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成疾》良南

4、第四章 再好的兄弟

　　夏平乐是个热心的女人，什么都没问就把卸妆水交给了左喻。只是旁边的金发女人眼神好不露骨，翘着嘴角打量着他，带着几分饶有趣味。

　　借到了卸妆水，左喻仔仔细细的帮季抒卸妆。

　　“说吧，是不是参加活动太兴奋忘发短信了？”左喻轻轻捧着他的脸，认真擦拭残余的化妆品。他已经很久都没靠他这么近了……甚至连季抒干净的毛孔都看的清清楚楚。

　　“呃，我忘了你最近在我这住……”季抒老实的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其实他很过意不去，明明知道左喻一直都相当看重他，对自己那么掏心挖肺。自己却一边琢磨着他这样做的原因一边犹犹豫豫理所应当的接受他给予自己的恩惠。

　　有种怪异、朦胧又甜蜜的不踏实感。

　　他承认自己对感情是很迟钝，但也不至于什么感觉都没有。至少在左喻闯出大门迎接他的时候，左喻眼中的着急让他一愣。

　　那是三分愠色，七分担心的眼神。

　　这种表情其实很少能在左喻的脸上看到，他们认识这么久，大多数时候左喻都是面带笑容，从容不迫的。甚至可以说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是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就是一脸冷漠的面无表情。但他那种温文尔雅，眼中含笑的表情却是自己最欣赏的，仿佛令人无法抗拒。这大概便是他有众多追求者的原因吧，季抒心里默默想着。能在这个只看脸的时代脱颖而出，他的气质是那么别具一格。

　　但好像除了他微笑以外的其他表情，自己都见过。在他眼里，左喻根本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如高岭之花只能远远望之，他就是个普通人……女生们的大众情人啊，季抒不禁笑了起来，其实左喻很多“小毛病”她们都不知道！

　　他的心比女人还细，自己偷吃了夜宵他会啰啰嗦嗦的教训自己，极好的眼力总能分辨出他的嘴角是否留有食物的残渣。他对衣服裤子的质量要求很高，虽不追求名牌但买的时候会对衣服的舒适度百般挑剔。身为一名男性却有洁癖，没有达到窗明几净的标准他一定不在此地过夜，还好自己也算讲究卫生。左喻明明身为建筑师助理常常熬夜，但轮到他熬夜的时候左喻却会竖起眉毛不允许他拼命。

　　季抒想的入迷，自己眼里的这些“小毛病”就是左喻对自己好的方式。自己是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人对待自己……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贼。”左喻眯了眯眼，好像在猜测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季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不管对方怎么盘问他都不回答。最后左喻也只是笑着摇摇头，由他去了。

　　“你不是要请吃我饭吗？下周五怎么样。”

　　当初就因为公司的聚会推了这事，今天又忘了给左喻发短信。此时季抒正心怀歉意，哪怕是让他摘星星摘月亮他都应下来。

　　“去大学城那边逛逛吧。”

　　“？去哪里做什么？”季抒有些疑惑，他知道左喻指的是他们大学时期经常活动的地方。那里主要供大学生生活消费，设施都很完备，吃的喝的几乎是一条街。只是那个大学城离他们这儿距离不近，是以季抒毕业两年才仅仅回过母校去一次。

　　“跟我去就是了。”左喻略微微一笑，略带些神秘感，转身将两人用过的碗筷拿进厨房。

　　左喻默默擦着碗筷，犹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果断。再这么下去，两人的关系怕是到了世界末日也没有结果。虽然他现在体贴季抒而有所顾忌，但他相信总有别的办法让季抒醒悟。

　　可是这份急切想要报答的心情，他能不能接受呢……？

　　后面的几天左喻陷入了昏天黑地的忙碌中，而季抒的工作又刚好处于淡季。当然左喻有交代过他，因为和他一起工作的那位大建筑师临时接到消息要改动设计方案。而左喻作为他的得力助手，必然要留在身边跟进度。要不是季抒谨记着周五要和左喻重返大学校园，他差点都要以为前段时间左喻来他家的日子是在做梦。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当他看着那本该放着一双黑皮鞋的空鞋架时，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这两年来，左喻对自己可谓无微不至。自己闲暇时左喻三番两头的来给自己寒暄问暖，买菜做饭。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他便从不会给自己多打一个电话，生怕打扰了他。扪心自问，季抒非常享受有他的生活。

　　是啊，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有谁会拒绝？

　　但他这样又算什么呢？霸占着人家对他的好，死死赖住人家。再好的兄弟，也要娶妻，也要生子，也要像普通男人一样找个娇俏的老婆执子之手白头偕老。尽管左喻对他那么好，但又能代表什么？想到他从大学时就为自己做的种种事情，季抒对“好兄弟”这个词的概念有些模糊了，他对自己这般照顾……

