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被攻陷了》孤月独闲

21、相忘江湖

　　“以歌带给我足够的快乐，让我享受被爱的感觉，可是每当看到戚佳的时候，我都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想看到戚佳笑得样子，可我怕，我给不了戚佳幸福，给不了戚佳想要的生活，和以歌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想。”顾庭说。
　　顾庭喝了一口酒，心中的苦涩汹涌而出：“我家里出事之后，我没告诉以歌，自己离开了，我亏欠戚佳，也………对不起以歌。”
　　“戚佳呢？”沉默了很久的徐嘉宇忽然开口。
　　“她从我酒吧哥们的口中知道了消息……”
　　林逸然依然在看着戚佳，他的目光永远每次见到都是那么澄澈。
　　戚佳继续说道：“我从他酒吧的一个朋友那里，听到了他要走的消息。那时候，以歌喝酒都喝醉了，我拉着她往外走，听到了顾庭的朋友问顾庭:‘什么时候走’。”
　　戚佳想了想，笑了：“但是我谁都没有说，顾庭那样突然地出现在我们人生中，如果离开要大动干戈，不如无声无息。”
　　戚佳没有告诉以歌。
　　就让他走的这个秘密，深藏在心。
　　于是不出意料，有一天，以歌流着泪对她说：“七七，顾庭不见了。”
　　戚佳看着以歌悲痛欲绝的模样，拥抱着以歌，拍着以歌的背，心想，她真是个恶人。
　　可是她又何尝不痛。
　　戚佳想到这里，忽然发现，她并不是这场兵荒马乱唯一的受害者，她、以歌以及顾庭三个人都在同样感受过痛。
　　但是同样的，他们三个人都感受过爱。
　　以歌和顾庭牵着手，戚佳走在他们的身后，戚佳看着顾庭高高大大的身影，看着以歌窈窕的身姿，看着两人同样绚烂的笑容，听到周围的路人艳羡的心声，其实她的内心也觉得那样的生活，其实也很好。
　　这两个人都是她深爱的人，他们很快乐，而她偷偷地看着喜欢的男孩，也很快乐。
　　如果时间重来，她还是会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他打篮球的身影，小声地道声加油，然后看着顾庭帅气的笑容，偷偷地开心着。
　　对于顾庭，戚佳觉得，他的身后才是最适合她的位置，对于顾庭身边的位置，她从来都没想过是自己。
　　而对于徐嘉宇，她只想他的身边，是自己。
　　“哇，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好像也是个恶人。”戚佳“噗嗤”一下乐了：“但其实，不管什么，我都只是想遵循自己的内心而已，不管是原先，还是现在。”
　　和林逸然说出这些她隐藏在心中的话，戚佳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放下了。
　　戚佳不自觉地提起了嘴角。
　　“戚佳姐。”
　　“嗯。”戚佳侧头望去，被林逸然吓了一跳，那样认真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一样。
　　戚佳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挠挠头：“那个，是不是我说的太多了，猴年马月的事情，我都要忘了，不过，你这里还挺……”
　　“你还记得上一次在海边，你喝醉了吗？”
　　戚佳的转移话题没有生效，却被反问，戚佳愣愣地答：“嗯……记得。”
　　“那时候你其实说醉话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徐嘉宇，你为什么也喜欢陆以歌。”
　　戚佳瞪大了双眼。
　　原来林逸然一直都知道徐嘉宇喜欢以歌的事？
　　那么他一直以来都是怎么看自己的啊……戚佳觉得有点头大。
　　“你……”戚佳不知道说什么。
　　“以歌姐很漂亮，是让人一见都心动的模样。”林逸然微微低下了头：下定决心般抬头：“可是只要有你在，我的目光都只想跟着你。”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其实有一次，有个男生在咖啡厅和你搭讪……”
　　“那个人是你！”
　　“不是。”
　　“……”
　　戚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林逸然挠了挠头：“我，我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你了，但是……我……我没输。”
　　戚佳被逗笑了：“啊……你没输啊。原来我们早就见……。”
　　“戚佳姐，我想说的是，我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
　　“啊……”被夸漂亮，戚佳当然很开心，刚要说谢谢却又再次被打断了：“谢……”
　　“然后，我觉得，一见钟情就是那样吧，第一眼见到你，就想和你有认识的想法，虽然那天我没有输了游戏，好在我又认识了你。”
　　戚佳的心跳的很快。
　　虽然林逸然语无伦次，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戚佳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
　　有时候一见钟情就是那样。
　　第一眼见到那个人，就想和那个人再认识下去，她可能对别人来说长得很一般，而在你的心中，那一刻的她是最出彩的。
　　林逸然倒是活得很清楚很明白。
　　他一直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
　　在戚佳的心中，他就像一个孩子，勇往直前的样子，是戚佳最羡慕的年纪和模样。
　　“戚佳姐。”
　　“嗯？”戚佳微笑着看着林逸然。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我好像一直喜欢你。”
　　说出口了。
　　林逸然忽然脑袋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个午后，第一次见到戚佳，看起来如他一般的年纪，却是不同于这个年纪的躁动，那个女生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书，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她全然不理会，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一刻，她就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
　　然后只听到“唰”一声，戚佳把桌边的窗帘拉伤了，然后脱下了穿着的外套，显然是被阳光晒着感觉到热。
　　虽然是煞风景的一幕，但是林逸然却觉的那个女生真实极了。
