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弥弥万生》公子oi

136、第136训：蜘蛛篇（二）

　　当我醒来的时候，空气中强烈的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我摇了摇一团浆糊的脑袋勉强睁开眼，却发现四周是黑蒙蒙的一片。时间仿佛都凝结了一般，听不见空气流通的声响，好似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银时……

　　银时！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全然动弹不得。我偏头望了望自己的手腕，上面缠绕着一圈圈浑浊的蛛丝。不仅仅是手腕，脚踝也是，合着我是被地雷亚这混蛋当成耶稣给架起来了？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现在身上的武器肯定全被卸下来了，这家伙的能耐我也是知道的，只要是被他捉住的猎物，都插翅难逃。不说银时现在的情况如何，光是我自己这边就很让人头疼了……

　　可是如果我被地雷亚关到了蜘蛛的洞穴里，那月咏呢…..？

　　“月……”我刚刚想要开口试着呼唤一下，可是一个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前方暗处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醒了吗？”地雷亚的声音沙哑又难听，还是一听就能辨认出来的。“感觉如何？从前住过的老巢穴，想必应该是非常舒适的吧。”

　　从前住过的老巢穴？这家伙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还是说，他根本不是在跟我说话……？

　　“师…..师父。”女性颤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地雷亚。”

　　果然是月咏！可我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能听见他们说话但是感觉月咏并不知道我的存在？纵使心中有万千疑问，但直觉告诉我，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我并不应该打断他们师徒叙旧。

　　“呵呵……..你已经不愿意叫我师父了吗？”地雷亚低低地笑了，“那也好。”

　　“原来我……一直都只是在你张开的网中挣扎而已。”月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听上去悲怆又痛苦。“我信任你，所以一直追随着你的背影……但是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

　　“你所信任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是为了保护你，赌上性命的温柔师父？还是淳淳教诲要为众人舍弃自我，夺去你女人的身份，同时也舍弃自己的严师？”地雷亚的脚步声开始沉稳地传来，我警惕地皱起眉，但他只是在原地来回踱步罢了。

　　“如果是的话，那些并不是虚假的。即使现在，我也像现在这样舍弃自我，倾注心力创造像你这样的作品啊！”

　　“作品…….作品！你就为了这样无聊的目的而将吉原………为了这种目的，而将银时给……..”

　　“没错，这些全部都是为了你。不，应该说…….这些全部都是你造成的才对，月咏。如果你像从前一样没有改变，我也不需要对吉原动手，如果你没有可依靠的人……那个男人就不会死。害死他的人，是你啊，月咏！！”

　　……天知道我多想要开口叫他闭嘴！！这些本来就不是月咏的错啊，她多喜欢银时，她多想要和他平凡地度过一生……抱有相同期望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不过差了时间而已，月咏她，被剥夺了女人的身份之后，到头来也只能躲在暗处悄悄地望着银时。

　　这些……我都知道啊。

　　“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全都是因你而起的灾祸。”地雷亚的声音突然提高，他听起来很高兴，像是要完成什么丰功伟绩一般自豪。

　　“！！你要干什么…….！”月咏被吓得惊叫起来，“地雷亚！等等！地雷亚！！！”

　　“你之所以改变，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些人。舍弃自己，守护吉原和日轮，你曾对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发过这样的誓吧？但是对你来说，现在的吉原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守护而存在。它成了你的栖身之所，变成你所信赖的人们居住的地方。”

　　“你不需要那些东西，我要将那在你心中生根的巢……全部拔除，烧个精光。”

　　“地雷亚！！”

　　“我带了个礼物给你，不过你现在不方便拆开，我来帮你吧？”地雷亚的脚步声渐近，我听见他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的声音，随后随着刷啦的声响，我望见了对面不远处被同样用蛛网缠起来的月咏。

　　“弥生小姐！！！”月咏焦灼地叫了起来，她看起来不知为何沧桑了许多，紧皱的眉头和那因睁大而充血的眼睛让她更像一个普通女人，而不是吉原的守护者。

　　“原来你也醒了，睡得很舒服吧？”地雷亚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此刻他的脸看上去可怕又恶心，一半是原来被烧伤裸露的皮肤，另一半是人皮面具。