　　唉，不想太多了。季抒挪了挪身子寻找更好的位置进入睡眠，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目前做不出决定的事，他为难自己去思考也是白费力气。

　　另一边，左喻放下笔和图纸，疲惫的长呼了一口气。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后面几天又能回到陪他的日子了。左喻拿起桌前的台历，看着明天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的标记，嘴角有些上扬。

　　左喻走出工作室大门，凉凉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总算做完一个大项目，今晚回家好了，这两天顺便整理一下资料。

　　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他了嘛。

　　当一个相当困难的任务被完成后，总会有种油然而生的释放感。当晚左喻回到自己的家简单收拾了下就洗澡休息了，沉沉的睡意袭来，不知怎的居然梦到十八岁那年的事……

　　高考后的暑假在每个学生心中都是一段宛若置身于天堂的美好时光。没有烦人的作业，没有家长的催促，自然天天都是好心情。尽管夏天的太阳总能把人煮得浑身都是汗，却丝毫不减青春期男生外出运动的激情。

　　当然，左喻也不例外。他本来就对自己的高考成绩很有自信，不像某些可怜的同学担忧落榜而心事重重。如今又少了作业和补习班两大烦恼，所以兄弟们隔三差五的拉他出去打球他也乐意至极。

　　那天的太阳和往常一样，带着夏天特有的毒辣，狠狠的普照大地。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这种南方城市，三十几度的气温司空见惯。天气一热就更消耗体力，所以这群年轻人每次打完球都会找些小店休息休息，或是谈笑风生，或是大快朵颐。

　　“哎，我们去那家店怎么样？听我女朋友叨叨好几次了，说是东西便宜又好吃，男服务员还长得很不错呢！”从球场走出来不久，男生A指了指对面的某家甜品店，朝后面的兄弟们挤眉弄眼。

　　“哈，你不是有对象了吗，还想搞/基啊？”男生B听罢哈哈大笑起来，毫不介意的开起玩笑来。现在早已不是以前思想单纯的年代，小孩都早熟，个个又都走在流行的前端，跟人精似的，基友啊腐女什么的，没有什么不懂。

　　“我这不是好奇男的能有几分姿色吗，又不是好那口，搞什么基！”男生A倒也没生气，和其他人一起笑了起来。

　　“那……去就去呗！”一番笑闹后，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往目的地走去。

　　左喻只是笑着点头附和他们，正好大家也饿了，他对吃东西倒没什么要求。

　　说起来，在兄弟眼中左喻还真是如同一股清流般的存在。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所有事情都能做的有条不紊。人家都想着丢掉书本出去玩乐，他却能在考试前平心静气的复习。一般过于优秀的人总会遭人嫉妒，但左喻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外。他运动神经不错，人缘极好，也许是因为长了一张天生阳光灿烂的脸。不动声色的周旋着人际关系，哪都不得罪，实在让兄弟们对这个画风奇特的人讨厌不起来。

　　几个男生大大咧咧的走进那家看起来相当别致的甜品店。因为装潢比较清新雅致，主要还是吸引了许多女学生前来光顾。

　　这家店一看就是私人开设的，设计得很有创意，刚进去时绝对让人眼前一亮。虽然消费者主要是些女学生，但他们进去以后也不自觉的放轻脚步，不敢搅乱这舒适的氛围。

　　“嘿，这还真不错，妹子真多！”男生B一屁股坐下，偷偷喘了口气。从门口走到这个户外的座位他看到了许多美女，可怜连气都不敢呼一口，实在是有些拘束。他打量了周围一圈：“环境也可以啊，真会享受。”

　　“是挺好的。室内那么安静我们也不自在，在这还能呼吸新鲜空气呢。”男生C点头附和道，又接着说:“但还是太女气了。”

　　众人胡扯了几句，奈何坐在这心旷神怡微风轻抚的地方实在舒服，吹得背后的湿汗干了几分，也就没再挑剔其他毛病。

　　左喻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倒不是因为美女多，他对漂亮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太感兴趣。只是觉得这儿凉爽清净，在这里不用担心炎炎夏日把人晒得浑身是汗，也不像其他店面一样熙熙攘攘聒噪得不行。

　　他很喜欢这种温和平静的气氛，仿佛一切都能够在自己的掌控以内。

　　左喻是比较好静的，此时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腿上。运动过后总是容易疲乏，现在身心得到放松，他的眼皮便不自觉的垂下来。毕竟他年轻帅气，在一群屌丝中气质又那么鹤立鸡群，还是吸引了不少女学生投来爱慕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