　　然后就听到他身边的好友，打赌说要到戚佳的联系方式，看着戚佳坦荡的笑容对着朋友，林逸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其实他曾悄悄地给戚佳打过电话，只不过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就失了声。这个他没有告诉戚佳，至少不要让戚佳觉得他太胆小。
　　她见到各种不同的戚佳，虽然都是负面形象的她，忍着痛不说话的她，看着嘉宇哥背影的她，痛哭流泪的她，失态失去控制的她，如果是叶薇这样做，林逸然觉得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疼。
　　只是因为戚佳姐是戚佳姐。
　　戚佳姐说：“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而已。”可能是气氛使然，他也这样做了。
　　如果嘉宇哥不能让戚佳姐开心，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勇敢迈出一步呢？
　　如果是平常，被这样优秀的男孩喜欢，戚佳一定觉得很开心。
　　可是这个人是林逸然。
　　戚佳心里很沉重，她很怕因为她，林逸然会对嘉宇哥有不好的想法，也不想因为她，林逸然和徐嘉宇产生裂痕。
　　归来归去，其实她才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路人，只会参与一段路程，终将和他们走不同的道路。
　　林逸然的目光中充满着小心翼翼。
　　“我……”戚佳好一会才开口：“谢谢你。”
　　戚佳看着林逸然小鹿一般澄澈的双眸，缓缓开口：“可是我不能。”
　　林逸然微微低下头。
　　“如果我像你这个年纪，我选择的一定是你，可是我现在大了，想的都是天长地久，不是一见钟情了。”
　　林逸然没有说话。
　　戚佳不想对林逸然说教的，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其实生活不过是让你找一个让你活得更舒服一点的人。”
　　戚佳不是大了，是老了吧。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谢你，真的。”
　　戚佳看了看沉默不言的林逸然，转身走出了天台，转过身的瞬间还在想，林逸然是不是恼她拒绝了她，还要否定他的爱情观。
　　可是戚佳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
　　如果他们在一起，林逸然总有一天会知道，戚佳并没有那么完美，她也会因为生活琐事而变得焦躁，林逸然总有一天会埋怨她的不热情，而她也会对林逸然的不懂事恼火。
　　说到底，热情是青春该干的事，她在最该积极的年纪错过了积极，以后的生活更不会主动。
　　而最关键的是。
　　那个人，一定是让你感到舒服的人，你可以对他说出平常不会说出口的话，你可以会依赖他，因为他你会觉得你有靠山，你不必担心你吃饭样子太丑而他接受不了，你不必担心你过于冷淡的性格会刺伤他的心。
　　而那个人，戚佳只想到了徐嘉宇。
　　戚佳喜欢的是徐嘉宇，她不能骗过自己的心，那个让她感觉到轻松、自在，让她在他面前像个小孩的人，是徐嘉宇。
　　可是如果徐嘉宇喜欢的陆以歌，她不会采取任何的行动，这就是戚佳，比起争取，她只是接受命运给她的安排。
　　与此同时。
　　陆以歌拉住了程凛的手。
　　程凛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拉住的手，重重地握住了陆以歌。
　　给陆以歌掖了掖被子，程凛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陆以歌的眼睛还是一片黑，那是她的眼妆花了。从戚佳离开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流泪。
　　程凛看向陆以歌：“不是。”
　　“我明知道戚佳喜欢顾庭，可我宁愿当作自己不知道，因为我知道她不会说出口的，所以我就自私地享受着她的隐忍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程凛没有说话。
　　“可是我不知道，顾庭其实也喜欢她，不然我……我……”陆以歌哽咽了。
　　如果之后到顾庭也在喜欢戚佳，那么她就会拱手让人吗？
　　答案很明显，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会，她了解总是喜欢忍耐与放弃的戚佳，戚佳一定不会和顾庭在一起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她也做不到放弃。
　　“我原来一直被隐形劈着腿，我的男朋友其实一直在喜欢我的好朋友。”陆以歌忍不住又流泪了。
　　“所以她现在的男朋友喜欢上了你。”程凛一语中的，陆以歌愣了，陆以歌反而被转移了话题，惊得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道徐嘉宇喜欢我……”
　　“我了解他。”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徐嘉宇，怎么面对戚佳……”
　　程凛反而有点想笑了。
　　陆以歌难过的是顾庭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喜欢戚佳这件事，而立马却在忧愁怎样面对徐嘉宇，陆以歌的心情一贯从表情中看出来。
　　“这样也好！让戚佳感受感受被劈腿的感觉！”
　　“唉，可是我是现在才知道，戚佳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和徐嘉宇在一起会有多难受啊！”
　　“活该！叫她喜欢顾庭的！”
　　“唉，可是这是戚佳第一次谈恋爱。”
　　“算了，戚佳和我没关系了。”
　　“唉。我该怎么面对徐嘉宇和戚佳啊。”
　　“你笑什么！”陆以歌自言自语了半天，转过头一看见。程凛嘴边带着笑，正注视着她。陆以歌脸颊一红，自己罗里吧嗦，说了一堆胡话的模样全被他尽收眼底。
　　“把妆卸了。”程凛站起身：“至于徐嘉宇，我了解他，他会认清自己的感情的。你，洗洗睡吧，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了。”
　　陆以歌听到程凛这么一说，连忙拿出镜子，看到自己重重的黑眼圈，眼底仿佛也化了烟熏妆一般，乱糟糟的头发活像一个女鬼。
　　刚刚程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
　　陆以歌泄气般地把镜子重重地砸到床上。
　　陆以歌听到正往门外走的程凛暗暗的笑声，心里更是窘迫。
　　“我饿了。”陆以歌无力地说道。
　　“你好好收拾，我出去去买吃的。”
　　看着程凛宽厚的背影，陆以歌心想，大概，这是世界上最让她有安全感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