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59、第二十章 好景君须记４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到了冬季。苏杭的冬季没有北国瑰丽的白色风光，但也足够让小西兴奋，每日呵着白气看着它们在空气中消散也能够笑上好一阵。她虽然不惧怕严寒，但是还是听从许墨的劝说，“入乡随俗”般加了一件小棉袄。

　　许墨有着一种事情未完誓不罢休的执拗，当初小西不许他搬来同住，他便想方设法在小西家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吃饭一起，游玩一起，除了上班和睡觉，他的时间基本上都耗在了小西这边。小西虽无奈，但是平日多了一人玩耍也是一件高兴的事，也不再勉强。

　　颜儇自上次糗事之后，聪明地与栩晢同初相识一样保持了一段距离，在栩晢的要求下称呼他全名。小西喜欢她的聪慧与豁达，加上颜儇本就是大都市的现代女性，爱美爱时尚吸引了小西，小西出去逛街的时候总喜欢叫上她，一来二往四人都熟络了。每月月底，栩晢总是准时叫上他们一起到各处美食小吃地吃饭。今天也不例外。

　　四人坐定，颜儇又把在路上的提议提出：“小西，今天我来请客吧！”

　　小西摇头，“每次都是我吃得做多，当然得由我付钱。”

　　颜儇想要反驳，许墨朝她摆摆手，“你别和他们争！我比你稍稍有钱些也都心安理得地吃，你担心什么！再说，栩晢若不把手上的那点钱用完心里会不舒服的。”

　　“为什么？”

　　“钱财乃身外之物，栩晢每月不用存钱，留着钱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还不如把余下的钱让小西吃个饱。”许墨望着小西促狭而笑，“他肯定是准备把小西养成一个胖子，那样的话别人就不会喜欢小西了。”

　　“我成了胖子栩晢哥哥也会喜欢。”小西反驳道，看到饭菜开始上桌，已经蠢蠢欲动。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地望着许墨，“许墨，你家那么有钱，你把余下的钱捐给贫困山区的小朋友啊！”

　　“美少女，我还要留着以后过日子，怎么能够全部都给他们呢！”许墨白了小西一眼，“我爸妈以后养老谁来买单？我以后讨老婆拿来的本钱？你怕我像你们，两袖清风，不问世事啊！”

　　小西嘿嘿地笑着，“许墨，这也是功德。你若把这些红尘俗物都捐了，你成仙会事半功倍。”

　　“你这假冒的神仙，我才不相信你的话。”许墨看着桌上的美食，努努嘴，“菜都上齐了，快点吃哦！不然我待会儿吃得比你多可不许嚷嚷个没完。”几个月的相处，许墨摸清了小西的脾气性子，在她面前说话毫无章理可言还学会与她抬杠。

　　“上次不知道是谁同我一起去看小朋友，心酸难受，说什么要是把家里的钱都带来了就好，那模样只差没有把银行搬来。这一回来就忘记了。”小西哼道，转头望着栩晢，“栩晢哥哥，下次我们要告诉佛祖，说他还要修炼个千百年才能成仙。”

　　许墨笑着摇头，也懒得回答或争辩。颜儇对于他们斗嘴也习以为常。她似大姐姐一样好心劝着小西：“小西，栩晢一月也挣得不少，你们可以把余下的钱存起来，到时候买房子、结婚都得花钱，未雨绸缪不是坏事。”

　　小西淡淡地笑着，不置可否。栩晢细心地为她夹菜，把她不喜欢的种类挑出，也没做出回答。许墨接过话，说道：“你别为他们担心，他们到这里来也只是住个一两年，不会在这里长久待着，留着那么多钱也没用，所以他们索性把钱都给了别人。”

　　颜儇听了心头黯然，这天人一般的一对璧人终究也只是自己人生中的过客。曾经自己满怀希望，后来发现只是痴心妄想、自作多情。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与他们相处，心里对他们二人的喜欢和羡慕让自己不断憧憬这样美好的关系能够长久。可是，骤然听说他们会要离开，心里的不舍和难受难以言喻。不是没有想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出现在自己身上并不能够做到洒脱。

