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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当月琉说出这句话时,诚然我是后悔了的。女儿家的心思如何难测真是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可偏偏我与他又撒了谎,想留下也留不得了。还是只得离开去寻那个不知何处的苏苏。

      月琉倒并没有将我送到苏苏那,而是选了个近至凡间的山头下与我分离,委实体贴了一番我撒谎的处境。

      依着以往所看的戏折子,情至深处的男女若是离别时,必定相拥依依不舍一番,再互赠些表示相思的物件,令对方时刻感受自己的心意。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好。

      拥抱是拥抱过了,至于这相思的物件。我纵观一番周围,荒山野岭,临冬前的枯草丛生,鸦声成群……啧,怎么看都不是些好兆头的东西。

      月琉问:“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我瘪了瘪嘴,望向他,老实道:“在找能让你时刻想到我的东西。”

      闻言,月琉微怔了片刻,遂半蹲在我跟前,握着我的手,有些凉意。

      “不用那些东西,我也时刻想着你,嗯?”

      我以前倒从未曾想过自己的脸皮这样薄,自从与月琉坦白了心意,时常因他的只字片语便烧滚了脸,委实丢人。

      但我心中仍是欢喜,垂着脑袋点点头,很是娇滴滴地“嗯”了声。

      静了片刻,月琉忽然叫我:“阿嫃。”

      我带着羞赧茫然抬头:“嗯?”

      他如漆的眼眸紧紧盯着我,漂亮的薄唇微抿了抿,恍惚是犹豫了。

      我好奇将他望着。

      月琉对上我的眼,半响,所有犹豫的话都化作一道深深的叹息:“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去吧。等我将事情全部解决之后,便来北汅海找你。”

      事情全部解决……我犹豫地看着他:“那会很久吧?”

      他低笑一声,好看的眉眼之间透着无奈:“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我眼睛亮了亮:“那你是已经想到法子了吗?”

      他点了点头:“仙魔两族关系交恶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改善怕是不大可能,只能从别处下手了。”

      我微惊,忍不住握紧他的手:“别处?你,你是不是想……”

      月琉望向我,安抚地反握我的手:“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我疑道:“那你说的别处是……”

      “这个暂时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等事成了,我便来找你。”顿了顿,他紧紧盯着我,意有所指道:“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

      我怔怔看了他许久,心头千般纠葛在这一刻只化作一句:“不管你想的是什么办法,我只要你好好的。”

      回应我的,是唇上一暖,百般厮磨之后,他微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

      分别了月琉,我前途茫然,脚步也慢了下来,半天才到与苏苏约定的山下。

      想了想,还是没有捏诀在山头上落个信号。苏苏心情难过,既许了她十天,便让她好生在凡间游逛一番吧。

      在这山头寻了半天,勉强找到个容身的洞,便以此为临时住所了。所幸我并不需要吃食,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将放在法鼎内数日的阿福放了出来,赶在它呲牙咧嘴,冲我挥动小爪子之前,将先前灭芳阿姑给我的小鱼干摆在它面前。

      它爪子微僵,碧绿的眼珠子望了望我,又低头望了望小鱼干,仿佛是纠结于理性的报仇还是感性的胃口。

      答案自不必多说,片刻之后,它已在我的膝上欢快地打嗝了。

      这实在是一只十分好哄的猫。

      自此便洞中百无聊赖地住下了,每日看着晨起朝落,想的最多还是那件挂在月琉殿中的嫁衣,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那日月琉临行前说,会将我想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我当时第一反应便是这件嫁衣。

      他所说的全部,是否包括这个。若是不包括,那我如何开口。即便开口了,答案也定不会让我快活。

      念此,我又深深叹了口气。

      阿福仰着胖乎乎的小脸茫然地看着我,我摸了摸它的脑袋,正是时,洞前方传来了苏苏清脆的声音:“公主!公主!”

      我抬眼,正是足足等了五日的苏苏,她真真是掐着点来的。

      她欢乐地跳过丛生杂草,到我跟前,面色红润有光泽,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我:“公主,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可不是早就到了么。我瞥了一眼她的气色,看来此行心情恢复得不错。

      回想刚出海时,我的心情是忐忑中夹杂着欢喜;她的心情是难过中夹杂着难过。

      眼下十日过去,我的心情依旧是忐忑中夹杂着欢喜;她的心情倒是欢喜得活蹦乱跳。

      显然,此行她比我收获更多。

      轮椅滚出了山洞,不紧不慢地往北汅海方向行去。

      我微微侧头,实在忽略不了苏苏那明媚得有些过分的笑容,令我真是想静静地惆怅一下那件不知主人的嫁衣都不行。

      我问她:“这次去凡间好玩吗?”

      想来是我忽然开口,令她没从自己的欢喜中回过神来,茫然地“啊?”一声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嗯,是很好玩。”

      说这话时轮椅猛得打滑了一下,不仅我吓一跳,连带着在我腿上睡得很惬意的阿福也吓醒了。

      我一回头,果然见苏苏说话时下意识地脱了右手正挠着她的后脑勺,面容上的笑真是含羞带臊。

      我说:“你停一下。”

      苏苏回过神,想来是意识到方才那一记打滑了,慌忙刹住了轮椅:“公主,你没事吧?”

