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32、何斯违斯，莫敢或遑

　　歌栖那天和慕徵闹翻过后便怎么来的又怎么出去了，她出门的时候将门使劲的关上，好像花光了所有力气，从此她和慕徵之间，永远也隔了一扇冷冰冰的铁门。
　　A市的冬天不像她们小城那般，它不下雪。如今的它像是在反衬歌栖悲伤的心情，反而艳阳高照，尽管真的，一点都不暖人。
　　歌栖走在街上，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却真的是哪里也去不了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到哪里。
　　也许世界上所有的人在自己孤独无助的时候都会想起的人，总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慕徵有何子涴，而陈歌栖，她也只有陈银银了。
　　“喂，歌栖？”银银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来。
　　歌栖突然，好想哭。
　　“银银，我只有你了。”像是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难过一般，歌栖就那样子站在街上大哭，委屈的宛如河流的孩子。
　　电话那头像是听见了哭声，听筒之间巨大的沉默串起了两个女孩无限的难过。
　　银银找到歌栖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她到达广场的时候，歌栖正一个人坐在广场喷池旁边，她到了过后，歌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没有笑容，却也没有泪水。
　　那一眼，真像个傻孩子。
　　有那么一刻银银突然很想要上前去使劲摇一摇她，她从心底里害怕曾经那个她心里觉得最乐观最上进的女孩子突然就这样没了。可看见她这个样子，她却又心疼不已。
　　银银缓步走向歌栖，一步步都很艰难，她并没有如刚才所想那样去摇醒歌栖，现在的歌栖看起来太脆弱了，仿佛只要一碰，就会消失不见。
　　只一眼，歌栖的眼里仿佛没有了焦距。她现在只想抱抱她，这么些年，歌栖太辛苦了，她知道的。
　　青春时期被顾言衾伤的伪装坚强；如今慕徵又让她痛到体无完肤。
　　“小东西，没关系啊，你还有我呢。”银银的泪水轻轻滑下，她轻轻的拍着歌栖的背哄着她，就像哄着一个孩子。
　　仿佛是隔了一个世纪。
　　“银银，慕徵他，好像也不要我了。”有气无力，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才能将包裹着悲伤的所有快乐都花光，而后还欠了许多债，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日后的那些天里歌栖并没有接受银银的邀请去她家住，虽然脑袋发痛却也还残存有一丝理智，毕竟银银家家里还有孩子，不方便；况且她也想要一个人静静。
　　她在A市租了间只住半个月的房，那半个月里，慕徵曾在暗地里疯狂的找着她，顾言衾也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了她的事，他也四处打听着她的消息；可是就连银银都不知道，陈歌栖她，去哪里了？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A市，找不到她了。
　　在半个月里她想清楚了很多，也许分开对于她和慕徵来说也并不一定是件坏事，毕竟她的心底还是放不下顾言衾的。
　　慕徵说的对，他不能和一个心里一直装着别人的女人结婚。
　　她突然间就想开了，也许上天让她注定了，此生，孤独终老。
　　诚如她和顾言衾分开时他说的：他想他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歌栖也一样。青春正好的她喜欢上顾言衾入了骨子里，最终花了将近五年时光才将慕徵也装进了心上；一年的缓冲期里发现自己已经慢慢依赖上慕徵，想要和他白头到老，最终却还是因为一个顾言衾失去了他。
　　顾言衾，我们，两平了。
　　我让你煎熬六年，可你身边有安夏；如今，你让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我身边，什么都没有。
　　A市这么大，却又这么小，她不想在过这种煎熬的生活了；从今以后，她都不想在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了。
　　这一次，顾言衾，我想简单点。慕徵，祝你幸福。
　　视频通向异国朋友Steven，他还是那么幽默，油嘴滑舌的性格一直没变。
　　“歌栖，回到祖国这么久才和我联系，我都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Steven那揶揄的眼前神真和慕徵有得一拼。
　　想起慕徵，歌栖心都发疼，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公司应该快上班了吧，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回来有点忙，Steven，你最近好吗？”歌栖努力平息好自己的情绪。
　　“非常好，慕徵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说者无心。
　　歌栖偏过头去，Steven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也尊重歌栖没有在继续询问下去。
　　“你今天找我，不会就是想看看我这张帅气的脸吧？说吧，有什么事？”Steven突然话风一变，语调也轻松了起来。
　　歌栖明白Steven的意图，在心底里也很感激他。
　　“你说的只要我想来，就可以来你们公司上班的话，还做数吗？”歌栖不确定的问他。
　　许是猜到歌栖和慕徵之间出事了，Steven也没好多问。
　　“只要对象是你，什么时候来都做数，正好我爸还在到处找优秀摄影师呢，我到时候跟他说说你。”
　　走后门这件事对歌栖来说，挺尴尬，却又不得不走。
　　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身处底层的人哪怕才华无限，没有伯乐则永无翻身之日；而地位高层的人却永远翻云覆雨，风光无限。
　　“谢谢你，也请你不要告诉慕徵。”她从内心里感激屏幕背后的这位异国朋友。
　　现今，工作的事算是定下来了。歌栖走到阳台，看着冬日里升起的一轮暖阳，还是如同那时一般，不暖人。
　　顾言衾、慕徵，这一次，我会离你们远一点。
　　歌栖是在1月末离开的A市，在走之前，她回了趟家，告诉了爸爸自己和慕徵的事，也说了自己想要出国两年缓缓的事情，爸爸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歌栖是知道的，爸爸很难过，她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曾经因为顾言衾，她远离家乡六年；如今又为了一个慕徵，她有选择了离开他。
　　可这次，她真的只是出去静静，她需要时间以及清净的地方去沉淀自己的心。
　　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站在车站门口，她突然也变得伤感起来，从此，这个城市里有慕徵、有顾言衾、有银银、有安夏……可就是没有了她——陈歌栖。
　　她终究是又要背井离乡了，她突然也开始期待着没有顾言衾，也没有慕徵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