　　“不要担心，我们会回来看你的。”小西感受到颜儇情绪的变化，宽慰道。右手较为熟练地帮她夹菜，调皮地眨着眼睛，“吃吧！不然都是我吃光了，你们岂不是很吃亏。”

　　颜儇忍俊不禁，看着她的右手，赞叹道：“你的右手越来越灵活了！”从第一次与他们吃饭她便注意到小西的右手似乎受过伤，完全像是摆看的，左手用筷子也不太灵活，都是栩晢一边帮她一边耐心地教。几个月的练习，她的左右手都比以前灵活许多。但是，这右手受伤的话题似乎永远不受欢迎，许墨看着小西的右手总是流露出疼惜和自责。

　　果然，许墨听到她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小西晃动着右手，在许墨面前挥动着，“美少年，有人表扬我的右手功夫进步了，你也要表扬一下啊！”

　　许墨低着头细嚼慢咽，不作声也不抬头。小西也未强求，但脸色由刚才的兴奋转为沉静，“爹爹若是知道我右手这般好使，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呢！”她现在的右手正是摩昂当初为他做的假手，不仅在表面以假乱真，且没有与身体有任何不适。

　　栩晢凑到她耳边，带着淡淡的微笑，“叔父好像就在这附近，你出了包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真的？”震惊和兴奋写在小西脸上，看到栩晢含笑点头，她忽的起身拉来门，走廊的尽头，不正是摩昂漫步朝她走来嘛！

　　“爹爹！”小西欢呼，飞奔过去，投入他的怀抱，“爹爹，你怎么来了？”

　　“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你。”摩昂轻描淡写地回答，走过他们的包厢，朝着许墨和颜儇点头，对栩晢说道：“栩晢，我带小西四处走走。”

　　颜儇看着摩昂都呆住了。半晌，她喃喃开口，“敖栩晢，你们两家祖籍何处，为何人人都如此高雅如天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般脱俗！”在她眼中，自以为世间男子以栩晢最为俊美，芝兰玉树，高贵清雅，凡人不敢睥睨。今日看来，小西的爹爹比起栩晢，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中有着智者的睿智，高雅中带着王者的威严，只是目光的片刻停留已经让人心生仰慕。他似经历过风雨沧桑，一双眼眸中写满了属于他的千百年的故事。颜儇对自己的感触一惊，千百年吗？他的脸上分明看不出任何岁月留下的印迹。

　　“你别发愣了，他们家的人物都是这样的天人容颜，你今日有幸看到是你的造化。”许墨笑着说道，想起当日在西海的情景，黯然神伤。也许，他们的世界与自己隔得太远，自己真的不能觊觎。

　　走在大街上的摩昂自是引起了路人的驻足旁观和议论称赞。摩昂看着小西欢笑快乐的容颜心里多少放心许多。他怜惜地抚着小西的长发， “小西，头发变短了自己可否知道？”

　　小西心里一惊，面上尽可能保持着笑容，“爹爹，这是障眼法。我第一天来到人间，凡人看到我的长发都围着我看，弄得我像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样，栩晢哥哥干脆用了障眼法帮我把头发变短了。”

　　她说得颇为认真，若旁人听着也不觉得是在说谎。摩昂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小西，爹爹的修行道行都比你和栩晢高，这点小伎俩爹爹自然是知道的。你也知道头发的长短代表着自己的功德与修行。你上次受伤加上功德捐赠，你的修行和仙力减弱了许多。你现在生活在人间，红尘气息多少会染上一些。你要少食人间的美味佳肴，以自然蔬果代替饮食，平日多修佛问道。你终究是仙人，属于天庭，我可不想日后你回天庭哭闹着不适应。”

　　小西脸色讪讪，拉着摩昂的手，“爹爹可不许恼我说谎骗你。我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平日都是严格按照爹爹的教导生活，每月才一次食得美味佳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叫：“爹爹，我刚刚正在吃饭，你把我叫出来，好菜都让他们三人吃掉了我吃什么啊！快些回去吧！”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摩昂就往回走。摩昂看着她贪吃的憨样，也只有摇头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