　　“我没事，月咏不用担心。”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安抚她，可这应该没什么说服力吧，毕竟嘴角残留的血迹已经还没干涸，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你快放了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地雷亚，你冲着我来，我同意变成你的作品，你带我离开吉原都可以，不要牵扯进无辜的人！！”

　　“无辜？月咏，你可真是变得越来越心大了。”地雷亚收起了戏谑的语气，上前一下子握住了我的颈脖。“你很讨厌这个女人吧？本身不应该有任何其他情绪的你，却因为她是那个白头发男人的女人……你从心底里是嫉妒她的吧？”

　　“我没有，我没有……”

　　“别装了，月咏，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的。既然她也是阻碍你的绊脚石，那就除掉好了。”地雷亚突然低头盯着我的眼睛，“你男人可是死了，自己独活有什么意思呢？不如下去陪他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没有对弥生小姐有什么想法，不要伤害她！地雷亚，地雷亚你放开她！！！”月咏几近崩溃地嘶吼着，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以为我怕死？”我看不下去他这般折磨月咏了，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也许在你这个变态的眼里月咏已经被烟火气污染了，但她在我眼里，在我们大家的眼里，是世界上最美的花魁！你凭什么这样指责她？”

　　“…….”地雷亚并没有捂住我的嘴，只是冷漠地望着我，好像在听猎物的遗言一般。

　　“别以为谁都和你想的一样害怕面对死亡，月咏也从来没有怕过！她那么坚强地守护在大家身边，连…..明明是连自己喜欢的男人，也要小心翼翼地对待，你以为她活得很容易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变态，你凭什么剥夺别人的人生！”月咏缓缓抬起了头，她震惊又悲伤地望向我，好像在问——

　　原来你都知道的，是吗？

　　“你懂什么？”地雷亚松开了握着我脖子的手，转身走向了一旁，随后用力地拉开了窗帘。光线一下子透了进来，我和月咏都不由得眯了眼睛，才发现窗外的风景还停留在吉原。“将死之人也不需要懂，不过让你陪伴月咏看一看我专门为她准备的舞台，也是你的荣幸。”

　　“这是……线？！”我从强光中缓过神来，能隐约看见窗台上连着远方的，那一根根结实的蛛丝。

　　“我要把四年前的大火再度点燃，这次的火将非同凡响。会将你所依赖的人…….全部都烧成灰烬。让一切都回到原点，而当月亮再次在天际高高挂起的时候，将由我来享用…….”地雷亚说着，手中突然燃起了一团明灭的焰火。

　　“那无上的美味。”

　　“靠北！你要干什么！！”

　　“停手！！”

　　在我和月咏同时咆哮的时候，地雷亚一挥袖，那火焰缠绕上几根蛛丝后直直向吉原内部冲去。那么猛烈，抱着要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气势，冲了出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月咏的已经泪眼朦胧，她漂亮的五官紧紧皱在了一起，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吉原对她的重要性。

　　就像那个时候，他们无情地放火烧了我心里最柔软，那片充斥着阳光的地方。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松下村塾。

　　“最后这一束线，它的末端连接着大量的火药，只要一点燃吉原就会燃烧殆尽。”地雷亚默默地将手抚上那蛛丝，可也就是在那一刹那，他的表情冷了下来。“线…….断了？”

　　我诧异地抬起头，只见空中几束被火缠绕的蛛丝被崩断弹起，在空中狂舞着。

　　“我所布下的天罗地网被一个个斩断……..这震动，是莽撞而不懂放弃的饵食么？明明就要被丝绑起来动弹不得了，他们还要防抗我吗？”

　　“求求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月咏默默开口道，“都怪我不好，我会离开吉原的……..我不会再去依赖任何人，不会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你在说什么啊月咏！不要这样说！”我挣扎着想要上前，可是越挣扎这蛛丝缠绕得越紧，让人几近窒息。

　　“弥生小姐，你不要劝我。我会一个人活下去，按照地雷亚的想法活下去。要是这样你还不满意…….那就杀了我吧。所以请你不要这样，他们，吉原的大家…….是最重要的伙伴，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知道什么时候才最让我痛心？当你逼一个只说真话的人讲假话，当一个生活幸福和平的人突然变得一无所有，当一个平日里高洁又自傲的人卑微到尘埃里去……….

