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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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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已经十一点了,不过这是看星星的好时候。我们并肩躺在山野的臂弯里,晚风飒飒的从我的耳边吹过,这里的夜空中有无数颗星辰。它们闪耀,像眼泪,像珍珠。
月朦胧的藏在云层中,你握住我的手,轻轻说:你相信吗,我们的友谊肯定会走到世界的尽头,像月亮一样,不灭,永久。我笑了。漫漫天际是那么遥远,流星恍惚从头顶上倏的一下划过,我闭上双眼,这一定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了吧。
我登上了离开故乡的火车,没有一丝不舍。未离开前,秋风微凉,父母裹紧了我身上的衣服。我看着他们的眼睛,这一刻,父母仿佛苍老了十岁。我拥抱了他们和朋友,随着人流走进车厢,独自一人。
幸好我是很喜欢坐火车的,我十分爱听火车轰鸣的声音,这使我的感觉好受了一些。太阳落下在远方绵绵不绝的山脉,夜晚,我没有睡觉。我把头靠在墙上,从窗口看着窗外黑暗的景色飞速的移动。我抬起头,只有一片黑蒙蒙的天空,城市里看不到几颗星星,这是我一直所讨厌的。
很多人一定都有仰望夜空的时候吧。不知道别人什么样子,我小时候常常会思考,宇宙是怎么形成的?天外到底有没有外星人?我对宇宙中未知的一切天马行空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小时候爸爸喜欢给我买书,他常给我带回来一些百科全书之类的图集,我很爱看。书房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摆满了我曾经读过的书。它们像朋友,给我讲着故事。
我并没有做梦,直到曙光从我的头顶照耀过来,我睁开双眼,它灿烂的正刺着我的额头。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任何依靠。我甚至不知道,大学的这四年应该如何度过。
下了火车,我一路问东问西,总算找对了我所在a大学的位置。拖着行李走进这个陌生的校园,迎面吹来的风吹起了我的头发。有许多人都是父母陪着来的,但我没有。我怕他们陪着我来到这,会更加担心,更加伤感离别。
我很想哭,但我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长这么大,我即将离开我的家乡四年。我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孤独的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间,渴望着看见一些熟悉的面孔,可是,没有。
我走进宿舍楼,楼内已经进来了一些女孩子,她们嘻笑交谈着,打扮的很惹眼,即便天气有些寒冷也还露着青青的脚踝,我认为天文是一个需要严谨和知识的学系,而她们,应该去学面部设计。
我推开宿舍房门,房间里只有一个女孩。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简单的马尾,个子矮矮的,正在低头整理着行李。她看见我便笑了:“嗨,你好。我是魏蓝,你的室友。”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我也对她笑了笑:“你好,我是徐夏清。”
屋子里一共有四张床,还有两个人没有到。我和魏蓝闲聊了起来,在她的谈话逻辑中,我感觉到她一定是个学习成绩很好,很听话的优等生。她还有一个表姐,在本市读博士。
路丞莹走进来的时候,带来一股清香;而潘雯进来时,则带来一股冷气。路丞莹和魏蓝一样都十分友好的介绍自己,这使我感到了丝丝温暖。她的随身包里装满了星星状的镜子和护肤品,拖着粉红色的箱子,应该是个有趣的女孩。
潘雯就是传说中自带冷气那种人,她的头发刚到肩膀,化着浓妆,戴着奢华夸张的耳环,踩着黑色的细跟皮鞋,手中捏着黑皮的香奈儿包包,一言不发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拿起她的包包,从里面掏出几张a4纸看起来,随后头也不抬的和我们讲到:
“我叫潘雯,咱们这四年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大家都待见点儿,别互相惹麻烦。”她来回看着那几张纸,“哦对了,我这个人比较忙,有可能经常不在宿舍里。所以你们来回进出都随身带着钥匙,别指望我开门,谢谢。”
真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她的口气高高在上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让人听了感到不舒服。
她话音刚落,路丞莹把东西往床上一摔:
“潘雯哈?我们第一天见面,讲话不用这么不客气吧?你说的没错,是四年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你既然不给我们好脸色,这四年我们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房间里的气氛有一丝尴尬,潘雯无声的盘着腿看着她的几张纸,路丞莹坐在床上生着闷气。魏蓝看看我,然后忙打起了圆场:
“都分到一个宿舍里了,就是我们的缘分。今天刚见面第一天没必要拌嘴闹不和谐。”
潘雯把纸放下:“好了好了,别打扰我看公司文件了好么?安静会儿吧。”
“什么?你有……工作?”我不禁说出声来。既然都有工作了,还干嘛读大学?
