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沧海珠泪 日上三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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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炎炎的夏日刮着闷闷的风沉闷的气息晕染在新郑城的四面八方；繁忙的人们挥汗如雨，急急忙忙的进进出出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兴许是天气闷热，这些天在新郑城内总有些人家失火，人畜财务损失不少。官府也照例来查过，不过大多都是倒两句官话，发几声感叹，再就是吃上一餐酒肉，便拍屁股走人了。
除了夜间多了几个擎着灯笼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寺人，这偌大的新郑城再没有什么什么改观。也是，不过几户小民失火的事，虽是发生在皇城脚下，也犯不着大兴风雨。
“辰儿，起来了”，一道柔柔的女声出现在一间小小的隔间里，一个面容娇好的妙龄少女淑婉的静立在隔间门口。
隔间算不上小，但里面里只放了下一张小小的卧榻，空荡荡的房间却由于四面无窗而沉闷难耐；榻边挂着一个没爬上去的小孩，给人一种随时都能掉下去的感觉。
果不其然，少女的声音传进屋里，被吵到的小孩抬手想揉一下眼角，松开了把着床边的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掉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少女略微惊异的挑了挑眉，星眸带笑，薄唇微翘，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弄玉姐姐，你怎么来了？”还没缓过来劲的小辰揉着自己刚才用于着陆的屁股，睡眼惺忪。
“紫女姐姐出去办事了，嘱咐我照看你”，弄玉略微垂下腰，齐腰的酒红色长发飘飘然越过肩头，在空中散开，“午时都过了，你倒还在这儿睡的舒坦。”
“我是今天早上才睡的。”困困的小眼只睁开了三分，“我昨天晚上被罚了一个晚上。”
“先一起来吃饭吧。”弄玉微掩了一下嘴角，阳光斜射在她身上显得分外动人。
“我们？”小辰晃了晃脑袋，疑惑的瞪大了眼睛。
“走吧”，弄玉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已经准备好了。”
食案就设在弄玉的房间，檀木的香案，精致的食蔬，满溢的盆钵的都已摆放就位，食物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吃饭吧”，弄玉轻轻的拍了拍小辰的肩，款款落座。小辰也忙学着她的样子，板板正正在案前端坐好。
虽说一顿普普通通的午餐，却也有十分的讲究，从主客的坐次，饮食的摆放，到这一双箸的用法门道，简直多如牛毛。小辰完全不知道这分门别类种类齐全的餐桌礼仪，只好照着弄玉的样子一一学来。即使是这样他也察觉出许些不是之处——每当弄玉掩唇低笑的时候。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繁琐的午饭，侍女匆匆忙忙收拾了离去，干净空旷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直到众人都离去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弄玉才缓缓开口，“没有人教过你这些礼仪吗？”
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紫女姐姐说你会弹琴？”少女悠悠柔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怠。
小辰点了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煞是可爱。
“那首《沧海珠泪》真是你弹的？”弄玉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欣喜和意外，不知不觉地的提高了一度。
“嗯”，似乎聊到了开心的话题，小辰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我跟着姐姐学的。”
“跟我学的？”弄玉脸上的惊讶又加重了几分。
“姐姐有段时间总在弹这个，我听了好多遍，就听会了呀。”小辰有些懵懂亦有些自豪的描述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能听出每一个音？”，无法掩饰难以置信，弄玉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可以啊”，小家伙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这有什么，我姐也可以。”
“好”，弄玉翘眼笑了，她转身，缓步走向琴台，翡翠白玉的发饰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背过去，告诉我这是什么音。”
弄玉敛衣端坐，收回心神，手指轻巧、柔缓的放在琴弦之上，食指轻挑，勾出一道绵绵余音。
“二徽羽音”
手腕一抖，奏出一个和音。
“五徽变徵、一徽四分变宮”
腕翻轻抹，如流水一般漾出一串泛音，小辰回头，冲弄玉调皮的笑了一下。
“明明音都一样，为什么有人能听出不同？”小辰盯着琴，歪着脑袋问道。
“不一样的，即使是同一首曲子每个人弹奏出来也是不一样的”，星眸里星光点点，格外温柔，“带着不同的情感，自然会演绎出不同的风味。”
“不可以只是弹琴吗？”
“不是不可以，是很难做到的”，弄玉轻翘嘴角，眼波流转，“就像表情一样，乐曲里的感情是自然而然的，不是轻易可以控制的。”
“可是刚接手乐谱的时候，都只是在想要把每个音弹对，这种时候不就是只是弹琴吗？”
“能从乐曲里听出来的，并不只是简单的喜怒哀乐，专注，认真，小心翼翼，这些细小的心里活动都会如实的反映在你的指尖。”弄玉认真的看着小辰，“不信的话，你可以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听出你在想什么。”
“不能弹。”小辰目光游移了一下
“抱歉。”在小辰目光游移的刹那，弄玉才想起红瑜丧期未过，不宜奏乐欢歌。不过也怨不得她，这紫兰轩依旧是夜夜笙歌，实时欢唱，除了这个孩子，还有谁会把一个侍女的丧期放在心上呢？
“辰儿”，弄玉放缓了语气，“等你姐姐尾七那天，姐姐陪你去给她上坟好不好？”
“不用，我怕有人报复，没敢起坟。”小辰低低说了一句，算是回应，“但还是被知道了，什么也没藏住。”
“那一箱是你姐姐的衣物，我们把它们烧给姐姐好不好。”弄玉好像没有听到小辰刚才的话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原本那天我也应该在这里的，只是刘意在下面大闹，紫女姐姐让我先避避风头，落下红瑜一个人。若是我与她同在，或许便不是这般情形。”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风慢慢的，人心，乱乱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沧海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