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爱你这件破事》南无桑

15、第十五章

　　“把鞋穿上，胃痛还不穿鞋，下次痛死你算了。”我一低头单少司把鞋放我脚边。
　　他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
　　看着我们这样，我觉得心酸，那时候我偷药救了少敏，单少司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你。
　　他说，爱情和婚姻很不一样，你太过冲动应该再好好想想的。
　　我却狡辩，此生有你，别无他求。
　　而今，单少司静静的看着我，月光洒在他的头发上，他刘海下的眼睛无害温柔，我心里一动，突然开口问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很不适合站在你身边？”
　　他愣了愣，似乎有刹那的失神，就在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冷漠的说：“少看点电视剧。”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抓住他的衣袖：“你说，你说我和苏宿谁好？”他似乎有些头痛：“你为什么总要和她比？”
　　“你说！？！你不敢说了吧？！！”我不甘心，故意激他。
　　他没再讲话，过一会揉着额角问我：“还胃痛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我冷静下来，默默点头。见我点头，他沉默地盯着我看，良久，他转身出去。
　　我本来想走的，谁知道地上只有他的拖鞋，我是他抱过来的，估计没带我的鞋。这时候单少司又回来了：“我没通知黄妈黄爸，等天亮再说吧，你先将就一下，等天亮再让他们送衣服东西过来吧。”
　　也好，我正想说先别告诉他们，不然黄妈就要担心的马上过来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单少司走出去了以后，我穿着他的鞋走回床上坐着，单少司的脚比我大很多，我把脚塞进他的鞋子里比划着。我突然愣住了，天气这么凉，他居然把鞋留给我光着脚就走了。
　　我追出去，他却已经没影了，回到病床上，我的眼泪慢慢滴下来，落在地上。
　　时至今日，我突然走不下去了。
　　我在婚姻里走不下去，再也不能画画，意味着我几十年的辛苦都做白费，前半生皆为枉作，画了二十多年的画，却再也不让我碰任何画画有关的东西，我站在这里，前方的岔路口一片黑暗，如同行至穷途末路。
　　我再次走到窗边，说起工作，其实不是没想好做什么，而是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我特别想要的东西。
　　抛去考虑钱，对我来说怎么样都可以的人生，辛苦一点也好，轻松一点也罢，只觉得都可以接受和活下去，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可以特别快乐的东西，就这样且过着，苟活着，既不再卑微的假装乐观主义来劝解自己，也不骄傲的追求虚无精神，低着头走下去，直到命运放我一马，走到生命结束。
　　甚至在这三年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走在路上突然暴毙或者车祸，还没来得及反应痛苦，我就离去了该会是多么大的幸运。
　　订婚的时候，单少司问我现在你高兴了吧？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少敏本来是我的伴娘，那条我们一起去选的淡紫色裙子，彼时上面斑斑点点，鲜红的血液浸透裙子，在时间的流逝中变成暗红色。她的手就那样垂着，单少司抱着她，站在人群的那一头，他冷冷的看着我，说：“你别去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深深看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结婚的时候，我很喜欢中式婚礼，他和爸爸却决定办成西式的。最后仪式结束，大家在花园里闲聊喝酒，我觉得无聊，就躲到旁边，坐在秋千上歇脚。单少司很高，我165在女人中也不算矮，所以平时也不爱穿高跟鞋，筹备婚礼的人为了让我们两看上去更般配一点，就还让我穿了高一点的高跟鞋，我穿不习惯，不一会就累的脚痛。
　　他被围在中间应酬着爸爸的人和他的朋友们，他的很多朋友从国外赶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这时候他看见了我，便走了过来。我连忙起身，用裙子遮住脚，他却主动蹲下来，似乎心有遗憾：“看了你的脚，最后还是娶了你，看一眼，赔一生，这笔买卖很亏，以后再也不要做了。”他把我的脚握在手里，他的智慧线很长，划过了整个手掌，这样的人是好是坏呢？
　　我本来想赌气回他：不做就不做呗，可是我想起少敏说的话，一句话也不吭气。
　　他坐在一旁慢慢的帮我揉着脚：“你说过的话都别忘了。”我皱皱眉头，心想，我说过什么话？
　　他看我回想的样子，似是无奈：“你啊...。”
　　“我说什么话了？”
　　他却突然问我：“我们结婚你高兴吗？”高兴吗？我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这时候他又开了口：“你今天都没笑过。”拍合影的时候，摄影师总说我笑的难看，我却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我找借口：“可能是有点累。”
　　他把我的脚放下，说道：“你就是这样，半途而废，叶公好龙，朝三暮四......。”后面越说越气，最后，他起身看着我，补充：“心不在焉。”我心不在焉？我怎么心在？娶我是爸爸逼你的一步棋，是你为承担我的过错而不得已之举，是你为了仁义道德为了责任为了让我活下去的策略，我怎么笑得出来。说实话，甚至我更希望他可以不娶我，但是快乐一点。
　　我看着他倔强的说：“我不要你可怜我。”他微微惊讶。
　　我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不要你的可怜。”
　　“没可怜你。”
　　“你就是为了少敏那件事娶我的，如果有苏宿.....”我委屈的看着他。我放弃了，说道“.......那你说你爱我。”
　　“我.......。”最终他也没说出来，其实后来我想起来他说的我的那些话是什么了，无非是等他回家之类的吧，真是搞不明白他，对于没有爱情的婚姻，等他回家又算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能我真的不配爱人吧，渴求的，讨好的，疯狂的去爱别人，其实不过是用这种卑微的方式祈求有人能爱我。我分明缺乏爱人的能力，却还奢求着有人爱我。

　　我把鞋脱掉，这是他的鞋子，他留给了我，现在还给他。可怜给我的东西，就算是光脚我也不要。
　　我弯下腰把它摆好放在窗前，转身往外走去。我要去顶楼看一看，我要看看这次我是否攒够了失望，集齐了勇气去结束这毫无希望，麻木不仁的生命。
　　安静的走廊，曾经他们说的话一一重新回响在我的耳畔。
　　爸爸说，他会一辈子保护我。
　　单少司说，天长地久，来日方长。
　　少敏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要无话不说，无事不谈。
　　沈苑说，我们都会喜乐安康的，都会成为很好很好的大人的。
　　我笑起来，却又觉得苦涩，眼泪慢慢落下来，划过我的脸颊，又划过腮边，誓言哪里落地生根，分明落空成尘。

作者有话说

　　她不信他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