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不知处

2、遇

　　“心牵，还没回家呀 ？”
　　“快了，把几袋垃圾丢掉就大功告成了。”吴心牵扯起袖口擦汗，将手中奋战半小时的战利品向来人举了举，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程爽一双利眼扫描完焕然一新的教室，对着吴心牵一脸叹服地大鼓其掌：“我老程活了十七年，能把清洁工这份工作做得这么兴奋投入的，除了你我还真没见过。”
　　“呵呵……”
　　“我不是在夸你！”程爽没好气地往笑得无比朴实憨厚的心牵头上使出一计玉女神掌，“我在讥讽你！讥讽！懂不懂？”
　　“啊……？”心牵摸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解。
　　程爽一个白眼险些没忍住，惊觉后连忙吸气呼气伸展运动，将满肚郁闷之气排解出去，再定一定神，这才敢回眸正视眼前这个二百五。
　　“你今年贵……咳……庚？”唉，这淑女绅士之流还真不是正常人能当的，光这个曝光六粒大板牙的标准微笑，已经练得她差点脸抽筋了。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向世人展现时，竟是这么一个完全不能解其万种风情的牛大婶。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吴心牵愣愣地看着她，眼底慢慢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程……程爽同学，你还好吧？你身体不舒服吗？”她急急放下手中的垃圾袋，伸手向程爽探去。
　　眼看两只黑爪子直奔自己额头而来，程爽赶紧一低头，左脚轻巧一迈，一招移形换位眼看就要完工，一时不禁沾沾自喜，收功时也就点得意忘形，于是，抬头之际脑袋瓜子，直撞窗棂。
　　只听“碰”地一声巨响……
　　“他X的！是哪个王八蛋没关窗啊！”
　　“不好意思，我想说等一下丢完垃圾再回来关的。你没事吧，疼不疼啊？我不是故意的……”
　　吴心牵眼中含泪，满脸愧疚，程爽看在眼里，憋屈在心里，索性眼不见为净，抱头蹲在地上胡乱哀嚎一气。
　　“怎……怎么办……我找校医来好了……你……你不要晕啊……我力气不是很大……程爽同学……你……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一加一等……等于几呀？”
　　“我KAO！”程爽从地上一跃而起，顺势又赏给她一个爆栗，“姑奶奶我修炼了十几年铁头功的金钢铁钻头，会因为这区区玻璃就给撞傻了？”
　　“你……刚刚嚎得很……悲痛啊……”吴心牵仍是不太放心，盯着她的脑袋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地打量。
　　“那是被你气的！”刚才遭禁锢的白眼终于越狱成功了，程爽叹气，叹气，再叹气，肩膀一垮，再垮，三垮。“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发了毒誓，不做淑女誓不吃雪糕的？”
　　“啊？”吴心牵愣了愣，慢慢想起刚才那令天地为之变色的“六齿之笑”，看着眼前一脸颓丧的程爽“扑”地笑了出来。
　　高二（1）班有这么一个男女皆知的传言：世界上不可能发生之事有三：山无棱，天地合，程爽变淑女。
　　于是否某年某月某日某一天（其实就是昨天），程爽同志决心洗心革面，准备树立起一个全新的，耀眼的，璀璨夺目的温柔女子形象。当然，这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嗯，至少短期内。
　　吴心牵听了程爽悲痛欲绝的陈辞，在心底下了一个很善良委婉的结论。
　　程爽破功是预料中事，可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怎么满是悲愤怨怼呢？
　　程爽又是一阵急喘，好容易稳下气息后，竟升起一种精疲力尽的无力感。
　　“你和我同龄没错吧？”
　　点头。
　　“正处在十七岁的浪漫花季朦胧雨季没错吧？”
　　呆……浪漫……朦胧……（寒）……点头点头。
　　“虽然没有法律规定一定要在花季去郊外赏花，雨季去雨中漫步，但也不能把生命浪费在无止尽的垃圾收集工作中对吧？”
　　原来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吴心牵心中一暖，眼睛唇角弯弯，在夕阳橙色暖光的沐浴中，说不出的甜美可爱。
　　程爽禁不起诱惑，立马伸手狼爪捏住她的小脸蹂躏。“快去享受青春，祸害美少男吧!”
　　“谢谢您，程爽同学。”
　　心牵不躲不避，小脸严重走形，说出的话却是非常严肃正经的。
　　程爽不由生出一种千年一现的尴尬，讷讷地放下了占尽天下美人便宜的咸猪之手。
　　“她们有手有脚的，为什么非要你来帮啊？”偶尔帮帮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她们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别人帮上瘾了！这个烂好人这半个月可能没有一天是早于七点到家的吧？
　　“没关系的，助人为快乐之本嘛。”程心牵提起脚边的垃圾袋，指着教室内的垃圾存货笑着眨眨眼，“想不想和我一起共享快乐呀？”
　　……
　　“真是被你打败了。”

作者有话说

　　……未完……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