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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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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众人准备启程。
楚歌昨夜睡得晚,现在自然是起的很艰难。
褙子只穿了一半,便又倒了下去,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帝姬……”有姑娘轻轻叫她。
楚歌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皱了皱眉,继续睡。
姑娘无奈,重新将被子搭在她身上,收拾行装去了。
一行人都准备完毕,陆续将行装搬上马车。
云卿牵过一匹马,扫了扫众人,发现不对劲。询问道:“帝姬呢?”
“还没起。”
“……”
行李都搬上了马车,还不见楚歌出来,楚言走向帐篷。
一位姑娘跟着进去。
楚歌睡得正香,丝毫没有醒转的痕迹。她一般不赖床,起床气倒很大,楚言想象了一下强行将她叫醒的画面,打了个哆嗦。
楚歌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但无理起来颇让人头疼,庆幸他只见过一次,还是因为别国一个调皮的王子硬要抢楚歌的发簪。但若此时将她拉起来,便能第二次见到了。
小心的将被子掀开,楚歌未觉。
随意的把褙字套好,楚言便将楚歌背了起来,找了个披风披在她背上,就准备走出去。
跟着进来帮忙的姑娘惊的扔掉了手中的帕子。
“殿下,帝姬鞋还没穿。”
连忙拿起罗袜和绣鞋,走了过去替楚歌穿好,又仔细的拿帽兜遮住了楚歌有些凌乱的发髻。
楚言出了帐篷,将楚歌往背上一抖,帽兜掉了下来,肩膀磕到了楚歌的下巴。
众人:“……”
姑娘又急忙走过去,手还没触到帽兜,楚言已走开。
姑娘:“……”
一路回宫,楚歌依然没醒,进了宫门,早有公公等候:“太子殿下,怎可随意带帝姬出宫过夜?陛下都急坏了。”
楚言抿抿嘴唇,眼神躲闪,有些心虚:“父皇没说什么吧?”
王公公一甩佛尘:“怎会没有?陛下该找太子问罪,且随老奴来。”
楚言道:“我先把昌平送回宫如何?”
王公公道:“帝姬这是睡着了?也好……诶,二皇子殿下来了,不防让二皇子送帝姬回宫?”
车轮转动声停下,不远处的马车下来一位公子,衣着简单,表情沉静。
“楚容,来,昌平就交给你了,我得去父皇那挨训。”
王公公一下子笑了出来。
楚容小心的接过楚歌,抱好:“你又惹了什么事,惹得父皇动气?”
楚言嘀咕:“什么叫又,诶……不应该啊,这么大的动静怎还不醒?瞌睡可真够大的。”
楚容低头看了看楚歌,道:“那我就先送昌平回宫了。”
“好。”
走至御花园附近,一片生机盎然。
桃李春风醉,杨柳芳草翠。
几片柳叶飞到楚歌脸上,楚容腾出一只手,摘掉落叶,手触到肌肤,有些烫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不其然,有些发烫。
楚容皱了皱眉,似乎像是着凉了。转过头对着侍卫道:“快去请太医。”
“是。”
一阵风吹过,楚容裹紧了她身上的披风,加快步伐。
一推开殿门,便被扑了一身花香。
正中央的银杏长满了翠绿的扇叶。几只蝴蝶互相追逐。
叶宋拿着葫芦瓢,正在给花浇水。听见响声,扭过头来看,只见楚容发上,衣上淋满了花瓣,怀中还有一个不明物体。
一瞧不明物体的衣裳有些眼熟。
哦,不明物体乃是他的帝姬。
叶宋把葫芦瓢一丢,三步并做两布跑向楚容:“哎呦,殿下,这是咋了?”
楚容边走边道:“昌平像是病了。”
“姑姑,姑姑……”
琴瑟走出来:“怎么了?呀,二殿下,快些进来。叶宋,倒茶。”
“是。”
“昌平有些受凉,已去请了太医,不必太担心。听说昨日大哥带她出宫玩了?”
“太子殿下昨日派人来说了,只是没想到会在外面过夜。”
“方才看见一大群人,应当都在外面过了夜。”
楚容将楚歌放在床上,叶宋来禀告:“殿下,太医来了。”
“好,我知道了。”
一番仔细的诊治,确定楚歌只是受了凉,开了副方子,又叮嘱了几句,太医便离开了。
琴瑟拿了药方去尚衣局,叶宋去小厨房生火。
楚容环顾四周,坐在了卧房外的小桌子旁。
桌子上摆着一个箩筐,里面是一条丝帕,竹筐筐着,看来是在绣些什么,楚容好奇,拿起来看了看,针脚极好,他以为是出自琴瑟之手。
拿远了些看,虽还没绣完,但想象着也可把图案补完。
一盘红烧肉。
楚容扶额,他大概知道这是谁绣的了。
叶宋大概忙完了,端了杯茶和一盘点心,又去拿了一摞书。
“这点心是帝姬亲自做的,殿下尝尝看。”
楚容失笑,拿起一块,味道果真鲜美。
楚歌对待任何事都很认真,要么一点都不会,只是有些了解,要么就能到极致。
前者如舞蹈,后者如厨艺,刺绣。
一杯茶,一盘点心,,一摞书,楚容就这样坐到了下午,甚至连午饭都因吃不下而拒绝了。
楚歌在下午醒来,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睡了这么久,醒来浑身无力,咳了咳:“琴瑟……”
叶宋闻声而来,端了一碗药,楚容紧跟着进去。
“好些了吗?”楚容端起药碗,坐在床边。
楚歌接过药,豪迈的一饮而尽,点头:“好多了。”
跳下床,活动了一番筋骨。
“好饿,现在是什么时辰?”
