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尽》饭酒

4、第 4 章 话说烟花也

　　话说烟花也是个世面见得比较多的人，除去失去记忆这个令人郁闷的倒霉事。
　　可是当看到面前这个卖香火的人，着实让烟花惊讶了一番，难道在寺庙里卖东西不应该是光着脑袋顶着几颗大黑点的大叔么，可是面前这位……坐在摆放香火的桌子前，左半边脸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上镶着一颗火焰形状的红色宝石，皮肤白皙，几近透明，透过面具，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一头黑亮的头发披散着随意绑起。烟花知道了为什么这个摊位生意比较好了，这个男人简直太奇怪了，因为仅仅戴着面具这一条理由就足够吸引，何况可以依稀判断出面具下的脸会更吸引人呢。
　　“姑娘，要买几柱？” 此时男人看着烟花微笑着道。
　　烟花愣了愣神，因为她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唇，弯弯的，还在说话……
　　“姑娘？”
　　“恩？”烟花猛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来这的真正目的，尴尬的左看右看，
　　咧着嘴，难看的笑道：“一柱…一柱！”
　　男人淡淡得笑出了声，从容的拿起一柱香，烟花不知道她是怎么接过那柱香的，也不知道怎么付了钱，更不知道如何挤出了人堆，脑海里一直是那个金色面具，弯弯的嘴唇，还有那黑色的瞳孔……
　　烟花大约排队排了一刻钟，烧了香，拜了佛，便也觉得差不多了，就离开了，出去的时候在门口没有看到阿太，烟花走在人群中四处找他的身影
　　“嘿！烟花，我在这！”
　　烟花听到叫喊声，转过身看到阿太在一片人群中向她招手，烟花小跑过去，原来是表演杂技的，一圈人在这看着，阿太手舞足蹈得给烟花描述刚才精彩绝伦的表演，然后就被拖走了。
　　“你乱跑什么啊，快去采药!”
　　“你现在知道急了！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来，耽误这么长时间，让我等那么久”
　　“你再说！你再说我抽你丫的！”
　　“你咋那么欺负人！”
　　“我看你在这玩得挺开心的，要不我们就在这溜达溜达到晚上回去得了，别去采药了。”
　　“你说什么！不行！”阿太作势向烟花敲一记，烟花飞似的跑了……

　　…………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到云峰山脚下，阿太给烟花一张药材单子，上面是一幅幅图案，然后两人就分头行进了。

　　烟花揣着图，背着背篓，苦难得爬着山，想着还是先找找有溪水的地方，走了那么多路，已经渴的要命。
　　穿过草丛，狭窄的小路只能放下一只脚，树上鸟叫个不停，又热又燥，烟花后悔之前在寺庙门口没有多磨磨阿太，诱惑他在那多逛逛，也许太晚了就不用来采药了，但是又想毕竟是在别人那打工，还是好好干活好拿钱的好……
　　烟花走了一会，依稀听到前方有溪水哗哗的声音，心中顿时大喜，也不感觉累了，加快脚步往前走，拨开高高的草堆，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小溪，连忙放下背篓，蹲在溪水边，卷起衣袖掬起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洗了洗脸和胳膊，洗着洗着烟花摩挲着手腕上焰火图案出了神，脑海里又冒出那个面具男，面具上那颗突兀的火焰红宝石，形状和烟花手腕上的火焰一模一样……
　　越来越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突然，烟花像受了惊一般，站起来就往回跑，也不顾背篓没有拿，阿太给的药材单子也掉在原地……
　　之前在寺庙的时候看着他就觉得不对……
　　火焰的图案……
　　烟花一边拼命的跑，一边不停的想着，心跳加速，“焰儿……”铛! 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句话，梦里的人喊自己焰儿…… 拼命想那人长什么样，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不觉眼中不停地涌出了莫名其妙的泪水，刺骨的寒风刮得自己生疼，跑着跑着慢了下来，烟花站定，无名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并不难过，为什么会流泪，只是心会一抽一抽的疼，可是这是为什么？有时候哭是因为悲伤，但是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才会让人感到悲哀，三年多来，烟花第一次为自己记忆的丢失感觉前所未有的自卑。
　　烟花行尸一般走着，已经脱离了小路 ，走在齐腰的乱草丛中，因为卷起的袖子没有放下来，胳膊已经被带刺的植物划了几道伤痕，像没有了知觉，单凭着来时的记忆一路走着……

　　似乎过了很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烟花站在万佛寺的门口，一身的汗，眼前稀稀朗朗的几个人，全然没有白天的热闹，想了想，烟花还是挪着步迈进寺庙的院子，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却霎时，身体颓然得像棉花似的靠着门滑了下来，像累极了突然放松，舒了口气，微微闭上眼……
　　院子里早已人走楼空，收了摊子，只有几个小和尚在打扫……
　　烟花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冲动的举动，估计阿太找不到自己会很着急吧，又得回去挨骂了，背篓丢了，单子没了，什么药材都没采到。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灵记药铺，到门口迟迟不敢进去，看着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还有胳膊上的几道伤痕，一身的臭汗，被别人认为非礼了都不觉的奇怪。
　　烟花叹了口气踏进药铺，愣了……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来买药的顾客了，三九，胡期，阿太还有秋樱都在，最最最最最不可思议的是——面具男也在！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坐着跟大爷似的在喝茶！这时五个人盯着烟花看，烟花盯着面具男，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心中莫名的感觉到委屈，就像自己披荆斩棘跋山涉水拼命要得到的一只鸡腿他妈的竟然就藏在自己兜里……
　　“你你你你你……！ 你去哪了？！”这句话是阿太说的，他指着烟花，气急败坏道：“说好一个时辰之后在山下见的呢！我等多久你知道吗！我回去找你突然看到你的背篓我都吓死了！找半天都没找到你，以为你被野狼吃了呢！以后再也不跟……”
　　“对不起……”烟花轻轻的说着，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具男，阿太顿时噤声，烟花这样的反应他不知道还要骂什么，像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只能暗暗咬牙抹眼泪。
　　秋樱看了看跟个木头似的的烟花，又看了看优雅从容得品茶的面具男，笑了笑，弯着腰趴在面具男耳朵边说了几句话，烟花心存迷惑。
　　只见面具男站起身，十分温柔得对秋樱说：“我走了。”
　　然后迈着步子离开，走到烟花身旁时，淡淡的看了眼烟花，就要擦身而过，烟花突然攥住他的衣袖，紧紧地，两人四目相对，金色的面具在烛光下发亮，红宝石仿佛是真的火焰一般燃烧着，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姑娘，有事吗？”
　　良久……
　　烟花冷不丁得回过神，立刻松开了手，懊恼自己的行为像一个傻叉。
　　在唾弃自己的时候，周围没有了温度，知道面具男已经走了。

　　三九宝宝走过来，摇着烟花的身子道：“小花，你是不是发春了啊，可是这还没到春天呢，不过也是，谁让我们老板魅力无穷呢哈哈哈！”
　　烟花一惊，“老板？！那是你们老板？！”
　　“是啊，我们老板啊，灵记药铺的老板。”
　　……
　　另一边，面具男走出药铺，不远处是来接他的黑色轿子。
　　坐在轿子里，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因为被用力攥着的缘故，已经是一副皱巴巴的模样，一时半会很难捋平，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这是得用多大的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