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外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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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极少能有让宋辰烦恼的事，但眼下他却有一个大麻烦。
他和欧阳止的婚事，是瞒着他的外公吴敬的。可眼下一旦让纪旋知道了，吴敬那边怕也是瞒不住的。
他和纪旋，其实是有口头上的娃娃亲的。
纪旋这次为什么回来，宋辰也心里有数。他知道吴敬一定不会同意他和欧阳止的婚事。但他这人自小就是吴敬一手带大，自然对外公是又敬又爱，不愿与他起正面冲突，便打定主意先斩后奏。
但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纪旋怕是要赶鸭子上架了。
宋辰和欧阳止前脚刚从宋瑶的婚礼上回到家，吴敬后脚便打电话过来了。
欧阳止见宋辰皱着眉关上了书房的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从书房里出来。
她还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情。
“怎么了？”欧阳止忍不住问。
宋辰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听欧阳止问他，才招手示意她过来。
欧阳止乖巧地钻进他怀里。
“你想要筹办婚礼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看见了。”宋辰抚摸着欧阳止额前的发。她的头发又黑又滑，宋辰向来爱不释手。“早上我牵着阿瑶的手入场，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
为了怕吴敬知道，他一直欠她一个像样的婚礼。
“我没有。”
“对我还要撒谎？”
“好吧，我承认。我羡慕她，但我羡慕的只是她有一个可以牵着她，把她交给幸福的人。而并非羡慕她有一个多么隆重的婚礼，或者多么精美的婚纱。”
可以领着欧阳止走向新郎的那个人，分明是他们共同的痛。宋辰聪明地选择保持缄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欧阳止抬头问他。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静静地搂着你也挺好的。”
“嘻嘻。”欧阳止更加肆无忌惮地靠在他怀里。
“外公他——想见你。”
小城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欧阳止和宋辰挑了个周末去见吴敬。
机关大院也依然一切如昨。欧阳止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
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她仿佛穿越了时光。
仿佛她还是那个吸拉着鼻涕，脸颊皲裂通红的欧阳止。
她有点不敢踏进机关大院的大门。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过于神圣的地方。
看门的保安已经从年迈的老大爷变成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而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怎么了？”宋辰先行几步，回过头见欧阳止呆呆地站在贴门前面就是不进来，便向她伸手。
欧阳止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宋辰只好朝她走过去。
欧阳止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很让人为难。她分明之前就可以拒绝的。可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临见吴敬时却又想临阵脱逃。
“我……”欧阳止挤皱着眉。
冒着冷汗的手被宋辰轻轻握住。
“有我在，没事的。”
也许小时候对一个人产生的印象真的会对以后的人生产生极大的潜在影响。从小欧阳止就觉得宋辰的外公是一个要求极高十分严厉的人。
所以，她怕他。从小就是。
“外公。”欧阳止跟着宋辰一起喊道。
“来了。”吴敬打开门。见是宋辰自然非常高兴。只是目光扫到欧阳止时，眼里热烈的火苗分明黯淡了不少。
吴敬似乎和欧阳止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黑发换成了白发。精神风貌，一如当年。
“进来吧。”吴敬拍了拍宋辰的手臂。随后便一个人独自走进了房间。
房门开了一条小缝隙，并未完全掩上。
机关大院的这套房，放在现在，的确算不上大。但放在十几年前，是绝对的大户人家。欧阳止想起自己年幼时和林月住的破旧小阁楼，才发现宋辰与她，从小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在这坐会儿，我跟外公商量点事。”
欧阳止乖巧地点点头。
在这个过分整洁的屋子里，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安静地坐在红木凳子的一角，并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占用面积。
宋辰怕她无聊，特地打开电视机给她看，还告诉她饮水机和厕所的位置，才走进方才吴敬进去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欧阳止在这屋里待得极不自在。
即便周围并没有人。
也不知是否因为吴敬的气场过于强大，才让她感觉连空气中也透露着压抑。
她如坐针毡。
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电视机里究竟在放些什么，她全然不知，也毫不关心。
“混账！这世上是没有女人了吗？”
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动静。
欧阳止心中一惊，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小，这下安静地连时针转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再也没有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欧阳止握紧拳头，担心宋辰。她站起来，试图向房门靠近。
门被打开了。
她与吴敬对视了个正着。
欧阳止吓得吞了口唾沫。
吴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微笑道：“饿了吧，该吃饭了。”说吧，背着手走向厨房。
宋辰仍在门边，脸色说不上好看。
欧阳止走过去，问：“你还好吗？”欧阳止仔细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一些端倪。
“傻瓜，我没事。”
宋辰也笑。
欧阳止一时无言。他们都笑，却都并非发自内心，却都各有深意。
“走，去帮忙。”
宋辰拉着欧阳止走进厨房，帮吴敬端菜。
欧阳止分明察觉到，吴敬把菜递给欧阳止的时候，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饭桌上，大家各顾各地吃着。
欧阳止礼貌上地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看了看宋辰，分明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只顾着自己低头吃饭了。
欧阳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见吴敬似乎爱吃肌肉，便挑了块最大的夹到他碗里。“外公，多吃些。”
欧阳止最先打破了沉默。也不知这家人是有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还是怎么，总之这是欧阳止吃过最安静的一顿饭。
宋辰和吴敬都抬起头来。爷孙俩都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欧阳止。
欧阳止都要觉得自己是什么外星人了。
“这……鸡肉很好吃，外公您做菜真厉害。”
吴敬又是一笑。
“那是，不然也不能把这臭小子养得这么好，人高马大的。”吴敬顺着欧阳止的话说。然后又把鸡肉往宋辰的碗里夹。“好吃你就多吃点吧。”说罢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块青菜，继续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得比凌迟现场还要紧张。从机关大院出来，欧阳止整个人似乎都被抽干了。
她瘫倒在副驾驶座上，几遍坐十次高空过山车，她也没有眼下这么虚。
明明是个时常挂着微笑的老人，欧阳止对他却只有敬和怕。
“还好吗？”宋辰见她这样，有些担心。
欧阳止并不回答，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脑海中依然在回放着自己在吴敬家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还好吗？”宋辰又再问了一遍。
“哦？”欧阳止总算回过神来。“怎么了？”
“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担心你。”
“嗯。只是刚刚听见外公他吼你了。是……是因为我的关系吗？”欧阳止低下头。
“别想太多了。”他安慰她。
“我想知道你们聊了些什么，可以吗？”欧阳止诚恳地望着宋辰。她并不愿他将所有的烦心事都一个人扛着，她想替他分担一些。
夫妻……不就应该如此么？
“一起面对，好吗？”欧阳止反握得更紧。
“外公他，暂时还接受不了你。”宋辰说的很是小声，显然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欧阳止清楚的知道吴敬之于宋辰的绝对权威。换句话说，吴敬的话便是圣旨。
“我会努力让他接受你。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外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