。
“你又是谁?”男子突然一问,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份探究。
“我叫小西。”小西简单地介绍自己。
“你生活在天庭?”男子问道,又马上否认,“应该不是,我没有见过你。”
小西对他的自言自语感到有些好笑,却也实话实说:“我生活在西海。”
“哦。摩昂的女儿。”男子恍然大悟,略冷的笑容中仍旧是玩世不恭,“你哥哥是太阳神骄阳,舅父是玉帝……”
“我只是我。”小西已经厌烦了每次当别人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会把她那身份显赫的家人统统搬出来。别人看她的眼光也会开始变化,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她。其实他们那些人都不知道,她根本没有什么本事,就算再对她好、再巴结她,她也不可能在舅父和爹爹还有父亲他们面前说上任何一句好话,而且他们本就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徇私。
“对!你只是你。”男子刚听到她这样说微微一怔,随即赞赏地点头。他咧嘴而笑,“我叫鹏翳景,大鹏一族第19代继承人。”
鹏翳景。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小西回想着,突然想到哥哥曾经告诉她要她小心一只金色羽翅的大鹏,难道是他?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她问道:“我们见过面吗?”
“你说呢?”鹏翳景倒好,把这皮球又踢到了她面前。小西抬头看着他,他金色的眸子中盛满的全是笑意。
“我想,你上次差点让我摔下来!”
“你就这么肯定那只大鹏是我?还是有人告诉你那只大鹏是我?”鹏翳景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觉得笑中带着让人说不出的冷然。果然,他的笑终于出声,是冷笑,眼眸中透露着危险的信号,“我想是你的哥哥告诉你,说遇到我要格外小心。”
“我也没觉得你有那么可怕。”小西望着他,浅笑,如水的眼眸就像弯弯的月牙儿倒映在月夜的湖水中,银辉倾洒,嘴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每个人都会有用以保护自己的外衣,我也一样。”
“哦?”鹏翳景好奇心陡增,挑眉问道:“你的外衣是什么?”
“就像我想要自由,可是没人能够给我。我只好收起,面上装作对一切漠不关心,让他们都不会为我担心。”小西娓娓道来。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多年隐藏的秘密想要这样倾诉给初次认识的他听。
“原来如此。”鹏翳景换上了淡淡的笑意。小西发觉,他真的喜欢笑,虽然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冷意和傲然,但是很干净,如一泓清泉般清漪。她被这笑容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你就是叫小西吗?还是这只是小名?”鹏翳景突然问道。
“‘小西’这个名字是佛祖为我取的小名。后来我娘亲他们为我取了正式的名讳,叫阎晞漠。晞与我小名同音,所以大家仍旧喜欢叫我小西,很少称呼我的名字。”
“阎晞漠。”鹏翳景细细读来,“日旁的晞,泡沫的沫吗?”
“听说原来是取的那个字,但娘亲说我太喜欢管闲事了,便为我改了漠然的漠。她希望我能够对除自己之外的事漠不关心,这样我爹爹也会省了不少事。爹爹所在的西海原来沙漠化严重,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有生之年把沙漠变成良田,便同意了娘亲的建议,好让我时时能督促他。”
“他已经做到了。摩昂很不错。”
这本是一句赞叹,可是小西看着鹏翳景与骄阳年岁相当,照理说爹爹也应算他的叔辈,不应该这样直接称呼爹爹的名讳。想着,她脱口而出:“你地位再高贵,谈起我爹爹也应该用尊称啊!难不成你与他同辈?”
鹏翳景哈哈大笑,“我的确比他小一辈,但是我大鹏一族向来都是这样称呼别人。当今天庭,除了我族人中的长辈,我平日称呼官衔的也只有玉帝而已。”
好狂妄自大的家伙!小西瞪着他,“真不懂礼貌!”
“我有这资本。”鹏翳景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妥,口气不小,“论血统,我生来就比别人高。论武艺,三界无人是我对手。你的哥哥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哥哥不屑与你打斗。”小西哼道。刚刚还谈得相见甚欢的两人现在一个火气很大,一个还在旁添油加醋,“那是因为斗不过我,他有自知之明。”
“我不知道你说得是否属实,但是如果论气度,我哥哥早已经赢过你。三界安泰,如果人人只知道逞自己的威风,这天下不得安定。”小西也知道多说无益,淡然地说道。天色已经不早,如果她再不回去,哥哥会要着急了。
鹏翳景笑而不语。这小丫头片子,说起道理倒是句句在理啊!小西见他不说话,说:“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