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14、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逛完学校后，带着淡淡的悲伤的歌栖，回了家，她和慕徵的家。
　　是的，他们的家；在国外的时候，慕徵就问过歌栖日后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家，他好自己着手设计。
　　“嗯……首先呢，得要有一个装有很多书的大大的书房，书房要足够宽敞，里面要有足够的空间让我挂我所画的画；书房里面最好要有一个很好采光的大阳台，我要将我的摄影机放在那里。阳台上我可以养很多的花草。
　　然后，要有一个宽敞的房间；嗯，其他的嘛我就没要求了；厨房客厅什么的就交给你啦，毕竟你这个建筑界总监有很多时间会和公司员工商议，而且做饭这件事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承包了。”
　　歌栖一副对未来很憧憬的样子，想象着自己和慕徵未来的家。内心里好像有那么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好像曾经和顾言衾也有过相似交谈，她说，她会将他画的比本人还要好看，然后挂在书房或者房间里。
　　现在看着她和慕徵的家里书房中挂着的那张顾言衾的画像，好像是比那时候的顾言衾要好看很多，却又比不上如今的顾言衾了。
　　慕徵和歌栖算是留学归来，慕徵在国外修的是建筑设计，不得不说他很优秀，他的名字在欧美很多地方都能够被提及；歌栖修的是摄影，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
　　不得不说歌栖是忘不了顾言衾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在国外匈牙利修完经济学后本来有更好的进修的选择，可她却放弃了继续深造经济学的机会而去美国学了摄影。也许这一切的一切只因顾言衾曾说过的那些话罢了。
　　“我最最心爱的言衾同学，我可能大四就不留在学校了，想要出国学习。”
　　——“可以啊”
　　“不过其实我也不用出去的，我舍不得你，反正我只是想学学摄影。”
　　——“……我前女友学摄影的”
　　“……怎么这么巧？”
　　——“不行，你还是出去吧，这样感觉是被我影响了”
　　——“如果以后你出国，我会等你的”
　　那个时候的歌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感动到哭的，顾言衾居然说他会等她。
　　“没有没有，在国内我也可以学啊。等以后你富有了多带我出国旅游旅游就好。我就喜欢玩。”
　　——“出去玩和念书是不一样的，傻孩子”
　　是啊，顾言衾，陈歌栖她就是个傻孩子。那时候的她是很在意的，很在意你谈及你前女友的事情，听说你前女友也学摄影，那时候的她就暗暗在心底里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摄影，不能比你前女友差。
　　可原来傻孩子和你都会违约，你没有等她，她也没能一直只喜欢你；你们两个再也不能一同出国旅游了。
　　只是不知道的是现在在你身边的那位，是不是你一直放不下的前女友。
　　“你又在想别人了？”看着盯着书房顾言衾照片出神的陈歌栖，慕徵从后方温柔地抱住了她，鼻翼抵进她的头发里，像是想要就这样子，将她融入骨血里。
　　歌栖一时之间也觉得挺尴尬；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慕徵会这样子包容她了，不仅允许她将顾言衾的画像挂在书房里，他居然还能够容忍自己心底里装着其他男人。
　　下午时分，陈歌栖回了趟家，从A市乘车回县城的路仿佛很远，这几个年头里，她一共也没回过几次家，从陆陆续续的视频通话里，她越加发现爸妈老了，禁不起离别了。
　　仿佛是习惯了，自从顾言衾曾经跟她说过在车上晕的话就睡觉，他几乎每次乘车都是睡了的，尽管他不像她，不晕车；大学以前的她是睡不着的，可现在却能渐渐入睡。
　　这一次她很轻松的找到了车站出口，还是那个人来接她，只是跟那时的他比起来真是沧桑了太多太多，她没带多少行李，只给他们带了点补品；可爸爸那布满褶皱的手还是如那时一般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她再也憋不住了，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男人啊，她到底是如何狠得下心去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离开他这么多年，是她，自私了。她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单薄的老男人，抑制不住的思念通过泪水释放出来，就像个孩子，在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哭得肆无忌惮。
　　回家见到了很多亲人，和妈妈互相拥抱着哭泣不止，妈妈比以往胖了点，可是头发却因为歌栖高考那年手术化疗掉光了，妈妈是个那么爱美和喜欢长发的人，现在却也在头顶带了个臃肿的帽子，春夏秋冬，循环如此。
　　在家里呆了几天便又要回去了，这两天里，歌栖觉得很累，去了很多亲戚家，不停地回答他们那些光怪陆离的问题的同时还要面带微笑；现在正和慕徵通着电话的她，觉得脸都僵了。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想我？”电话那头慕徵认真的语气响起；也许慕徵本就有那种可以令所有女孩子都为之感到舒服的声音，听到他说话后，歌栖现在倒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嗯，累。”
　　“后面那个问题呢？”
　　“额……也许想了吧。”经不住慕徵那揶揄的语气，歌栖呆呆的说想他。
　　“嗯，那就好，什么时候回来？”
　　“准备明天，我想把爸妈接过来玩几天。”
　　“好，我明天公司没事，我来接你和爸妈。”
　　“爸妈”，叫的还真顺口，歌栖心想自己还没过门呢。其实哪里是没事，只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助理安杰去做了罢了。
　　歌栖本想拒绝他来接他们，但一想到听到她的话后电话那边慕徵那失望与惆怅的表情，她就放弃了。
　　“好，我在家等你。”
　　这是第一次，陈歌栖没有拒绝慕徵，电话那头的慕徵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
　　“好，我来接你回家。”
　　挂完电话的慕徵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但手机里面传来的简讯似乎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让他漂亮的面孔眉头紧皱。
　　“慕徵，我想你了。”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我在大学等你。”
　　“请你一定要来，你不来我是不会走的。”
　　手机备注“杨善予”发来的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慕徵的前女友，可不管怎样，人家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深知杨善予性格的慕徵生气的起身穿上大衣摔门而出，他知道是时候该了结和她之间的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