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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归 ...

  •   龙宿
      (一)遇

      几百年来,卧龙山前的卧龙村一直烟火不断,越来越兴旺。得了山水之势,村子里一直风调雨顺,男的,便晨起耕种农田,女的便织布做衣,老人们携一把竹椅在门前看着婴孩们嬉闹,听远处耕牛的哞叫。孩子们便在蜿蜒穿村而过的卧龙河里泼水,捉鱼。

      "阿凛,回家了!看你衣服都湿了!"女人端起装满衣服的木盆,朝着在水里乱扑通的小男孩叫着。
      "娘!等我一会儿!"男孩还是一脸兴奋之色,没有玩够。
      "一会记得回家,我先回家把衣服晒了,别往深处去!听到没!"女人朝着男孩喊了一遍,不放心,又碎碎的叮嘱几句。

      日头渐渐地要落下,孩子们都被自己的家人拎着耳朵,拎回了家。只有那个叫阿凛的小孩子,依旧不肯回家。
      "喂!你是谁"阿凛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那个孩子穿了一身水青色的小袍子,精致得很。
      "我叫阿凛,你是谁我怎么在卧龙村里没见过你"阿凛把自己湿漉漉的双手在干的上衣上抹了几抹,看着岸边的孩子。
      "我刚来这里,住在那边的卧龙山脚的卧龙河边!"小男孩眉眼一片清明,回答的时候嘴角翘起,仿佛遇到了十分开心的事。

      "哎呀!天黑了!我娘要找我了!我明天找你玩!"阿凛招呼了一身,立马跑上岸,站在男孩边上。"你叫什么"阿凛甩了甩腿上的水。
      "我叫商陆。"男孩儿开心一笑,回答着。
      "好的!"阿凛回答完,远处已经传来他娘气急败坏地呼喊声。等阿凛的身影不见了,一声低沉的惨叫突然传来,间或有一阵低声的骂声夹杂几句抱怨,悠悠远远的传来。
      天色大黑,商陆才迈起小步子,向着卧龙山脚走去。

      "商陆!商陆!"还窝在自己小窝里睡觉的商陆被一阵呼喊声闹醒。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商陆坐在自己的塌上醒了醒神,才慢悠悠起身。
      等他再次出现在阿凛眼前时,又恢复成昨天那个精致沉稳的小男孩。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懒,所以静。

      "商陆!你可算出来了,我都叫你好多遍了!"阿凛拎着个小鱼篓,脚上挽着的裤腿已经湿了。看来已经在卧龙河里玩了许久。

      "商陆!"阿凛伸出湿漉漉的手,还没碰上商陆的衣服,就马上伸回来,在自己的身上抹出一个水印子。

      "商陆,你长得真好看!"阿凛看着商陆身上精致的小袍子,再看看自己的粗布衣服!嘿嘿笑了两声,带着商陆又去了卧龙河。

      树影从西挪到南,商陆坐在卧龙河的岸边,看着阿凛在水里扑通着捉鱼。捉鱼不多,身上倒已经全部湿透。

      "商陆!你也下来捉鱼啊!你看这些小鱼,多好玩。"阿凛手里捉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商陆从鱼一张一合的嘴里看出了两个字:救命。

      "阿凛,放了他吧!你已经捉了好多了!"商陆的眼神清亮亮,映着阿凛手里活蹦乱跳的鱼。

      阿凛咧开嘴,眉眼都跟着上扬的嘴角笑起来。手已经将鱼放回了水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阿凛又被他娘拎着耳朵拎回家几次,又去山上偷人家的果子被狗追的满山跑了几次,又背了好几篓鱼回家。就连商陆小屋门前那棵桃花树都被阿凛折断了好几次树枝。

      商陆转眼长成了15岁少年的模样,阿凛比商陆高了半头。阿凛的样子长开了,少了小时候的调皮,但长期的风吹日晒,皮肤依旧黑黝黝。而商陆依旧是精致的模样,即使每日陪着阿凛爬山下水,风吹雨淋,也是白白嫩嫩,羡煞了卧龙村的那些水灵灵的姑娘。而每次阿凛和商陆在村里转一趟,阿凛的衣襟就兜满了各家小姑娘给商陆送的吃的和小物件。商陆看了那些东西,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没有丝毫高兴的模样,面容冷冷地看着阿凛灿烂的笑容。

      和往常一样,阿凛兜着一堆吃的和商陆来到卧龙河边,阿凛一边吃,一边看商陆安安静静地待在河边看游鱼看风吹起的粼粼细浪。

      "商陆,你吃!你看这是王婶家的二丫给的。王婶做的槐花糕可是最好吃的。"阿凛说着说着,槐花糕就进了自己的肚子。

      商陆看着吃得开心的阿凛,眉眼一低,脚边的水里,一条鱼优哉游哉的闲逛。

      "阿凛!我……"商陆的眉眼有点迷茫。
      "嗯"阿凛口里塞着东西,含糊地说。
      "阿凛,我要回家了!我母……我娘想我了!让我回家!"
      "嗯!"阿凛一口没咽下去,又被惊了一下,卡在嗓子里,咳了起来。
      "那你啥时候回来呀!原来那个山下小屋不是你家吗哦……也对!都没见过你家人!"阿凛顺过来气,开始喋喋不休。