　　我不愿意看到月咏被逼成这样。

　　“呵。”地雷亚突然笑了，他快步上前去扯住了月咏柔软的头发，冲着她的脸就狠狠来了两拳。

　　“混蛋！你敢动她，你再动她我杀了你！！！”

　　“不对…….不对啊！月咏，我要从你身上追寻的，并非那种东西！！你为什么还是不懂，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为你牺牲了一切！！”地雷亚疯狂地殴打着那动弹不得又伤痕累累的女人，我握紧了拳头愤怒得连牙齿都在颤抖。

　　可是我能做得了什么？

　　“为什么你的灵魂还是如此脆弱？为什么没有像强悍的我靠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变成我呢？月咏，你明白我为什么费尽心思培养你吗？那是为了要将你亲手杀死啊！把我网住的猎物当成主人一般忠诚对待，然后在猎物最肥美的时候把它吃掉…….如同推倒积木，越是呕心沥血作品越是美丽，破坏时的空虚和快感越是会加倍。”地雷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掐着月咏的脖子，貌似也接近崩坏的边缘。

　　“我沉浸于那样的美味无法自拔，我不懂压抑欲望，每换一个猎物我就会变得更强。你明白吗？月咏，经历了漫长的旅程，我找到的答案就是你啊！我…….想要杀死自己。用自己的手杀死自己，光是想想都会兴奋得全身发抖。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此更值得动手，更让我充满空虚感的对象了。因此，我亲手培养出能够成为我的存在，不依靠任何人，孤傲地存在…….拥有强韧灵魂与□□的修罗。”

　　“我本以为你能做到。”

　　在地雷亚发表他变态一般的言论时，我的手指摸索到了身后墙上的一根挂钩。在吉原的房间里一般都会有这么个挂画的地方，之前完全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真是太白痴了吧！！于是乎我悄悄地向那里靠近，尽量把身体弓起来使得手腕可以借助钩子磨断蛛丝。

　　不过这显然要花掉一些时间，但现在也只能委屈月咏帮我争取一下了。

　　“但是你知道么？我错了，我没想到你竟会如此堕落……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在你仍然美丽的时候杀了你。事到如今，看来就算同伴死亡也不够了，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变成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变得像我一样强悍？”

　　“擦啦！”随着身后的一身轻响，我的左手手腕失去了被束缚着的感觉。来不及感到狂喜了，我侧过身子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开始磨右手腕的蛛丝，此刻地雷亚却欣喜地叫了起来。

　　“有了！来剥皮吧！”

　　“什么？！”我被惊地瞪大双眼望去，只见地雷亚已经用苦无抵住月咏，因为他们是背对着我的，所以看不到月咏的情况，只能听见鲜血滴答滴答地流到地上的声音。

　　“伤痕之类的太小儿科了，要是你变成像我这样连自己的存在都消失，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注意到你的存在，你的同伴也不会继续在意你……..你就如我一般孤独地存在于世了。”

　　………………

　　这个世界上的混蛋真是一次比一次刷新我的世界观！我本以为神威这种已经是究极变态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当我完完全全挣脱蛛网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垂直下坠。我连忙扶着墙缓慢落地不发出任何声响，眼神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视着，看见了那放着几只苦无的木桌。

　　好，就是现在，拿到苦无朝着地雷亚的脖子狠狠地…….

　　“开始吧，月咏，我相信你也会喜欢这个蜕变之后强大又完美的你。”

　　我被惊得直直朝月咏奔去，然而在我准备下手的那一刹那，鲜血突然从他们俩中间迸射了出来。

　　………

　　月咏，难道是月咏被………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甚至都有些害怕去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他真的伤害了我的伙伴，今天拼了命也要把这肮脏该死的蜘蛛大卸八块。

　　“喂，不许你用那只手碰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月咏身后的暗处传来，伴随着一把锋利的太刀，直直插入地雷亚握着苦无的手掌心。

　　银时缠着绷带的脑袋在黑暗中显露，他的表情是少见的狠戾。

　　“不许你用那肮脏的手，碰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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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划水，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