“是我姑的公司,只不过让我帮忙分担分担而已。大惊小怪什么?”她红色的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自言自语,“这个方案不行啊,要是让姑父看见了一定不会赞同的……”
我们都静静的看着她,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许久,我开口问道:“你喜欢天文吗?”潘雯起身整理起她的床铺,简短的回答: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
路丞莹还未问完,潘雯又回答道:“我爸喜欢。可是他身体不好,应该是想要我完成他年轻时没完成的心愿吧。”
晚间,我疲惫的爬上上铺,心里狠狠说道:路丞莹,看你比我小半年,老娘下铺让給你!
随着“啪”的一声关灯,房间里瞬间黑暗了下来。我们四个人好像都还没有闭眼,我能听到旁边上铺魏蓝的呼吸声。我从斜下方看见了潘雯,她把被子裹的很紧,背对着我们,不知道睡了没有。魏蓝转过身,看着我小声说:
“我们以后一起去看星星吧。”她的眸子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着光。
她很懂我,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很喜欢看星星。
夜深了,深蓝色的幕布蒙上天空。我依然没有睡着,爸爸妈妈在家还好吗?有没有睡觉呢?或者,会不会和我一样,此时,在想念对方呢?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很想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打开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来自妈 :还适应吗?好好照顾自己。
月光透着窗帘照了进来,我突然觉得上铺也有上铺的好处,我的头挨着窗帘。我爬了起来,把窗帘拉开,“哗”一声,我的脸上便打来了月光。这里的夜是深沉的,很静。对面的宿舍楼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空中依旧没有多少星星,但我看见了一轮又大又园的月亮。北斗星发着黯淡的光,摆列在静谧的夜里。
是谁说的大学很轻松?我可不这么认为。潘雯就像个正儿八经的上班族,常让我们帮她的课程请假或者签到,她说姑姑的公司很忙,需要人手。她和路丞莹的关系也一直僵硬,总是能吵上几句。这事儿大多数便落在我和魏蓝头上。于是我俩便天天思索着潘雯的各种请假理由。毕竟从千千万万人中把我们四个人选到了一起也不容易。
路丞莹是个十分的花痴,每当她看见一些走在绿树林森的小路上,有那么几个穿着衬衫布鞋,长的干干净净的男生坐在石椅上说笑,她就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小夏你看!他们其中一个,将来就会是我的归宿!”她总爱这么叫我。
或路过音乐系门口时,从门里走出来几个背着吉他贝斯,穿着牛仔裤,戴着几个耳钉的酷男孩时,周围也总是围着一些异性,来来回回的走过。有一次,丞莹直接走到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面前,“你会唱歌吧?不如晚上去pk?”
这当然是玩笑,没想到那个男孩当真了。
那个晚上,丞莹打扮的很漂亮,我甚至觉得她比我好看许多。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我实在呦不过她。
“徐夏清大姐,今天白天可是你陪我一起去搞人家笑话的,既然他都当真了,你陪我去会会怎么了?再说我一个人大晚上的,你放心么!” 我打了她一下:“就你得瑟,还pk呢,能比的过学音乐的吗!”
