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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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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少司正专心看着手里的诊断书,那是他们之前在国外看病的病例。我伸头看了看,试图也看出些什么来。
说实话,非要说时光易逝,物是人非的话,这对我和他都是不恰当的,因为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变,让我永远也揣摩不透,我也没有变,英语还是这么差。
最后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听闻声音,他转过头来,看见我眉毛就皱了起来:“你啊,永远不知道努力。”像是恨铁不成钢,也像是责备。
这话...似曾相识,那时候的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撒娇吧,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说出“我有你嘛!”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我记不起来了,似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随即无奈的扶着额角,低头笑着。
但是,现在不是以前,这样的话就是拿枪逼着我我也再也不敢和单少司撒娇了。
因为就算是我不想想起,我们之间的鸿沟却又那么明显的摆在我们面前。
我扯了扯嘴角,慌忙找台阶下:“我...我没有天赋。”
他转头看我,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本想缓解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僵直。
他这次没再皱眉,语气却依旧淡漠:“这不是天赋的事,你从来就是这样,任何事情都坚持不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向来气场强大,不高兴时,在场的任是谁也笑不出来,现在这走廊上就我一人,再不想办法缓和一下,估计等下我非得被逼死不可。
于是我慌忙回想前段时间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他又开始管教我。
这时我才想起前段时间我突发奇想重拾画笔,他每次回来见我总窝在家里画画,还把家搞得一团糟,便打发我和几个太太结伴去巴塞罗那看画展,让我看着挑几幅带回来。
我当时琢磨了半天,最后才明白这厮估计就是找个借口把我打发的远走高飞,省的我老是在家里晃来晃去惹他烦。
看样子他怕是以为我这次又开始画画是儿戏,坚持不了多久的,再加上我在巴塞罗那喝多了,把他那张卡刷爆了,三两件事加在一起,自然惹得他心烦。
我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画画...我回头还要画的。”
他的手指捏着纸张,像是在忍耐什么,最后说道:“不想画就不要画,省得少敏看了伤心。”
我愣在那里,又是她......。
她的手再也不能画画了,那么我以后也不能再拿画笔了。
“我...”我轻声的问道:“你...”
他放下手里的诊断书,注视着我:“你不用我提醒你吧,她不能画画了,还有你的份。”
就像是受了晴天霹雳,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寻声看去。
是沈苑,他是少敏的丈夫,自然是要过来的。
我的脑海里在看见他的刹那,就像突然死机一样,一遍遍倒带又重放,他对我说:“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了吗?”
为什么人人见了我就会问这个问题?
单少司抓过我的肩膀,厉声问过我:“现在你满意了吧?”
少敏冷眼看着我,讥讽过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人人都在问我你得到了想要的,现在快乐吗?时至今日,我用半生错误突然顿悟,可能圆满和完整并不是一回事。
想到这儿,我的心又开始闷闷的疼起来。
这不过才三五年的时间,我就好像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黄妈和我说,你多多退让,一步也好,夫妻之间,东风西风总要一个压倒另一个的。
其实我懂,我都知道,我知道要忍让,要温柔,要克己守礼,要温柔贤淑是他想要的妻子,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就算看上去分明是我在吵,我在生气,可就像火一样,灼伤别人的分明是我,可燃烧生命的也是我。
沈苑见到我朝我笑笑,其实我旁边的位置更大,但是单少司率先将左边的资料拿了起来,轻轻敲了敲,沈苑便服从地坐在单少司左侧了,我们一人一边。
我和沈苑很久都没有见了,听说他去了非洲当无国界医生,倒像是他一贯的作风,清风朗月,大公无私,我终究是格局太小,寸心寸心,一寸大的心,能装得下什么,怕是只能装的下爱恨情仇,只能装的下一个人。
我常常在想,其实我但凡心大点,便不会守着着一亩方宅不放,天高海阔,以我的资质背景,我哪里不可以去?各行各业,只要我有心,我哪个做不好?但是我那时就想是被下了咒一般,自囚在此,因为我想他还有哪里可以去?这里是他的家,终究是要回来的,既然要回来,那我只要等着就是有希望再见他一面的,一等便是日日月月,年年岁岁,春夏秋冬的熬过去。
沈苑朝我点点头,我笑了笑却没说话。
我今日沦落至此,他也少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