叶宋答:“夕阳将落了。”
“呀,我睡了一天,二哥你一直在吗?”
“是的,二哥从早上就在了。”
“大哥哪去了?”
“去父皇那领训了,估计下一个就是你。”
“……”
楚歌牙疼了一下。
顺势又躺在了床上,拉住楚言的手:“呀,二哥,我忽觉四肢无力,头重脚轻……”
楚言看向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指,细细长长,指甲圆润,隐约可见一点伤疤,应当是楚歌钻研厨艺时留下的。
将楚歌一只手握住,放在掌心,从袖口中拿出白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拿手头的茶水匀开,指尖蘸一点,涂在那些细微的伤疤上。
手背一凉,楚歌下意识的低头,好奇的凑过去,嗅了嗅:“好香。”
楚容:“四肢不无力,头不重,脚不轻了?”
楚歌:“……”
将楚歌两只手上的疤都涂完,楚容拿帕子擦了擦手:“你将手弄出这么些疤,是想对父皇使苦肉计吗?”
“……不,二哥你要不说,我还没发现有这些疤呢。对了,刚刚的是什么?”
“自制的药膏,拿你试一试。”楚容开玩笑。
楚歌笑:“知道二哥最好了……肯定是特意给我去疤的。”
楚容点了点她的额头:“方才说饿了,还不快起。”
刚穿上鞋,不知何时退出去的叶宋在外间小声喊:“帝姬,皇上来了。”
“……”
楚歌猛地转头看向楚容。
楚容似笑非笑。
片刻后。
楚歌难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坐在楚惟雍旁边,楚容闲闲的坐在楚歌旁边,端着杯茶。
琴瑟进来给楚惟雍递了杯茶,看了楚歌一眼,转身离开。
楚歌:“……”
“昌平,最近胆子肥了啊。”轻轻松松的语气。
楚歌低头:“没有。”
“我允许你出宫,可到了晚上还不回宫是个什么理?”语气稍加严厉。
楚歌知道父皇是担心她,心里也很愧疚。
“大哥带我们去看奇观,便没回宫,我知错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如此诚恳的认错,倒令楚惟雍意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也用不上了。
叹了口气:“每当觉得你大哥足够沉稳时,他便给我整出些幺蛾子。”
楚歌:“……”
这么快就转向大哥了?
“好了,今后千万不可擅自离宫过夜,若有紧急情况非得在外逗留,也该知会我一声。譬如昨日。”
“恩。”
“行了,你去歇息吧,我还得去处理政事。”
“好。”
“容儿,看好你妹妹。”
“……好。”
楚惟雍走后,楚歌看向楚容:“二哥,父皇好似并未怎么指责我。”
楚容摸摸她的头:“父皇怎会舍得指责你。倒是你,这段时间不可随意乱跑,正值各邦进贡,到处都严加防守,你可要注意。”
“去年怎么不见得如此……”
“你忘了不久前边关来犯?”
楚歌冒出了一声冷汗:“怎么办,我有些害怕。”
楚容无奈。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要比平日小心。”
“好。”
楚容又问:“不觉得四肢无力了?”
楚歌站起来,转了转:“好的很。”
“行了,在你这呆了一天,我也该回了。”
“好。”
风送花香,楚歌站在院庭中喝了一碗粥,又抬头看了晚霞,直到双眼发痒。
正准备回屋,王公公来了。
“方才太医来报,帝姬受了凉,方才为何不告诉皇上?”
“啊?不是什么大病呀,现在已经好了。”
王公公又一甩佛尘:“陛下差我来问问,没事就好,还有啊,帝姬准备一下,明日是宫宴,午时要去正殿,千万莫忘了啊。”
宫宴?楚歌心里默默替自己哀悼。
叶宋曾说,一个人不管做的再好,始终会有人来讨厌你。
他曾与人为善,对主子忠心耿耿,为人大方,最终却被人踢出,差点冤死,幸得楚歌相救,不过至今,他仍不知做错了什么。
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最是识得人心。
因而楚歌对叶宋的话深信不疑。
琴瑟拾掇好来到楚歌身边,递上一碗药,楚歌饮下,转过头:“明日又是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