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11、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放下书籍的她就睡了，始终是睡不好，却还是模模糊糊的在第二天一早醒来了。今天，她要去拜访她的老师。
　　也许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在和老师谈过许多之后，她只记得一句令她日后的生活都以之为准则的话：“女孩子，就是要将自己生活的精致一点。”
　　从那一刻起，歌栖真正不再纠结了，她从心底里放弃了。
　　回到家里翻看自己和顾言衾一直以来的聊天记录，心里却也不再那般舍不得，仔细算算，以往的每一次说分开都是她提出来的，而真正分开的这一次，是第三次了。聊天消息里面记录下了他们从相逢、相识、相知、相恋到相离的所有过程，前几天翻看的时候，歌栖几乎都是泪流满面，唯独今天，突然心底觉着温暖，会心的想笑。
　　他说想要大三在一起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想将自己变得优秀；他告诉歌栖一起加油、互相监督、共同勉励；他也会因为自己将太多的时间放在了学生会上而忽略了歌栖而愧疚；他说他觉得歌栖与自己有很多共同的想法；却又会时常吐槽歌栖幼稚。
　　歌栖习惯了不管做什么事情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跟他汇报；她们互相依偎着说早安，晚安；他曾夸赞歌栖性格特别好，正能量爆棚；歌栖也欣赏他十分具有上进心与责任感。
　　现在看来，一点一滴，他留给她的，全是温暖。
　　在弄头发那一天，歌栖是准备将头发剪短的，却始终不愿走向他喜欢的样子的反面太远。
　　她们感情正好的时候，歌栖曾经问过顾言衾：“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还是短发？我是准备过年回家剪掉的，我妈妈一直不允许，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长发吧，为什么想要减短呢？”
　　“我就是觉得清爽一点好啊，我初中、高中每次都悄悄将头发剪到及肩，每次回家妈妈都指着我的鼻子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弄得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这个又没什么，你自己喜欢就好”
　　“嗯，那我现在不想减了。”
　　——“不用这样的，你喜欢什么就去做”
　　“我喜欢的东西要看重要程度啊，我妈妈和你都喜欢长发，那我就爱屋及乌咯。”
　　——“总是在意别人会很累的”
　　——“还是做自己喜欢的是比较好”
　　“我就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啊。我觉得吧只要我喜欢的人们都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我也会很开心。况且妈妈说长头发也要漂亮些，没关系。”
　　——“好吧，傻姑娘”
　　是啊，陈歌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姑娘。也许在未来很久很久以后，她都会一直留长发。
　　歌栖的房间很大，她一直有一个不爱关窗的习惯，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凉风顺着打开的那扇窗子从六楼吹进来，窗帘顺着风的轻抚而舞姿曼妙；床上似乎有点冷，歌栖的手和脚就像也习惯了似的，一到冬天就冰凉成性。
　　他们第一次闹矛盾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不过算算日子却好像又就只是前几天的事情。
　　顾言衾告诉陈歌栖说自己未来想要成为一名公务员，但因为他现在所修专业对以后的发展有诸多限制，所以打算修双学位。其实，歌栖所就读的这所大学在A市算不上多好，她为了帮助顾言衾了解双学位的事情还特地去咨询了辅导员陈姐；最后却得知本校的双学位好像得不到国家认可，为此歌栖心里很是担心言衾辛苦了几年却没有什么帮助。
　　她告诉言衾自己本来打算考国际注册会计师，如果言衾有那个意愿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准备，歌栖的文化成绩比在艺术系的言衾要相对有基础一些，她希望自己能帮到他。
　　“我比较聪明，这样吧，如果你要考的话，就告诉我吧，我和你一起备考。
　　反正我一天闲，我都会一点，英语也挺好，可以带你。
　　考试的话，为了减少你的竞争对手。你大四考，我大五考。”
　　——“恩恩，我问清楚了再做决定”
　　——“突然感觉自己好幸运，小太阳”
　　他发了一张自己手机的聊天截图，里面他给“她”的备注是——小太阳。那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心里真是感动得不得了，欣喜自己能够在他的生命里给他带去好的东西，突然就觉得一直以来的辛苦就很值得，很满足。
　　当天晚上他们聊得很愉快，话题涉及未来，像是两个幼稚的孩子在一同畅谈成熟的大道理。
　　那也是第一天晚上，顾言衾心里因为陈歌栖而失眠了。
　　他在深夜给歌栖发了一条消息，好像是歌栖记忆以来，顾言衾跟她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不知道为什么失眠了，突然感觉遇见你真的挺幸运的。虽然现在我确实挺差的，其实相比高中时已经算是逆袭了。我相信经过以后的努力会变优秀的。当然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我会证明你没看错人的。最后请原谅我有时候不太在意你的感受。”
　　——“但你要相信，真的不是不在意你，你很懂事，也很优秀，真的挺喜欢你的”这是他顾言衾第一次说喜欢她，原来他合计还是说过两次喜欢她的，只是他们都记错了，后面的那一次，不是第一次，但也许是第一次真心的喜欢。
　　其实在陈歌栖的心底，顾言衾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也许不止她那样认为，在顾言衾的学院里，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差劲。不管是在为人还是做事方面，同学们都欣赏他，辅导员以及院里党支部书记都看重他，而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觉得自己差罢了。
　　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同他置气了，也许是因为他对她爱理不理，她又没有了那所谓的安全感了。那一段不好的聊天记录好像已经被她清除，后面接着的全是他的低声下气，看着这些消息，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原来，一直以来，不珍惜这段感情的，都是她自己啊。
　　——“小太阳？”
　　“在。”
　　——“别不高兴了嘛，老想那么多会很累的”
　　“女孩子心很细的。”
　　——“那我错了，原谅我行吗？”
　　“你复习嘛，感觉我任性了。”
　　——“以后你的信息我都立刻回”
　　——“的确是我不太在意你的感受”
　　——“对了，以前我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会做到，你放心”
　　看啊，多大一点事，陈歌栖，你真小气。
　　“是我不好，你一天没那么忙，我就是突然间绷不住了。”
　　——“就是有事要说出来才好，不要总是藏在心里。那样你会很累的”
　　“你知道如果将我们的故事给我最好的朋友知道，她肯定会特别的意外。在她心里，恋爱新鲜度最多两年，她肯定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就挂了。我就是也觉得她说的有点正确，所以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没什么，说明你在意我嘛”
　　——“这些想法说出来是很重要的，不然埋在心底，是不能长久的”
　　——“其实有两年的时间熟悉感觉对我们会更好的”
　　看到这里，歌栖突然觉得有些乏了，想睡一觉。思考着上面的一切对话，好像真的是自己太无理取闹了，顾言衾那样子为自己着想，自己却始终只是想到等他两年没有安全感，这么久一以来，为了将就她陈歌栖，顾言衾肯定十分疲累吧。
　　顾言衾，是我辜负了你。
　　请你忘记我，不要难过，开始你新的生活。
　　从此，有顾言衾的地方，陈歌栖躲在角落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