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殉职 斯尔维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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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尔维亚·张(Slyvia Zhang)坐在她的办公桌前，视线从青蓝色的眼睛中落到电脑上。黄昏已过，窗外一片暗蓝——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天上啥也没有。坐了一个小时的她坐直了身子，不耐烦地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然后——
“嘭！”
“你妹啊！”斯尔维亚眼疾手快地接住掉下来的本子用中文骂，“贝克！你有病啊！”
“头儿叫你逮耗子，张！”她的同僚远远地在门外喊了一嗓子。斯尔维亚愤怒地拿着计划书一脚踹开椅子追了出去，可跑了两步又退回来探头向办公室扔了句对不起，噔噔噔又跑了。
没被椅子吓到却被那句对不起吓到的其他人：……又是她道对不起。
办公室里常有突然出紧急任务的，一惯做法是踹了椅子就跑，因此隔十差五就有人申请换椅子的。上头一贯做法是：自己买，不报销。后来来了个斯尔维亚，有一天一个神奇的有着两年历史（很少见）的椅子散了架顺带着把上头的人给摔地下（那位绅士从此成为一个笑谈），这位中英混血姑娘探过头瞅一眼，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花了半个小时把椅子装巴装巴装好了，隔天还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螺丝给加固了一下。
同僚们感觉受了欺骗：……说好的中国妹子都弱不禁风呢。
斯尔维亚：→_→你们对中国一无所知。
后来同僚们发现这个有奇怪口音的亚裔妹子很奇怪。她不喝咖啡或红茶却喝有苦味的清茶，能一个人跑一天找证据，能被惹毛时用中文骂人，还能换灯换水修椅子（……），以及会在出任务时记得说句对不起。
斯尔维亚·张，苏格兰场负责追踪及逮捕命案嫌犯、中央刑事法庭诉讼小组警员之一，现年二十四岁，单身（？）。
她是一个较抢手的警员，工作已三年。为人豪爽，从不扭扭捏捏，也没抽烟酗酒纹身染发打各种洞（这些也不充许）的恶习，干净利落，人缘不错。而她办公室的同僚也很有口福。
啊，茶饼和年糕真好吃_(:з」∠)_。
斯尔维亚的能力很强，这是众人都同意的。以前有个有些看不起中国的——说白了就是种族歧视——撮合着上头把一个拖了两个月的杀人案扔给了她。结果人家花了一个半星期，把那人先前的他杀结论推翻了，确定这是自杀案，结了！
挫了一群趋炎附势的，也让看不起她的人闭了嘴。
而眼下她开着车，后面坐着一个女警长温斯利。两人一路不管不顾地狂飙，外面的风景模糊成一片，风从天窗呼啸着刮进来，温斯利的短发在风中狂舞，她半个身子都在窗外，双手稳稳地在风中持着上了膛的机械，像一把剑一样将八月的暖风劈开来——这时候她真像个女英雄，斯尔维亚用紧绷的思维想，那些在中世纪女扮男装在船头的——
“别走神，张，”温斯利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来，“太快了，没法开枪，上头要活的呢。里面还有个人质。”
年轻的警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上司，又把目光投回那辆车。它就是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路嘶吼着狂奔。不要命了！斯尔维亚微微挑起眉，双手握紧方向盘，终于把油门踩到了底。
她也不要了！
今天这个嫌犯是个毒贩子，他本在一间酒吧里和人交易被行动组逮个正着，交易对象倒抓住了，而他却在打伤几个她几个同事后冲出去顺手拉了一个人跳上那辆明显是被改造过的车就跑。温斯利冲过去拉开斯尔维亚开的车的车门，两人和后面一帮跟来的同事在后面狂追，一路追上了高速。这是段可怕的路程，一路上斯尔维亚不得不踩一脚油门再踩一脚刹车，撞飞了好几个摊位，人们惊叫着四散开来躲避这两辆疯狂的车。她皱着眉想，今天可算是飙爽了。
现在控制车有些难了，微微一点动下方向盘都会使车移动一两米。她肌肉紧紧绷着，精神全集中在前面的车上，手上已经湿润。如果她一失误——两个人的命——
“把他往北挤，叫人在那儿守着！”温斯利对着对讲机喊，“我他妈还不信抓不住了！”
斯尔维亚隐隐听见了枪响，警长显然也听见了，她听见她对着对讲机骂了一句（“你们都没常识吗——不准开枪！”）以及那边传来的反驳（“头儿没谁开枪！”）。她动了动方向盘，一只手飞快地点开了地图看方向，然后看了一眼表：十一点四十六分。
她们追了一个小时了。
然后。
斯尔维亚猛踩刹车，手脚瞬间发凉。巨大的惯性把她向前甩去，前身猛然被安全带勒住，连后车身也翘了起来！她眼前黑了一下，然后撞到了安全气囊上，但头部仍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
日了【哗——】了这儿哪儿的气囊！
头疼眼花的斯尔维亚趴在方向盘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活着。温斯利在后面喘着气爬起来，喊：“没事吧斯尔维亚？”
“我没事！”斯尔维尔挣扎着艰难地爬起来，发现手都抖了。她定了定神，快速解开安全带（解了两三次才解开），推开车门。
“头儿，他怎么——”
她刹住了话语而迅速掏出了手/枪。在两人警惕沉默的注视中，一个一头是血的人从前门摔了出来，掉在地上不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侧步走过去，身姿如猫般轻盈，枪口始终对着那个人。斯尔维亚眯起眼，只见那人一头是血，身上的白衬衫都被染成了红色。他蜷缩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衬衫！是那个白衬衫！
斯尔维亚的脑海中一阵嗡鸣。
是人质！只是人质！
“头儿！小心！”
晚了。
斯尔维亚的身体在思维之前做出了反应。她向警长小姐扑了过去，然后心脏一热，好像有个火炉突然烧起来了似的；继而就一麻。她重重摔在了地上，反应过来自己中弹了。
然后就是疼。
真的是“钻心”啊，斯尔维亚缩在地上想。她想笑一下自己到这时候还能吐槽，又想到电视里的人都可以说一大会儿话，还能告个白啥的。可关键是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到心脏已停止工作，身体的温暖在流失；她隐约看见温斯利在愤怒地大喊并开枪，然后慌乱地来到她身边。
张，对方喊着她的名字，斯尔维亚·张——斯尔维亚——维姬——
斯尔维亚拼命转过头去。她的方向感依然出奇地好，于是她对着东方的亿万星辰微微笑了一下。
我有着中英的血脉，我出生于东方，我死于西方，我出生于午后，我死于凌晨——
再见吧。
斯尔维亚·张停止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