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17、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歌栖回到家里的时候慕徵已经回去了。
　　慕徵今天回来的太早了，这让本想回家给他做顿好吃的补偿一下他的歌栖十分疑惑。
　　看着桌子上的那些菜，歌栖却突然发现那些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甚至都不知道慕徵喜欢吃什么。歌栖转身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慕徵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轻慢的走进厨房，歌栖轻轻的从后方抱住了慕徵；像是没有什么准备似的，慕徵停下了所有动作，几秒钟后才恢复了过来。
　　“慕徵，好香啊。”歌栖将脸依偎在慕徵的背上，泪水无声留下，心里为慕徵深深不值，却又溢满了满足感。
　　“饿了吧，快去放包洗手，然后吃饭。”
　　听完这些话，慕徵察觉到歌栖并未有所动作。催促到:“听话。”
　　“可是慕徵，桌上都是我喜欢吃的菜，那你喜欢吃的是什么呢？”带着浓重的鼻音，歌栖咕哝的说着话。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也许是感受到歌栖开始在乎自己了，慕徵心里也氤氲着淡淡的幸福感；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坚持与辛苦都值得了，哪怕她只有这么一句话，他就被死心塌地的收买了。
　　“傻姑娘，桌上的菜也都是我最爱吃的。”你陈歌栖喜欢的东西，我慕徵怎么可能会不爱。
　　饭后的慕徵和歌栖一同出去小区散步，期间歌栖并没有和慕徵谈过一点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她就想着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就好好走走，聊聊他们就好。
　　晚上22点，歌栖准备睡觉了，但突然想起自己说好了要联系好友银银的，便拿出手机开始做一件自己觉得十分艰难的事情。
　　歌栖出国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原来的号码，她几乎和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这其中包括银银，也包括顾言衾。其实，如果想要联系的话，那又怎么会不可能，只是歌栖不愿意打开□□和微信这些工具，她害怕看到顾言衾的名字，却又舍不得将他删掉。
　　□□显示登录的那几秒钟仿佛堪比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登陆后便是来信语音响个不停。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么多的消息：来自银银的、室友的、挚友们、亲人们，歌栖内心很是伤感，自己怎么可以和他们断了联系。
　　越往下滑，眼泪便是愈加抑制不住，直到一个名字出现在眼前，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字，顾言衾，里面显示着他有12条来信。
　　呵，是啊，六年的离别，12条消息。
　　却还是控制不了内心的好奇，好奇顾言衾会跟她说些什么。
　　点开，里面的12条消息其实只能算作两条，每年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两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新年快乐！”时间显示每年除夕的零点。
　　还有一条消息是一个只有0.25元金额的标有圣诞节红包派送中的红包，时间显示是每年的平安夜。
　　看着这两条消息，歌栖的情绪将近崩溃。
　　顾言衾，你这，又是何必？
　　思绪回到六年前的那段从平安夜跨度到新年的时光里。
　　——“圣诞到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跟你说句圣诞快乐！”这是在平安夜当晚将近零点时顾言衾发给陈歌栖的，当时歌栖第一反应是当真了，后面看到有标点符号以及这语气才知道这是一条群发消息，为此她还和他闹小脾气。
　　“这个也要想……”
　　——“哈哈，圣诞快乐！”
　　“不会是群发吧？”
　　“我不要。”
　　——“发个红包补偿一下。”
　　“空高兴一场。”
　　——“没有没有，给你发了个红包补偿了一下嘛”随后顾言衾发给了歌栖一个红包，歌栖隔了很久才点开，期间顾言衾一直没有哄她，哪怕是一句好话都没有。不得不说，那时候的歌栖对顾言衾的喜欢就是一个人在演戏，自己导演，无人观看。
　　也许有句话是对的，爱情里面没有谁输谁赢，因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谁先喜欢谁就输了；而陈歌栖，输得彻底。
　　她终究还是害怕沉默，点开标有‘圣诞红包派送中’的红包显示金额0.25，反应过来顾言衾意图的颜栖抑郁的心情立刻就又没有了，消散的无影无踪。看，她就是那样容易满足。
　　“怎么不直接倒过来发啊？”歌栖揶揄言衾道。
　　——“哈哈付不起520”一语成劫。顾言衾，你是对的。
　　“我可以暂时接受反过来读。”
　　——“好吧”
　　圣诞节过后不久就又是新年了，歌栖曾经给自己准备了一条天蓝色围巾，她亲自织好的，从未戴过；而如今，恰逢顾言衾告诉她他喜欢蓝色，她便想要将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顾言衾。
　　只是谁都没想到的是，歌栖的国外朋友阴差阳错的将那条围巾当成了圣诞礼物，歌栖虽然心里很心疼可嘴上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自己上街又重新为顾言衾选了一条。
　　新年那天顾言衾没在学校，元旦三天假期他便随家人去了B市，31号晚上他一直没回歌栖消息，连一个报安信都没有。
　　直到零点时分歌栖给他发完了“新年快乐”后他才回了。
　　同样是零点，同样的消息——“新年快乐”
　　“你居然回我了。”
　　——“等了好久，还是让你先了”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一个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就为了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而一直等到零点，多幸福啊。
　　“你先前一直不说话。”
　　——“一直在等12点”
　　——“但还是让你先了”
　　“没关系，明年让你先。”
　　——“春节让我先”看，多像个小孩子，春节让他先。
　　可惜当时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没能等到春节，他们就散了。
　　歌栖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六年里，顾言衾还惦记着她。
　　顾言衾，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轻轻关掉顾言衾的聊天窗口，点开银银的，也没来得及看她发给她的那些消息，主要是太多了，一时之间还不忙看。
　　“银银，是不是很想我？”
　　没过一会，对方就回了。
　　——“你个死丫头，一声不吭那么多年，还好意思问我说有没有想你。你回来了没？回来多久了，死丫头你回来了都不知道打个电话么……”一大堆说不完的违心话，两个抑制不住思念的泪人。
　　“我们，约吧。”歌栖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