潘雯还没回寝,魏蓝慵懒的躺在床上玩着手机,软绵绵的说:“两位大小姐,记得别太晚回来,学校会查寝的,也不要喝酒,女孩喝酒伤身体,别搞的一屋子臭味儿。”我冲她笑道:“知道啦,小蓝蓝!”魏蓝爬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你才小蓝蓝。”
歌厅里无非存在那几种人,穿着性感暴露的女孩,自以为酷炫狂拽的非主流,再有几个大叔大妈抱团喊着那些60年代的红歌。这里一切都是花花绿绿的,使我有些不安。高中之后,好像就没再来过这种地方了吧。
我和路丞莹走进吵闹又震耳欲聋的包厢,那个男生已经来了,正和他带来的几个朋友聊着天。
眼前这几个男生十分惹眼,长相精致,看见我们,嘴角勾起一抹抹坏笑,修长的手指掐着酒杯,很容易让人联系到电影里的吸血鬼。
丞莹走上前,豪不畏惧面前的几个音乐系小帅哥:“来吧,点歌。”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爆发狮吼功的路丞莹小姐和那个栗色头发男生的“深情”对唱。他果真是学音乐的啊……
我正无聊的翻着照片,一个男孩忽然坐了过来,我不禁挪了挪地方。“不用躲,我没有恶意。”他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对我说。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看上去不像不三不四的男生,头发干净清爽,皮肤也不错,眼神里透露着明亮的光。 他接着说:“我们既然都是一个大学的,就交个朋友吧。王远笙。”
他的声音很好听,眼神很温柔,像溪水流过。我似乎要有些醉倒了。但是不行,我要保持自己的高冷姿态,不能轻易被迷惑。妈妈告诉我,女孩不论何时,都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我是天文系的,徐夏清。”
我面带空姐式微笑回应他。旁边那几个男生一看,马上吹起口哨,
“哎哟哎哟,小笙笙在干嘛呢?要不你俩一起唱一首?”
我听见他的小名不禁笑了,远笙给我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又转过头对他们咂咂嘴:“我说你们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学生呢,谁没个异性朋友啊!”他的口气就像老师教育孩子。
说完王远笙回头,用他十分好看的眼睛看着我说:“你会唱歌吗?我很想听。”
歌曲停了,玩的high着的路丞莹忽然过来拉着我的手走到前面:“小夏你也来唱一个啊,别白来哟。”我见远笙正微笑的看着我,于是我便说:
“唱就唱,我也很久没有唱歌了。”
我点了蔡健雅的《十万毫升泪水》,这首歌的旋律很好听。在我的深情中,我看见远笙的目光似乎没有离开过我,搞得我有些脸红。他的目光让我有些想回避,他的眉宇间透出丝丝硬朗。
我很努力的把歌曲唱好,果不其然。曲终,大家都为我鼓了掌。
“你唱歌很好听啊夏夏,我爱死你了!”丞莹看样子很高兴,脸都红了。
远笙也打趣的说:“就是呢,不学音乐可惜啦!”我腼腆的笑了笑。
路丞莹最终还是喝了酒,我劝她别喝,这丫头非要跟那个自己搭过讪的男生喝上几杯。
“你知道吗,你……很帅哦。”丞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那个栗色头发男生的肩膀上。他的嘴角微微一扬,脸上露出一副妩媚的神情。接着,他的脸慢慢凑近丞莹的脸。丞莹闭着眼,毫无察觉。眼看两人要亲在一起,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了。我大步走上前把路丞莹一下子拽起来,然后对那个男生呵责道:
“你要干嘛!你有没有教养?”
丞莹被我的声音喊清醒了许多,她握着我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栗色头发男生也站了起来,一脸不爽的样子:“我喜欢她怎么了?用你管吗?”
我很想离开这里。我拿起包,拉着丞莹的手,利落的推开门,转身离开。
我没看到,远笙的脸,有些许失落。
出租车上,我告诉丞莹:“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啊,在外面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不要喝酒。要是我不在这,你就被人家给白白亲了呢。”
丞莹好像很累,缓缓说:“谢谢你,小夏。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如果能让我忘记悲伤,我是宁愿的。”
丞莹整个人靠在了我身上。其实我能够看得出来,她,同样是喜欢他的。
我喃喃开口:“丞莹,我,是不是做错了……”
路灯把路丞莹的脸照的雪白,“也许是吧……但也许没有。”
我摇开了车窗,风呼呼的吹着我和丞莹的头发,我们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风带给我们的清凉。