      "阿凛!我……"商陆盯着自己的手,还想说什么。
      "哎!怎么了商陆!"阿凛看着安静的商陆,只好陪他安静地坐着。

      商陆起身,阿凛立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走。"你娘又该找你了!"商陆听着身后的声音,站住,说了一句。

      "那我回家了!你啥时候回家呀!我去送你!"阿凛转到商陆眼前,盯着他。
      "嗯!好!"商陆盯着阿凛,默默点了点头。

      商陆没再去管,回了自己在卧龙山脚的房子。阿凛回到河边收拾好那一堆吃食和小玩意。

      (二)归

      "商陆!商陆!"和往日一样,阿凛又到商陆的小屋前吆喝着。
      只是吆喝了半晌,门也没开!
      "哼!商陆你真不讲义气!走都不说!"阿凛又把桃树枝折断了一截。
      屋内,商陆盯着紧闭的门,听着阿凛啰啰嗦嗦,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轻。商陆走到窗前,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竹蜻蜓。那是阿凛在商陆说自己生日时候,阿凛带着他去山上采了好多草,编了一下午送给他的。起初,竹蜻蜓还是嫩绿的颜色,现在,草已经枯黄。
      商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只带走了这只竹蜻蜓。

      商陆回到了自己的龙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玩着那只竹蜻蜓。
      "陆儿!"一个貌美的妇人,过来。
      商陆闻言,才放下手里的竹蜻蜓,起身迎接。"母后!"
      龙后扶起商陆,牵着他的手,到了桌前坐下。
      "陆儿,这次你父王让你去卧龙山修炼了多年,心里还有怨气"龙后拍拍商陆的手。
      "没有怨气!母后!"商陆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
      "后天就是你父王的生日。"龙后也不在说啥,直觉这些年,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更加沉稳。而且他才只有150岁而已,这几年或许和人类待在一起,身高长了不少。

      龙王作为一方水神,大寿也是办的热热闹闹,人间龙王庙的香火也是红红火火。
      商陆没有再回卧龙村,没有再出现在卧龙河。而卧龙村最近发生了发生件大事,皇家出行,沿路布置的花团锦簇,连带着卧龙村也和过年一般,布置的鲜鲜亮亮的。
      阿凛已经跟着他爹下地种田了,胳膊上的肉越发结实,脸也越发黝黑。这一日,阿凛牵了大黄牛准备去犁地,远处皇家的仪仗浩浩荡荡来了。侍卫们挡开了围观的百姓,连带着牵大黄牛的阿凛,也被赶到路边。

      皇家的气势,一股威严。皇帝的銮驾过去了,后面跟着一辆小巧的马车。车窗处的帘子被人撩在一侧,只有一层薄纱,一位妙龄的公主透过薄纱,好奇的看着沿路的风景。
      或许看累了,公主转回脸,风吹起薄纱,露出公主清秀的侧脸。阿凛牵着黄牛往前走,牛一停,阿凛回头,恰好薄纱纷飞,他看见了公主。眼睛微闭,头微颔,珠串的头饰轻轻晃动,隔着落下的薄纱,似云似雾。看得阿凛的耳朵染上红晕,心跳也骤然快了起来。

      这一天,阿凛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本来是他牵着黄牛犁地,变成了黄牛拉着犁又拉着他犁地。

      后来,皇家仪仗回宫,一路上,招募一些青年,作为皇宫新充的侍卫,待遇也很是优厚。阿凛磨了他娘许久,又把刚给的钱尽数掏给她娘,这才同意了他去进宫当侍卫。

      他娘熬着夜,给他赶了一件衣服,一双鞋子,装上几块干粮。第二天天刚亮,就送阿凛去了村头的桥边集合。卧龙村一共有5个人跟着去了,都是阿凛从小到大的小伙伴。
      这一行,走了小半月,好在有供给吃喝,不然,阿凛靠着那点干粮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阿凛没有跟小伙伴说,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公主。
      皇宫里当侍卫不是那么容易的,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的到各处跑,因此基本分到哪个宫,几乎就围着哪个宫打转了。
      阿凛心心念念每天中努力的学习,练习,一步步的在这一批新侍卫里崭露头角。而最让他庆幸的是,他被如愿分到了公主的寝宫。虽然公主在内殿,他在宫墙外,但每天,他都精神饱满的做着自己的本职。

      一年来,公主时常外出,身边携带的侍卫起初还常换,最后就固定了几个,这其中就有阿凛。阿凛的护卫细致而周到,让公主挑不出毛病。而公主习惯了这种默契,也就懒得换人。
      白日里,公主梳妆台前总是有一束朝气蓬勃的野花,不似宫里那些花精致,却让人忍不住喜欢。

      慢慢地公主感受到了阿凛的情意,可她不喜欢,却又一直无法明言。她相信有一天阿凛会明白,她是公主,高高在上,不会下嫁他一介平民。
      公主把梳妆台的花瓶借口打碎了,也没有换新的。公主每次出行不再骑马,拒绝了阿凛看见自己。她把阿凛调回公主寝宫外,又找人补了他的空缺。总之,公主就在表达,我不喜欢你,你死心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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