      我挥挥手,让她站到我面前来,方才扭着头与他说话,扭得脖子都酸了。

      苏苏半是忐忑半是羞地踩着小步伐到了我跟前,两只手指头紧张地揪在一起。看那模样简直像是被家里长辈抓到早恋的模样。

      我一瞧她的模样便是了然,叹了口气问道:“说吧,这次去凡间,都遇见了些什么事?”

      她还想狡辩,垂着脑袋不承认:“什么,什么事?”

      我见她这模样,忽然想到了我自己。我在月琉面前撒谎时,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月琉是否也是一眼看穿,只是……他没有戳破而已。

      “公主?”

      “啊?” 我猛然回过神,见苏苏正微微抬脸,小心翼翼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半响未说话,我假装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说:“苏苏,什么事都别瞒着我,在我这里倒是无所谓,若是哪日被阿爹发现,你自己知道后果的。”

      苏苏的小脸恍惚是白了白,她咬了咬内唇,纠结地看了我一眼,又纠结地垂下脑袋,心理挣扎的过程甚是冗长。

      我百无聊赖地单手撑腮,静静等着她坦白从宽。

      半响,她才小心翼翼望着我:“公主,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认识了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我由撑腮变成扶额:“男的?”

      她犹豫了下,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与她说道:“你可知,大多复杂的男女感情都是从朋友开始的?”

      苏苏摇了摇头,遂又望了望我,壮着胆子说了句:“公主,你好像很懂这些事哎……”

      “……”

      我虎着脸斥道:“你不要打岔。”

      她垂下脑袋:“噢……”

      “说吧,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苏苏瘪着小嘴说道:“因为一桩丧事。”

      “丧事?”我忍不住再度抚额:“你这才去凡间几天,竟与凡人有这等交情了?还能去参加他们的丧事?”

      苏苏一本正经地摇头:“那是国丧。我本来去凡间也不知道干什么,本想去个戏楼,哪知全城的戏楼都封了。街上的行人稀少,每个人都严肃得不得了,都不笑的。那我最初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我后来进了一个茶楼,听了桩有意思的事,才知道了原委。”

      我瞥了她一眼:“嗯哼?”

      苏苏便不卖关子了,继续与我说道:“在凡间,必是一国之王,王后及王母仙逝才能受得住国丧之称。这次仙逝的,只是一个王弟而已。不过这个王弟一生有作为,对百姓尽心尽责,深得人心,才以国丧送之。”

      我微微皱眉:“你说的有意思的事是这个?别给我转移话题啊,快说,你怎么和你那位‘朋友’认识的?”

      苏苏垂着脑袋,有些小羞赧轻声说道:“不是,还没说到呢。”顿了顿,“听茶客们说,这位王弟样样都好,却独有一点,就是终身未娶,传言他有龙阳之癖,否则他如此孝顺他的父王,却在其临终前苦苦哀求他迎娶邻国公主都未曾答应,使其死不瞑目。为这事,他的王兄将他发配静安城,十年不得回城祭拜先王。”

      我微微皱眉,静安城……

      “不过那位王弟也是个有性子的人,听闻从此以后便是扎驻静安城,十年之期到了都没回去。原本静安城因闹过旱灾留下了许多的民生问题,他也都一一处理,深得当地百姓爱戴。有传言说,他是要当一方之王,所以他的王兄屡屡召他回城,他都抵抗不从。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王兄倒从未曾出兵相压过,任由他在静安城呆着,直至他上个月仙逝才将他的遗体带回去。”

      顿了顿,苏苏亮着眼睛望我:“不过公主,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我听他们说,这位王弟穷其一生最钟爱的便是龙了,上天入地地搜集各地能人异士,要寻出龙的下场,简直是走火入魔了。听闻有个混子,自称是青龙的化身,那位王弟竟也信了,好吃好喝将他供奉了整整半年才知道真相。”

      顿了顿,她忽然垂着脑袋说道:“这些茶客们说得好玩,我在旁边听得兴起便笑了。我不知道国丧期间任何人都不得作欢喜之状,他们见我如此,竟说要报官。我不服气,刚要与他们争辩,顾寻便站出来了。”

      她偷偷瞥了我一眼,看来这个顾寻便是这个“朋友”了。

      苏苏有些害羞地揪着手指手,小女儿娇态显露无疑:“他站出来替我说话,挡了那许多茶客,并带我离开了茶楼。我与他解释,说不知道凡间规矩。顾寻问我住于何处,我当时还未找住所,他便将我带回了家。与我说了好多话,说我不知道这些规矩,他便一一教我。连带着我在茶楼没有听完的故事他也都讲与我听。因我出自北汅海嘛,难免对那位好龙的王弟好奇心重了些,不过顾寻说,那位王弟临死前,陪葬的东西却都不是有关龙的物件,也没有金银珠宝,与他一并躺在棺内的只是一根木簪子而已……”

      我心微沉,打断了她的话:“木簪子?”

      苏苏点了点头:“是啊,不过照理说这种事该是王室秘闻才对,我问顾寻他是如何知道,他说此事已是全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静安城,喜龙,木簪子……
      我有些不敢置信,颤着声音问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苏苏好奇:“谁?”
      “那个仙逝的人。”
      苏苏略一沉吟,才回答我:“唔,仿佛是叫公冶诸先。”
      我脑中轰了一声,久久回不过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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