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公主》宋乔子

11、酸涩 昨日他们发

　　有了头一日的气氛，第二日进入猎场的人只增不减。他们中有的人是因为没有猎得心仪的猎物，有人纯粹是热衷狩猎的快感，总之又是成群结队地进了猎场。
　　第二日时韩北杨向来是不进场的，他一早便换了一身劲装到了昭平的住所。
　　昭平还在用早膳，听到韩北杨来了，忙招呼他一同坐下，“你可用过早膳了？”
　　“早就用过了。”他一边回答，一遍从宫人手里接过盛好的粥，搅了搅放到昭平的面前。
　　昭平拿过汤匙，随意地在碗里搅了搅，视线放到韩北杨身上，“这身骑装，是我去年送你那身？”
　　韩北杨手指一颤，面对着她清澈的眼神，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
　　“好看。”昭平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又伸出一只手给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肩角，在他脸上打量了打量，笑吟吟地道，“我眼光果然不错。”
　　韩北杨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眼神，逃也似的站起身来，“我去外面等公主。”
　　昭平：？？？
　　*
　　等昭平换好衣裳，韩北杨正站在门外发呆。他望着远处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神情。
　　昭平和韩北杨自小相识，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他是她最好的玩伴、朋友。楚乾年幼，她和三位皇兄关系不亲厚，有时她遇上事情拿不定主意他又是她的哥哥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她从来没想过，韩北杨也会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会露出这种束手无策的神情。
　　昭平一时心里有些酸涩。
　　韩北杨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她走过去，若无其事地笑道：“在想什么？”
　　韩北杨声音轻快，丝毫不见惆怅，“在想咱们昭平长公主动作怎么如此之慢？”
　　*
　　时间还早，马场没有任何人。昭平率先翻身上了她的黑马，看着韩北杨翻身上马。“我怎么觉得你这马更威风些呢？”
　　她和韩北杨的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她刚开始学骑射时成雍帝送给她的。那时楚乾还小，她便将其中一匹送给了韩北杨。
　　黑马在原地踏了几步，韩北杨松松揽着缰绳，闻言低笑两声：“这马你来来回回换了三遍了，还不死心？”
　　“兴许是你府里的饲料比宫里的好，秋猎完了便把我这马儿一同带到韩府里去养。”昭平骄矜地抬了抬下巴，腿下用力，一扬鞭，马儿跑了出去。
　　韩北杨不禁失笑，也扬鞭追赶了上去，“微臣谨遵公主旨意。”
　　年轻的少男少女，鲜衣怒马，一前一后地骑在快马上在马场上飞奔，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沈合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马场一旁。直到昭平注意到她，拉了拉缰绳，在他身边停下。“沈先生来了？”
　　韩北杨亦扯住缰绳，让马儿在昭平旁站定。
　　沈合面上挂着温润的微笑，“只是过了一晚，公主骑术好像便比昨日精进了不少。”
　　昨日？
　　韩北杨瞳孔一震，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缰绳。
　　昨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昭平抿着唇笑了笑，“沈先生谬赞了。”她转过头自然地对韩北杨解释道：“昨日在这碰到了沈先生，便和沈先生一同骑了几圈。”
　　韩北杨点点头，闷闷地看着昭平转过头去和沈合交谈的背影。
　　这有什么呢？不过是偶然遇上了罢了。
　　他和昭平几乎形影不离，连昭平的骑射都几乎是他一手教的。
　　这有什么呢？
　　怎么他心里就如此憋闷呢？
　　他看着一旁的侍从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看着沈合翻身上马，看着他自然地走到昭平身侧并行，怏怏地扯了扯缰绳跟上。
　　怎么他才一日不在，他们就如此熟悉了呢？

　　*
　　虽是秋猎，政事却是不能落下的。成雍帝叫了楚乾和几个大臣正在殿里议事。吏部尚书和户部侍郎意见相左，正吵得不可开交。
　　成雍帝听了半晌，神情辨不出喜怒，问楚乾：“太子觉得呢？”
　　楚乾弯了弯腰，“儿臣认为，当务之急还是百姓的安置问题。虽然受灾的大部分百姓已经被救助出灾区，但不少百姓的吃穿用度仍成问题，有不少百姓只能靠官府每日的稀粥度日。如今已是十月末，天气开始渐凉，如果不加紧搭建临时住所，怕是会有不少百姓冻死街边。”
　　工部尚书站出来反对，“陛下，这临时住所说起来容易，若要搭建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说，也不一定能够来得及。臣认为不妥。”
　　成雍帝扫一眼殿里的几位大臣，“众位卿家还有什么主意？”
　　几人皱眉思索了片刻。
　　成雍帝敲了敲桌子，“百姓是国家的根基，万事须得以百姓为先。明日一早必须将法子给朕拿出来，采取一切措施保证百姓的基本生活。你们先回去，太子留下。”
　　几人躬身告退，殿里便只剩下楚乾，有宫人搬了座椅给楚乾坐下。
　　“朕看你还有些想法，但说无妨。”成雍帝端起一边的热茶。
　　“儿臣刚有想法，还不知是否可行。若是朝廷出钱，租下邻近城镇的客栈、商铺，富绅的庄园农屋给流离失所的百姓居住，或是鼓励百姓接纳灾民住在自己家中，由当地官府每月给予补贴，应该比临时搭建住处快一些。”
　　成雍帝沉吟片刻，道：“你这个法子倒是有些可行。你立即去寻户部尚书，让户部连夜将受灾城镇和周边城镇的户籍、土地记录调出来，查出有多少能派上用场的。灾民中也有不少青壮年，可令他们将养几日，在当地官府的组织下回乡重建家园，也能挣一份工钱补贴家用。”
　　楚乾点点头，“还可令各地官府发动各地妇孺制作棉衣，官府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发给灾民，帮灾民度过这个寒冬。”
　　“此事你挑选几个得力能干之人连夜去办，若有利用灾情中饱私囊之人，证据充足，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